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假充正经！”隋波重复了一遍，“详细说说，怎么回事！”

　　“就是假充正经！”宏宇想通了，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最开始公司把单子交给我跟的时候，我接触了他一次，很和气的一个人，听完了我的介绍，就说我们的产品还是比较符合要求，但是还有其他厂家的也符合要求，要综合比较，让我听信儿。”

　　“那你呢？”隋波很会循循善诱。

　　“我？我当然不会傻等啦，我就在当天晚上约他出来好好聊聊，他说没有时间，就定到了第二天晚上，那也好，我有时间好好准备准备，我跟公司要了8个点。”

　　“老天！”隋波暗叫，他知道这个单子，8个点，至少120万！他还从来没有过这么大的手笔。

　　“第二天晚上，我们在国贸的星巴克见面。他详细地问了我们公司产品的情况，还问了报价。我多报了200万，告诉他有5个点侃价空间，还有5个点由他来支配，侃价或者其他随便。他很严肃的告诉我不需要准备什么自由支配空间。他之所以来，是因为觉得我这个人比较诚实可靠，公司的东西相对也比较过硬，所以希望有可能的合作机会。还给我讲了一通做事要先做人的道理。”

　　“那你戏不大啊，你附和他了？”

　　“我当然要留一手啊，就跟他说价格还这么报，到时候侃价侃得狠不也是他的功劳么？他也就没有坚持，第二天我就按他的要求传真报价了。”宏宇停顿了一下，狠狠的喝了一大口酒，“他妈的！”

　　“别骂娘啊！后来呢？你不会私底下就见过他一次吧。”

　　“当然不会！虽然他说尽量避免私下见面，避嫌！我后来主要也就是跟他电话讨论，当然都是晚上不上班的时候，讨论各种情况。还跟他面谈了一次，非常恳切的表明那5个点，不，8个点随他支配，不过他狠狠的把我骂了一顿，说如果再提就不把我当朋友了，这个单子也没戏了，我才不提了。”

　　“然后呢？”隋波对这位孔处长来了兴致，奇怪啊！

　　“一直就这么做下去了！直到昨天晚上，不，前天晚上，”宏宇又灌下了一瓶酒，“前天晚上，他给我电话，说事情马上就要定下来了，邀我去阜成门的一家茶馆谈谈细节，我就去了。一去就开门见山，告诉我他决定选用我们家的产品，第二天就可以谈合同，是由他组织主管的副总经理、物资处长、物业经理四个人谈判，我们详细的讨论了各种情况，一一确定好对策，那时候，我心里那个美啊……”宏宇叹了口气，喝了口酒。

　　“是挺美的啊，那后来呢？”

　　“坏就坏在我的这个美上了！美的我忘乎了所以！你知道，”宏宇恳切的看着隋波，“我这个人，你知道，我不愿意做那些事情！可是事到临头又没有办法，不得不做。这次遇上了一个看得上我这点的人，别提我多高兴了！”

　　“是啊！”隋波赞同的点点头，他知道宏宇说的是什么，“别说你，我也不愿意做啊，正正经经的做生意比什么不好啊。”

　　“可是就这点坏事了啊！我根本就没往那处想！甚至他说了那句话我都没想。”

　　“他说什么了？”

　　“谈完了细节，我们喝茶，他随口问了一句说，小赵，你们平时作单子，都要留出机动的费用么？”宏宇望着天花板，悠悠地说，“这已经很明显了吧？我偏偏得意忘形，我举起了茶杯，激动地说，孔处长，本来都要留的，您知道，现在作单子，没有办法，我也不愿意啊，没有办法。好在这次我遇上了您，您行得正，坐得直，跟您说了吧，您这样一心为公司考虑的人我第一次见到，我佩服您。我们只拿我们应该得的利润，这笔钱，全部作为侃价空间。孔处长，遇上您这样的人，是我的福分啊！”

　　“哈哈哈，”隋波完全明白了，忍不住笑出声来了，“你的一顶高帽子，把人家的嘴堵住了。人家没法说下去了。是不是？”

　　“是啊！我真是撞鬼了！这么明显的事情都没有发觉！连昨天我都没往这处想，还发蒙呢！”

　　“哈哈，吃一堑长一智吧！来！干！”

　　隋波拿起一瓶酒跟宏宇手中的半瓶清脆地碰了一下，仰脖干了下去，惬意的闭上眼睛，长出了一口气。

　　“痛快！痛快！”隋波看着拿着半瓶酒一动不动的宏宇，“怎么啦？别想啦！干！干掉了，一切过去就让他过去，重新开始！对啦？丢单就开人？没道理啊！何况还是一个本来没什么戏的单子！能做成这样不容易了，对于你这种熟练的销售人员，你们公司怎么舍得下这种狠手？”

　　宏宇把酒瓶举到嘴边，慢慢的一小口一小口的嘬着，没有说话。隋波不知道他在想什么，静静地等着。宏宇突然仰脖，把剩下的酒一口干完，摩挲着唇边的残酒，没头没脑的来了一句。

　　“我对不起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