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爸
本来,爷爷是爷爷,爸爸是爸爸,这两个概念就是傻子都不可能搞错。可是,如果在爸字前面加上爷字,那意思就大不一样 喽。不但傻子弄不清楚,恐怕聪明人还搞不明白是咋回事呢。
那么,爷爸到底是怎样一种称呼呢?
听我慢慢告诉你。
我们村有个叫李旺的人,1965年刚当上教师,工作还不到半年,就莫名其妙被开除工职回村劳动改造。因为他特别能吃苦,又会勤俭持家,他家的日子就比别人家过得滋润。到了1980年,他的冤假错案被平反,政府给他补发了工资,他家一下子成了全村的万元户,年近50的李旺又回到学校教学。
李旺只有一个儿子,叫李健超。以前李旺落难时,李健超没少跟着遭人白眼,到了娶妻生子的年龄,还没有哪个姑娘愿意嫁给他。这回李旺一平反,李健超也成了香饽饽。在水库工地上,李健超和本大队的“铁姑娘队长”孙晓花谈起了对象。
孙晓花虽说没有羞花闭月、沉鱼落雁的姿色,但她黑红的脸庞,亮亮的大眼睛,凹凸有致的腰身,也迷倒了不少小伙子。虽然说这些小伙子以前随便拿出一个来和李健超比,都比李健超强,可这会儿就不行啦,李健超家有钱呐。那些人都成了穷光蛋,谁愿意和穷光蛋在一起过日子?
有钱的李健超和孙晓花很快就走进洞房里,小两口你亲我爱,生活美满,甜甜蜜蜜。
可是,一晃两年过去了,孙晓花的身段还是那样苗条健美。李健超看着当然高兴,可李旺这个当公公的却高兴不起来,而且非常着急,他苦巴苦业积攒下的万贯家私,不能后继无人呐!李旺又不好意思直接跟孙晓花说要生孩子的事,他是公公呀。他只有对李健超说:你们俩也得琢磨着要个孩子啦,老这么着,可不行。李健超则说:不急,过两年再说。李旺就有点不高兴,说:明年一定要解决这个问题。
明年到了,可孙晓花还是一点变化也没有。
这回不但李旺急,就连马李健超也有些急,他对孙晓花说:怎么回事呀?我就这么拼命地耕种,你这地咋连一个芽也不发呢?孙晓花说:不是我的地不好,可能你下的种是秕子吧?李健超又说:按理,我也没少使劲,怎么就一点动静都没有呢?孙晓花也纳闷,说:哪回我没配合你?你想咋干就咋干,怎么不行呢?
两个人就去医院检查,结果大夫说孙晓花有点小毛病。李健超领着孙晓花去了几趟医院,也吃了许多药,却依然没有效果。渐渐地,李旺对孙晓花有了意见,李健超经不住爸爸的唠叨,对孙晓花也没有以前好了。
孙晓花是位刚烈的女子,她不吵不闹,既然没有了感情,还赖在李家干什么?人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啊。
第四年,李健超便与孙晓花离婚了。
离了婚的孙晓花很快又找了婆家。而且不到一年的功夫,竟抱着个大胖小子回来住娘家。让李家的人意想不到的是,孙晓花竟专门抱着大胖小子来到李旺家里,说是看望二老。其实目的是什么,李旺家里所有的人都一清二楚。李旺心里很不是滋味,李建超心里更不是滋味。
李健超又和一个叫叶慧兰的姑娘结婚了。
叶慧兰属于那种温柔贤淑的女人,有模有样的,家里家外都是一把好手。然而,又是两年过去了,孙晓花的儿子已经满地跑了,但叶慧兰的肚子依然不见隆起,李健超的岁数却越过了三十的门槛。
李旺问老伴:咋办呢?是不是建超有问题啊?
老伴说:就是建超有问题,咱也不能说啊,说了以后咋闹哇?
老两口愁,小两口也愁。李健超觉得肯定是自己出了问题,叶慧兰领着李健超去县城,上省城,还到北京去了好几次。可惜,钱花了无数,药吃了无数,却没有把叶慧兰的肚子填充起来,叶慧兰的肚子就是不争气的那么扁平着。
李旺的眉头终日皱着,老伴的脸色也天天冷冰冰的。李健超的眼睛流露出许多无奈,叶慧兰的心里很痛苦。
一天夜里,老伴和李旺讲了这样几句话。
老伴说:要不,你想想办法吧。李旺说:这有什么办法可想?除非……
李旺不往下说了,老伴叹了口气说:你可不能坏良心呐!不管怎么说也是咱儿子呀!李旺说:这也是万不得已才走的道哇。
也是同一天夜里,李健超和叶慧兰也有几句对话。
李健超对叶慧兰说:你说,爸妈对咱们咋样?
叶慧兰说:没挑的,比亲爸亲妈还疼我呢。
李健超又说:咱这一大家子人咋也得有条根啊。要不这楼留给谁住呀?
叶慧兰幽幽的说:你别着急,这病咱慢慢治。
李健超说:恐怕一时半会治不好了。等治好了,我也老啦。
李健超突然抱住叶慧兰,激动地说:小兰,我求你了,为我们老李家,让爸……
叶慧兰什么也没说,就那么把头低着。
时间不长,李健超便出去治病。
一晃半年过去了,叶慧兰的肚子明显大起来。
叶慧兰终于也生下一个大胖儿子。
奇怪的是,这孩子不像李健超,却特别像李旺。
村里人背后这样说:李旺是孩子的爸爸。那么,这孩子应该管李旺叫爷爸。
我所知道的爷爸就是这个意思。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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