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冉升腾的太阳

冉冉升腾的太阳

　　早晨，太阳升起在远山紫红色的剑蜂中，金色的光辉从绿绒似的草地上慢慢展开。几只百灵轻巧地掠过芨芨草尖儿，弹掉了晶莹的露珠……

　　我到旗里开会，雪青马从乳白的浓雾中走出来，又闯进阳光织就的灿烂世界里。马蹄趟起了山丹、黄花、百合的浪头。

　　前面，有一抹朦胧的青黛色，那是浩瀚的沙窝子。里面红

　　柳、沙柳丛生，苍翠葱笼。然而，夏秋却是蚊虫的天堂。只有

　　到了严冬，牧民才在这儿扎营盘……。

　　突然，一只狍子从我的马头前窜出，一闪在沙丘上消逝了。我知道快到沙窝子腹地“四方城”了。“四方城”是座沙丘环绕的土台子。传说解放前那儿住着一位孤苦的姑娘高娃，她善良、美丽。为了躲避小王爷的追逐、迫害，在柳枝挂绿的时节，来到这里，甘愿与蚊虫为邻。后来，在一个冬季灰蒙蒙的早晨，人们找到了姑娘的尸体。她宁静她坐在“四方城”上——冻死了。姑娘的眼睛，渴望地圆睁着，嘴角挂着一丝凄苦的徽笑。苍白的双手向前伸出，面前垒起一堆石头——那是她幻觉中的炭火、温暖和希望。

　　从此，牧民们不在这个凄惨的地方扎蒙古包了。据说，有人从这儿路过，还听到过姑娘的笑语歌声——许是死后，她找到了理想的归宿了吧！

　　马蹄场起细沙，缓缓地走着。今天，幸福早就来到了草原。

　　走出沙窝子，就是夏季牧场，那儿有崭新的蒙古包，丰收的畜

　　群，欢畅的牧歌，场花吐玉的机井……然而在这草原的深处，在这漫漫的沙窝子，在这神秘的“四方城”，还是安谧的，应该是安谧的……

　　咿，歌声！哪儿传来的？

　　是从“四方城”。

　　我的心头一阵紧张。我不信鬼，那么是不是人们所说的幻影、蜃景或者流沙的声音？

　　怀着忐忑的心情，我策马登上沙丘：啊！眼前是几顶崭新的绿帐篷，还有卡车、吊车、钻机……车门上写着“华北油田”。

　　我冲下沙丘，一位年轻姑娘一边擦汽车一边唱歌。

　　“你好？远方的客人！”

　　“我是喝这里锡林河水长大的！”

　　原来，这是个地道的蒙古族姑娘。她椭圆的脸庞，温柔的眼睛，娇小的鼻梁。劳动布的解放帽下，是乌亮头发梳成的一对很精神的小抓髻。这位娟秀而苗条的姑娘告诉我，他们昨天晚上开进了沙窝子，在可爱的草原上，发现了大油气田。

　　“住在这儿，不怕蚊虫咬吗？姑娘。”

　　她笑起来，那样天真、活泼地笑起来了。

　　“这儿，地下埋着一团火，我们要把它捧出来 .怎么说呢？就是要用它，来驱动草原这辆绿色的汽车。什么蚊虫，谁还管它！……”她亮着一付百灵鸟儿似的嗓子，一口气竟说出这么多话。

　　告辞了姑娘，我上了路。在沙丘上，回首望去，她又边唱边轻捷地擦车了。啊！“四方城”的姑娘，你叫什么？你知道当年高娃的故事吗？

　　上工的哨声响了。她身后，机器轰鸣起来……

　　突然，我产生了一种幻觉，好象在这位幸福的姑娘面前有一团火。可不，她不正罩在火红的光辉里吗？——哦，那是冉冉升腾的太阳！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