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六中午,凌一凡吃过就钻进被窝里。刚躺下不久,就听见门铃响。一开始,他没动,以为是老婆带着从外面回来了。可是门铃停了一下后,又响了起来,他知道这回是别人在按了。他起床从门上的猫眼里朝外看,发现是自己大学时的校友仇海波站在门外,霎时睡意全无,忙打开门。仇海波手里拎了一个黑塑料袋,一进了门就朝厨房里走,说是这是自己从乡里带来一点水产品。凌一凡责怪他不应该到老同学家里也来这一套。
凌一凡给仇海波泡了杯自己从海南带回来的“兰贵人”茶后,俩人坐在书房里聊着。
“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好久都没了你的踪影” 凌一凡递上一支烟问道。
“时间好像还真不短呢,快一年了吧?我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仇海波大大列列地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对凌一凡说。
“什么事?说吧。”
“跑官儿。”
“给谁?”
“给我自己!”
“你开什么玩笑?”凌一凡睁大了眼睛不相信地盯着他并顺手在他背上擂了一拳,“你也会为自己跑官?你会喜欢上当官?不可思议。”
“你别笑,我是说真的。”仇海波从沙发站起来把放在书桌上的公文包拿过来打开,从里面取出一个信封。“这封信是一个高层领导为我写的,我就靠它了。”凌一凡听后不解地问道:“既然你有这封能量很大的信,还过来找我干什么?”
“你别急,听我把事情的原委讲给你听,”仇海波喝了口茶后坐下来说。接着他讲了事情的本末,大意是他们乡里机构要变动,他们原单位要被一分为二,按上面的意思和单位分家的方案,他能力强,政绩突出的副乡长已内定为其中一个乡的“一把手”,眼看好事将成,没想到半路杀出了程咬金,有位提拔不到一年的副乡长突然跳出来和他争位子。要说你去拉关系送礼倒也不关别人太多的事,不能容忍的是那个家伙竟然还捏造罪名告他的黑状。本来,自己对这个位置就不怎么在意,想让他去折腾去算了,可乡里的一些其他同志和群众不同意了,他们愤慨地要求他也去活动活动,一定要当上“一把手”。说完这些,仇海波朝凌一凡苦笑着说:“真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呀,这事如果不做好了,我还真对不起乡里那些支持我的人,更何况我老婆早就对我老呆在乡里表示了不满,我为此专门去找了省里那个同学的父亲给我写了这封推荐信,我想这也许对来说是一个机遇。”
凌一凡听完仇海波的事情介绍后表示了理解并很有感触,他知道现在市面上“现代了”的人们整天在忙于钻营的龌龊之事屡见不鲜。像文明史中的“尧让天下于许由,许由耻之逃隐”故事只能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了。再说“跑官现象”之所以存在,还是因为有些“官帽”就装在某些人的私囊中,或送或售,花样繁多,又怎能不激发人们的跑官积极性呢?不该跑的都在跑,该跑的更应该是要跑跑的。他对仇海波有这样的一个机遇感到高兴,但没有把自己即将要被提拔为副总编的事对仇海波说,他认为这件事目前还只是有可能,不是百分百的把握,因此不便过早说出来。
好友的事和自己的事情一样,不容推辞。“说吧,你要帮你做些什么?不过我也只是个蝌蚪,无权又无势,是帮不上你的大忙的。”凌一凡真诚地说。
“我不是冲着你的权势来的,我只想让你把我的这封信送到市屠副书记手上就行了。”
对于屠副书记,凌一凡自从宏仔的事情始就在心里对他有些不快,但自己只是小人物,绝对是不敢在他面前显露出半点心里想法的。但听仇海波说要把信送到他的手上时,凌一凡倒也不觉得事情太难,爽快地应允了下来,为此仇海波表示了深深的谢意,他说自己来市里一趟不容易还有许多事情要去顺便办一下,起身要走。凌一凡知道他说的是实话,也就没挽留了。
上班后,凌一凡找了个时间专门去了屠副书记的办公室将信当面递交给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