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夏意阑珊,秋高气爽,一个叶落花凋零的季节。校园内不时有微风拂过,感受着人们的喜怒哀乐。和煦的阳光透过繁茂的枝叶无边地扩散,气候宜人,此时夏天正蚕食着一个春季。
教学楼旁的男女们在树阴底下成双入对地比翼缠绵,耳鬓厮磨着。合安强懒洋洋地扒拉在窗台上,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窗外,看了好一会后深深叹了口气,哀怨道:“唉!伤风败俗!不成体统啊!”说话时还不停地往窗外探头探脑,末了忽然来一句,“唉!怎么办呢?我也想那样。”
我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他一眼,表示同情。这时下课的铃声翩然响起。仿佛在沙漠里行走了多日,意外发现水源的踪迹般,教室里一阵骚动。我拍了拍合安强的肩膀:“走,吃饭去。”
合安强是我的高中兼大学同窗,我们在大学里的第一次相遇是在女生宿舍的小买部里。当时我去那花粉之地的动机单纯,无非是刚好路过,想要买瓶水来解渴而已。结帐的时候,老板娘笑眯眯地对我们说:“同学,你们两个的口音好象,是老乡吧?”合安强听了这句话后的反应是漠然地斜我一眼,刚开始我也没怎么在意。但后来他却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看,于是我也不甘示弱地反盯他。两个人就这样大眼瞪小眼地凝视着,彼此觉得“这孩怎么越看越眼熟”。对视了半天,终于发现对方是自己的高中同学,我们热泪盈眶地拥抱在一起——为这次浪漫邂逅。尔后合安还风骚地提出要吻我一下,被我婉言拒绝了。
合安强的近视很厉害,左眼七百度,右眼也是七百度。拔掉眼镜等于拔掉了眼睛。他看书都靠的贼近,整个头贴着书面,乍看像是要把那书吞了似的。这家伙常自诩“天才”这基因玩意儿长在自己的皮肤上,不需要挖掘便可轻而易举地成材。我问他这是哪门歪理,他一本正经地告诉我说这是“近水楼台先得月”的原理。
朋友们喜欢拿合安强的名字开玩笑,说“合安强扭的瓜肯定不甜,而且没有强奸人的功能,充其量也就只能做一个奸人。”合安对后者类似“太监”的比喻一直耿耿于怀,悻悻地认为这是一种人身攻击。
在偶尔谈心的时光里,合安有跟我说,“他老爸是一个职业的妙手小偷儿,有挥一挥衣袖,卷走一台32寸彩电和一辆桑塔那2000的骄傲成绩。”也许是为了将来更好地追随父亲的足迹,他尤其酷爱一些兵法战略类型的书籍文化,常常废寝忘食的啃兵书和军事杂志,后来还苦心孤诣了《龟孙子兵法》一本,倒也让他成为了学校里遐迩闻名的人物。
兴许是中学的时候过惯了苦日子,乍一上大学,同学们俨然都成了爆发户。怀里有点小钱就开始站不住脚。我和合安为了追求更大的自由空间,一起跑到学校外面租房子住。
当时我们租的是一栋两层楼的民房,和我们合租的还有两个校友。老实说那房子还过得去,周遭的环境也颇为理想。不过,生活里的东西再好都难免存在瑕疵。譬如这房子的缺点就具体在了卫生间那里。也不知房东安的什么心,在卫生间装了一盏感应灯,害得我们晚上上厕所要唱着歌才能避免掉进粪坑里。无独有偶,那厕所的天花板在我们搬进去的第二天就开始出现漏水的现象。于是每逢风雨交加的晚上,我们上厕所都得边撑伞边唱歌。
四个年轻气盛的大男人在同一屋檐下朝夕相处,长期的培养磨合所形成的默契是不可限量的——如果楼下正在看不健康电影的室友不经意地发出一两个惊叹声,那么楼上的室友便会心有灵犀地瞬间做出相应的生理反应。
俗话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住在这屋子里的除我一人,个个都是多才多艺的人才。撇开合安,第一个要说的就是赖淳朴。赖淳朴这小子一点也不淳朴,只因他的名字早就注定了他的淳朴天性会被束缚。这孩长得一表人才,也算是个人物,这点从他的绰号里可以看出些端倪——他钢琴弹的不错,大伙都管他叫“牛王子”。不是我们不仁不义把他归类为牛的子孙,主要是他自己都把钢琴披星戴月地叫“牛”。我们问他为什么,他意味深长地告诉我们说:“从严谨的角度出发,成语‘对牛弹琴’中的‘牛’其实是在比喻钢琴……”
赖淳是计算机系名副其实的大才子,他有一个算得上是“别具匠心”的个人主页,名叫“殃视”。这网站在校园里曾风靡流行了好长一段时间,一度引得家门口猪头恐龙层出不穷,有好几次都把我和合安吓得脑门充血差点昏厥过去——在一个夜黑风高的夜晚,我和合安说说笑笑地漫步徜徉在回家的小路上。周遭的一切都笼罩在黑暗中,我们彼此不能看见对方的脸。突然!合安意外地发现树丛里有一对诡异的星光在扑滋扑滋跳闪。我们顿时汗毛直竖,紧张地咽了咽唾沫,强装镇定地冷喝一声:“谁!?”对方“唰”地一声蹦出来,答道:“恐龙!”把我和合安当场吓晕过去。事后想起来还是觉得心有余悸,心中久久不能平静。
赖淳有一个对着镜子自言自语的习惯,经常可以看见他在厕所的镜子前疯了似的摆各种造型自己跟自己对骂。也不知那镜子哪里得罪了他,真让人揪心。
家里的另一个人才叫高木辉,这娃有一个很俗的外号,叫“饭桶”。高木辉是一个连走路或站立都会为手的摆放而犯愁的人。腼腆害羞是一方面,最终还是要归咎于他老想着标新立异地耍酷,不幸弄巧成拙,落下了个身心不健康。高木的文笔很好,他创作写就的黄色意淫小说曾独步一时,令人钦呸。还曾引导无数个热血青年走上了荒淫萎靡的道路,可见其影响力之深厚,号召力之强大。
高木的现任女友是他的初恋,听说摸样不错,长得一个“回头率百分百”。我们一直都很憧憬有朝一日能够一睹芳容。后来经过引见,终于梦想成真,在一个美丽的夏天亲眼瞻仰了庐山的真面目。不过长相这东西吧,向来是因人而异,人各有所不一的。“情人眼里出西施”便是最好的说明。高木女友的“真面目”与传说中的天仙摸样实在出入甚远,以至从“见面”的那一刻开始,我们的心中的温暖在短短的刹那间就被抽走了大半。其实,回头率百分百是没错的,但前提是你必须从她的背面看起。用合安的话说是:长得难看不是她的错,但回过头来吓人就是她的不好了。可怜的高木,只缘他身在情山中,不知“此山”真面目。
家里赖淳朴的年龄最大,阅历最广,生活经验最丰富。最重要的是,他竟然是家里唯一一个不长腿毛的男人,所以我们一致决定由他当家。而他新官上任的第一天就给这个家起了个很响亮的名字,叫“人才市场”。作为一家之主,赖淳说过的最经典的一句话是:谁的腿毛最长谁拖地。这意味着赖淳和我们有过一段拔毛之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