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米斜井,下去
再一百米下去
亦如一道道台阶
向地球的腹部,延伸
当我,首次搭载缆车
抵达五百米以下的掌子面
与矿工们握手时
终于知道了,这里
与春天多么遥远
我想起,地面的油菜花
正在春风里梳头,桃花
柳絮和小鸟们正亲昵地
对着太阳表白爱情
我想起,这会儿该是播放
“细狗撵兔”电视纪录片
网络上一群白领在炒作下半身诗歌的午夜
有谁会想到矿工们,正挥汗如雨
在向地球的更深处,掘进
我明白了矿工们
为什么不习惯地面上的生活
他们无需知道我的来意,我的担忧
只管按时下井,安全收工
按月,拿到自己的工钱
春暖花开与矿工意义不大
老板花天酒地,或者偷税漏税
与他们,也不甚相干
资源枯竭,股票下跌的话题
于他们也有五百米落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