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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名:伊甸之远 作者:本美

  思琪一身清凉着装,在校园的林荫道上骑着单车向前飙着,微风拂起她轻扬的秀发,飘飘洒洒的顺爽怡人。她走过的地方,一个个的男生都不由的回头,她没有停留,对他们熟视无睹。

  她的嘴角挂着莫名的笑,继续骑着单车向前飙着。她的眼睛也不去看路,只把头高高地扬起,去看那天上的云。她看云时的神情很痴迷,感觉和云彩离得很近。而当他低下头下来看人时,那神情却显得很慵懒,似乎隔得很远。

  她继续保持着仰头看天的姿势向前骑着,心里想的不知是那天上的云还是曾经的人。突然一声尖叫,吓得她回过神来,但为时已晚,她也摔了出去。原来她的车子撞在了一个人的身上,那个人躺在地上痛苦地呻吟着,雪白的裤子早已染成了红色,他手里还抓着一本书,是拜伦的《唐璜》。

  思琪挣扎着坐了起来,她没有伤到什么,只是摔的有点痛。看着眼前的情景,她直想笑。那个男生她认得,是中文系有名的才子卫风,是个花痴。长得一表人才,温文尔雅,俊秀清朗,他的后面不知跟了多少对他倾心的纯情女生,可他就是无动于衷,偏偏喜欢她的舍友,那个长相平平,整日嘻嘻哈哈,笑起来没心没肺的清姿。可清姿对他就是不动声色,深沉的像是深深的井水。不过清姿在他面前却怎么也张扬不起来,狼一下子变成了羊,变成了一只沉默、温顺、不动声色的羔羊。她经常奚落清姿,说她真该拉出去凌迟,把她的肉一刀刀的割下来,割她一千零八十刀都不解恨。而清姿通常都是一句:“靠,他是你什么人啊,敢情是你前世的情哥哥这辈子投错了胎,没认出你这个情妹妹来?”一句话说得思琪没了言语,两人都没了言语,低下头来,各自想着心事。

  此时,卫风就躺在她的前面,挣扎着想坐起来,手里还抓着《唐璜》,思琪也不由得没心没肺地笑了,她不由得不笑,血都流的那么多了,他还顾不得自己,只抓着唐璜不放,真不知是他自己重要还是唐璜重要。卫风见她这个时候还能笑得出来,不由得有点恼了,不伦不类地说了句,“五月的花朵,别把自己笑成了巫婆。”那样子俨然就是一生气时的拜伦,听了这句话,思琪笑的更加没心没肺了,简直又一清姿。

  思琪捧着腹笑够了,却见卫风已晕了过去。这下她慌了,也不知从那儿来的力气,背起卫风便朝校医务室跑去。

  校园大门外不远的一条僻静的街上停着一辆黑色奔驰,思琪一身性感打扮,一顶大大的遮阳帽盖去了半个脸,眼睛上还罩着一幅墨镜,长裙飘飘的走了过去。车门开了,里面是一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冲她色色地笑着,思琪上了车,开走了。

  车子上了高架桥,朝郊外开着。那个男人一手开着车,一手在她大腿上摸来摸去。思琪没有拒绝,也没有反抗,她已习惯了。她还戴着那副墨镜,眼睛里不知何时已渗出了两行清清的泪,一直向下流着,流过了千山万水,湿透了灵魂的纸背。她没有擦它,只是呆呆地坐着。那个男人没有看到她的泪,只看到了她的乳房和她乳房以下的大腿。

  车子还在车子之间穿行着,一直向前开,向前开。她不知前方有什么,是欲望的迷城还是苍凉的陷井?人生也许就是一个陷井,她已陷的太深。

  她无意于留心外面的风景,她的身体早已背叛了灵魂,她的双眼里已没有了未来,也看不出曾经,只剩下了远,远的如那飘渺的轻烟,只有看云时才显得近。

  思琪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流了泪。她已有五年都没有留泪了,早已忘了流泪是什么滋味,但此时却不知为何会忘情的流的一塌糊涂。她不知该欣喜还是该悲哀。

  一失足成千古恨,再回头已是百年身。五年前的一场噩梦,使她流尽了青春的泪,她以为从此以后她已失去了流泪的本能。但此刻,她只是淡淡地想着卫风,却在不知不觉间双眼早已是花落水流红,闲愁万种,无语,只把清泪洒向了东风。

  车速慢了下来,那个男人的手肆无忌惮地在她双腿间的私密处摸着。她还在想着卫风,下面不由得已是湿湿的一片。那个男人突然兴奋了起来,喉间不断地吞咽着唾液,喘起了粗气。车开到了一个僻静外,那个男人猛踩了一脚刹车,熄了火。迫不及待地在她嘴上胡乱地啃了起来,她的内裤已被扯掉,那个男人掀起她的长裙,便开始在她的身上抽动着下体。她没有一点感觉,她成了活塞的缸体。

  五年前的那个男人也是这样在她身上抽动着,那时她拒绝,她反抗,但最后一切都无济于事。她的第一次被无情地夺走,被他最爱的人的兄弟夺走。就在她的鲜血染红了活塞,她感觉天塌下来的那一刻,她最爱的人,三杯出现在了她们的面前。她的眼前一片苍白,她永远都无法忘记三杯那时绝望的眼神。

  强暴她的那个人叫阿泰,三杯唯一的兄弟。那时三杯傻了,呆若木鸡,一动也不动,就那么立着,立成了一段木头。三个人都没有说话,那一刻她想哭但哭不出来。阿泰穿起衣服,拿起桌上的水果刀,一刀跺下了两根手指,鲜血淋淋的。一根放上在床上,一根塞在了三杯手里,三杯握着那根手指像握着一段短短的木头。阿泰说了声对不起,便走了,三杯也走了,像一段呆木般的走了。

  只剩下了她,她的世界只剩下了她,只剩下了一个活塞的缸体。以后的日子连她自己都不知是怎么渡过的。从那以后她再未见过三杯和阿泰。后来她考上了大学,用她的绝望考上了大学。

  世界就像一个巨大的活塞,在抽动中前进,充满了欲望和绝望的呻吟。她看开了,凡死过一次的心往往都看得开,对于一切……

  在大学里她有骄人的成绩和如花的长相,她像一只高傲的天鹅,鹤立鸡群般地行走于校园。她的眼里只有天上的云彩,没有地上的尘埃,在男生们的眼里,她简直就是那天上的女神。追她的男生就像抗美援朝时的士兵,一队队的倒下,又一队队的扑上,那场面壮观的让人叹为观止。但她是没有心,所以他们只有一队队的跟上又一队队的倒下。三年了,曾经倒下的一批批都死里逃生,恢复了平静。只有一个人还是一如既往地追着,没有死心,就像董存瑞当年舍了命也要炸掉那座危害革命同志的碉堡一样。他叫南山,瘦高的个子,留着平头,长的酷似姚明。她不喜欢蓝球,对姚明也没什么感觉,她曾经喜欢的是那种酷酷的,冷冷的,貌似杀手,却又有着似水般温柔的男生。

  元稹的那句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以前她一直不懂,可是自那次之后她懂了,没有经历过的人是体会不出其中滋味的。她原谅了阿泰,也淡忘了三杯。她觉得人生就是时光的沧海,汇聚着尘世的无耐,我们都在里面宿命般的浮沉,根本就没有什么曾经,无论你走到那里,那里都有是悲怆的红尘。

  她活着,但感觉人生已了无趣味。她出生于一个革命家庭,把贞操看得比什么都重,那次的事情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就那么压抑在心底,压得心灵变得扭曲。最后,她看开了,觉得什么都无所谓了,上大学后她开始变得放荡,结视了不少社会闲人,她在外面成了别人的二奶,但在校园里她装的比谁都清纯。

  时间如浮光掠影般的在弹指一挥间就恍然而过,飘渺的如那十亩苍沧的秋烟,一一的划过眼前,像人生的银幕,在生与死的幕布上放映着一段段割舍不下的缠绵。曲终人散,银幕落下,人生收场。没有什么可以带走,也没有什么可以留下,就像一场电影,爱情情仇喜怒哀乐悲欢离合,过去了就过去了,最后的最后,一切都灰飞烟灭,大江东去。

  她不知那一瞬为何会想起卫风,她对他只是有一种淡淡的好感。但她就那么淡淡地想着他时却流泪了,而且流的忘情。几年了,她一直拒绝异性的真心,她把自己变成了一只独行的蜗牛,用坚硬的壳包住了自己柔软的心。虽然她看开了,但她放荡的是身体而非灵魂,因为她的灵魂早已沉沦,陷入渊底。从此她害怕爱上别人,更怕被别人爱上,她觉得她早已失去了贞操,也失去了爱与被爱的权利,她承受的只是下半身的快感。

  此刻那个男人还在她身上抽动着,但她感觉到的已不是快感,而是恶心。不知为什么,卫风的影子一直在她眼前晃,晃的她头晕。朦胧中感觉卫风的影子又变成了三杯,三杯又变成了卫风。两个男人,就那么交织着在她眼前变幻,一个似警察,一个似卧底。一个在明处拿着枪指着她,一个在暗处手无寸铁的望着她。两个人都默默地,但神情都很怪,似乎都想扑上来将她消灭。

  她以为她已遗忘了三杯,但此时他又突然重现,而且正拿着枪指着她,她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惧。三杯的脸上又现出了那种绝望,那时她不懂那种绝望,但是现在她猛然懂了,那是一种爱到绝路的绝望。三杯孤僻内向的性格下隐藏的其实是一座熊熊的火山,是她过早地点燃了他的火焰。当阿泰在她身上抽动的那一刻,三杯内心的火山轰然一下遭遇了海啸,全部的火焰一下子被浇灭,没有一点残留。不管他是否明白真相,这一切对于他都是致命的打击。他那种绝望是火灾加海啸后的苍痍。

  三杯走了,带着他的绝望走了。之后的几天她想过去找他,告诉他真像。那天是星期天,她想着三杯快要出院了,去给他打扫一下房间,她有三杯房子的钥匙。去的路上,她遇见了阿泰,阿泰问她干什么去,她说准备给三杯打扫一下房子。因为三杯的关系,她与阿泰也很熟,她们三个人经常在一起。后来,她正整理房间时,阿泰来了,满脸红光,样子有点怪怪的。整理完之后,她累了,就坐在三杯的床上歇会儿,阿泰就坐在她的旁边。当时她十七岁,发育的很丰满,亭亭玉立的,像一朵怒放的花。她无意间看了阿泰一眼,阿泰眼里有一团火在燃烧,她有点害怕,正准备轻身时,阿泰一把抱住了她,在她嘴上亲了起来。这一切来的太突然,她还未来得及反抗阿泰已掀起了她的长裙,扯下了内裤,她被无情地玷污了。就在她的鲜血流出的那一刻,三杯进来了,后来阿泰剁下自己的两根手指说了声对不起便走了,三杯也走了。只剩下了她,她都不知自己最后是怎么回去的。

  床上留下了两片鲜血,一片是她的处女之血,一片是阿泰的断指流下的血。两片血,两片欲望之血。最终她没有告诉三杯,因为一切都已晚了,一切也都没有必要了。她知道三杯把友情看得比爱情还重,她宁愿三杯以为是她背叛了他。她独自承受了所有,只是从此她不再相信爱情与友情。

  她用手指摸了一下眼睛,泪,那的确是泪,她不愿想信这是真的。一颗被坚壳包裹住的心又动了动,她不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感。难道卫风真的像一个卧底,早已混过了她的耳目,突破了她的防线,破壳而入地埋伏在了她的内心深处,正预备着一次致命的攻击?她没有答案。

  也许那个卧底根本不是卫风,而是她自己。她虽然用意念给自己造了一个坚硬的壳,但她心中的火焰并未完全熄灭。她只是经历了一次寒冬,她以为那个寒冬会伴她一生,成她一生的季节。但她错了,人生没有永远的寒冬,春天正像一个卧底,埋伏在雪里,期待着下一次融化。

  也许卫风就像春天,也许春天只是内心欲望的潜流,暗暗涌动在冰山的底层。有时太刻意拒绝的东西往往会在无形中变成一种欲望,只是这一切她都恍然未觉,当她发觉时它早已泛滥成灾。

  那个男人终于完了,拔出了活塞,瘫坐了在车上。思琪看着车窗外的远方,她的泪已干,眼前已没有了卫风与三杯的身影。她打开车门走了出去。车上那个男人正嗅着她的白色内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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