“你知道的,我女儿在你们那儿。”
“嗯。”
“我很想我女儿。”
“嗯。”
“你知道吗?我前晚又梦见女儿了。。。。。。”于是,她便跟他聊起了前晚的梦来。
秦山一声不吭地听着她激动地说梦,最后冲着手机“呵呵”地笑了两声,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你这是想女儿想得太厉害了的缘故呢。”
白云说:“你不知道,我醒来的时候,一身都给汗湿透了,心里害怕得不行。”
“嗯。”
“枕巾都被我的眼泪湿透了,我还真不知那是梦中的泪还是醒时的泪,更或二者兼有呢。无能为力,欲罢不能,想要找个人说说话,却又怕别人怨我吵了他的平静,真别提那难受劲了。”白云说到难受,心里却是轻松了许多,接着又说道:“呵呵,当时我差点儿要打电话给你了,号码都拨全了的。后来因为想到你那景阳岗的故事,怕连累你受罪,才管住了自己不去按那拨号键的。”
出乎意料!秦山绝没想到,白云在自己最难受的时候想到人却是自己。而他那根尘封已久的心弦似乎也被她拨动,微微地颤动了。问:“怎么会想到要打电话给我呀?我们相识还没几天呢?”
“呵呵,我也不知道呢。我翻开手机里的电话簿一个个从头查看下来,竟发现没有一个人是自己想要跟他说话的,直到看到你的号码。或许这也是一种缘份呢。投缘,对,就是投缘!”白云回答道。
“投缘?是这么回事吗?”秦山想,然而,他也不欲再作深究,又问道:“你离婚几年了?”
“三年了!怎么了?”白云问。
“我想,你应该再找一个伴了。一个人的孤独时常会让人进入思想的死胡同,走不出来的,有人陪着,或许能分散些你对女儿的思念之苦的。至少也可以有人与你分担些烦忧呢。何况有人陪着,你便没了这许多空闲,只想着自己的女儿了。”秦山说。
“我也不是方外之人,这当然也考虑过的。可是,秦山,你知道吗?第一次婚姻的失败对我的伤害太深了!这也直接影响了我对未来的信心。想想曾经的付出与现今的收获,这人寒心哪!”
“呵呵,你这是井绳之论呢。放心吧,我给你看过相的,你的后境不错的。命运还掌握在你自己手中呢,你不必把它交给过去,抑或什么人手中的。”虽然秦山对自己看相的水平没有如此的自信,但坚信能给人信心和希望就是给人的鼓励了。
“或许吧。不过也得谢谢你的鼓励。我也只是现在不想去考虑那些而已。何况,缘是一种可遇而不可求的东西,我就算有那打算,也不是一时就能够实现的呢。”
“说的也是。只不过现在可就苦了你呢。”
“是啊,秦山,你不知道的,我现在每次梦见女儿,醒来时心里都难受得不行呢。”白云说。
秦山轻“哦”了一声,算是回答。
白云接着说道:“醒来时,看着漆黑而空洞的四周,又没人可以说话,心里老是空落落的堵得慌。有时真难受得想要大叫起来。却又怕惊扰了别人,不敢叫。人便压抑得象要疯了似的。”
“嗯。”秦山也不知怎么安慰她,便只有“嗯嗯、哦哦”了。
“秦山,不行了。再这样下去,我会疯掉的。肯定!”白云的声音由缓而急。
“那你想怎么办呢?”秦山问道。
“呵呵,所以我说我要赖上你了。”白云却换了付腔调,笑了笑说。
“呵呵,怎么个赖法?你说,我听着。”秦山也笑了笑,说道。
“我想到你们那去,好方便见我女儿。你帮我打听一下,看看有没有适合我做的事。我要求不高,只要能混生活就行了。你能帮我吗?秦山。”白云说。
“我试试看吧。我想应该不会让你失望的。”秦山说。
“那太好了,谢谢你!能认识你真好!”白云激动地说。尔后,又加了一句,“你一定得帮我。谁叫你给我赖上了呢?呵呵。”
“我会尽力而为的。作为一个男人,有人这么看得起我,这么信任我,也是我的荣幸呢!所以你也不必说谢的。你把我当男人,我不能不把自己当男人呢!”秦山说道。
(——或许这也是一种大男子主义吧!)
“我不想叫女儿的姑父她们帮我,我有我的自尊,不能叫人看不起,你理解吗?”白云说道。
“呵呵。”秦山笑了笑,算是回答。
“可我愿意用我的一切,去换取与女儿在一起!”白云斩钉截铁地说。
秦山又“嗯”了一声,算是回答。这时,他听到电话那端有人在叫白云。于是便又说道:“有人在叫你呢,是叫你做事了吗?”
“是的。”白云说。
“那我们先聊到这吧。你这事,我会放在心上的。我打听好了就告诉你。”说完,互道了声再见,他便把电话挂了。
其实,坊间自古就有天性之说的。
而秦山的痴愚似乎也是与生俱来的。只不过他后来给它妆了些幌子,美其名曰“把对人好当作一种生活习惯”罢了。在他对于童年的记忆里,却有这么一件事,于此也可见一斑的。
那时,他大概也就三四岁吧,一天赶集,却跟大人走散了。不知怎么的,就到了集市上阉猪的地方,蹲在一旁看别人阉猪。期间,他看到那受阉割的仔猪由于疼痛,张开了嘴,撕心裂肺的叫得惨烈。这也纯属正常,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这傻孩子居然把自己的食指伸进了仔猪的口中!
——在秦山小时的农村,饥饿是小孩子哭泣最大的原因之一,所以,每当有小孩子哭得厉害时,带小孩的人便会把自己的食指放到小孩的口中,让他吸吮。而那哭泣的孩子便以为有了吃的东西,竟也吸得有味而渐减了哭闹的。
——这于当年,是一件屡试不爽的事。
所以,他也便把那因受阉割而疼叫得惨烈的仔猪当成了嗷嗷待哺的小孩子,把自己的食指伸到仔猪的口中,哄它。
然而,这傻孩子没想到的却是那头受阉割的仔猪差点把他的手指给咬断了!还亏得是仔猪的主人照着仔猪的头,狠抽了几巴掌,仔猪吃痛不过,松了口,他才得以抽手出来。
“这是谁家的孩子,怎么就这么蠢啊?”所有的人都骂道。
“我只是想哄哄它,别让它哭得这么厉害呢!”他说道。
阉猪的人说:“可那是猪呢!它也会哭吗?”
他说道:“它的惨叫不正是哭吗?”
“可猪能知道你的意思吗?真没见过这么蠢的人!”人们齐声骂道。
于是,他也只能在人们的骂骂咧咧中悻悻地走了……
对于当时的他,绝对没想到世间有“痴心错付”这词的,或许在他长大后也是的,只是因为自己曾经了不少的事,表现得没有当时那么可笑而已。
然而,他当年的举动,却把他的愚痴演绎得淋漓尽致了的。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