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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你没商量

作者:钰鑫  写作进程:已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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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读完信,我好久好久没喘过气来。心里像有千斤重石压得我头昏眼花。我好似在茫茫的沙漠中,又好似在甘枯的草原上。我的心快要破碎了。我一脚踢翻凳子,用拳头猛砸墙壁。我狂怒地大喊大叫:“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愚昧;混蛋!!!全都是他妈狗娘养的杂种。!!!” 我又开始骂人了。“徐哥,别这样,千万别生气。你的手出血了。唉,都怪我不好,你打我好啦,你打我!!!”钱红抓住我血糊糊的手,她的泪水一滴一滴地淌在我的手上……“对不起,让你受惊了。”我歉疚地说:“我要告她们!!我要告他们!!!”“告谁?一切都完了。英子的婆母也被她杀了。她一把火把房子也烧了。英子母亲因为英子杀了人,也一病不起死了,哥哥疯了。儿媳妇跑了,惨啊,惨啊。两个家都完了。”“哈。哈哈!他妈的全都解脱啦?!”“ 笑!笑!!!你还有心情笑。你觉得杀人很好玩吗?”“对不起!”我看着愤怒的钱红,我像打足气的球突然用刀凿了个洞——瘪了。

  我能去告谁呢?这是一个存在了千百年的社会问题。我应该将此信在报上发表,引起全社会的关注和同情。“应该唤醒别的姑娘不要这种愚昧的婚姻,应该教她们去找妇联,寻求法律的保护。”“ 报纸会发表这类有关社会问题的信吗?”钱红忧愁地问。“会的;报纸应该为民请命。”我说:“换亲的事实本生就最有说服力。” “试试看吧。”钱红说:“英姐活着不如死了好,她死了我也高兴。但她不应该杀一个白痴。他是无罪的呀,假若我是她;我一定会更早地解脱自己。”“钱红,别瞎说。你还小,有些事你不懂。人并不是为了爱情而生活,也不是为了某一个人而生活。人应该驾驭生活的帆船寻找自己的天地,为社会做出自己的贡献。痛苦?!谁没有痛苦呢。?”“对不起,我,我的脑子很乱,心神不定,也许会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吧。”“别胡思乱想。有什么困难我们大家一起解决。”“徐哥,你——你——”“有什么事你尽管开口。我和蒋老兵都会帮助你。”“徐哥,你愿意把我带出大山吗?”“这——这——这——,我从没想过这件事。何况军人是不允许这样做的。但是,你为什么要走呢?伯父,伯母不是很好吗?”“你——你不懂的。我是想出去闯闯。我怕……”“钱红,你不要想得太多。这里跟城市相比虽然有些落后。但是,这里也需要你们去改变这种落后的困境,需要你们去提高人们的思想品德。从我所接触的乡亲中,他们是纯朴善良的,他们只是在旧观念中挣扎不出来,所以造成了一个又一个的悲剧。在说,就算我愿意带你走。伯父,伯母也不会同意呀。” “徐哥,我知道你的难处。”钱红低下头说:“道理大家都懂,真正去实施就很困难。你必定不是彝家的人。所以你不了解我们,更不了解我的心,也不理解我的行动。龙哥,我回家去了。”钱红说完转身走了,头也不回地朝寨子里跑去。 我迷惘地望着她渐渐远去的背影,心突然变得沉甸甸的,心里总觉得丢失了什么东西,一种不言明状的惆怅袭上心头。 当兵四年,谁理解我呢?

  “理解”在前两年是一个很时髦的名词。可是,谁又能真正的说我理解谁呢?人们平常所感受到的理解只是片面的,一种与现实生活纠缠在一起的同情心,一种复杂多变,失意懊丧的注脚。 真正的理解是对人心的解剖,是一种对人行为的赞美,不管你刻意不刻意,留心不留心。理解是心与心的交融,是自己面前的一面镜子。

  当王东股长把我从火车站接回总站机关时,谁理解我内心的痛苦?谁理解我当时的心情? 而我这时更像一个从没训练过的长跑运动员末冲到终点就完全的爬下了。我住进总站招待所的214房间。房间里只有我一人居住。坐在靠窗的床上我突然觉得很冷,冷得我似乎失去了知觉,只有两只转动的眼珠表明我是一个活人。回首往事,我的泪像打开的水龙头哗哗地冲了出来。攒了四年的泪在今天被我全部释放。我把头埋在被窝里伤伤心心地痛哭,就像掉在江里被水冲向死亡的悲泣。我哭,因为我是男人。男人在伤心的时侯才哭。 当兵四年我没掉过一滴泪。如果我每年哭一次就没今天这么伤心了。我在家学了四年医才来当兵的。来当兵前,接兵的常连长就说我可以到部队的卫生队去当卫生员。父母也希望我干本行。那天,我正在训练发报,班长走到我面前说:“小徐,到连部去一下。”他又低头说:“是选你去学卫生员的。”到了连部。会议室早坐满了人,连长和指导员介绍完我的情况后。一个大约三十五岁的干部问了一些医学常识后很满意地对我说:“你赶快写信让家里把医书寄来。从四川到云南10天时间完全够了。”谈话很快结束了,我心里暗自高兴,也庆幸自己的幸运。我笑了。你想,100多个新兵独我一个人学医。我能不笑吗? 我笑的很甜,但笑却的太早。10天后,学卫生员的都走完了。我还在等命令直接调卫生队。一个很神通的战友告诉我:“小徐,别在盼当卫生员了。你的好事小崔已经给你顶替了。”他又神秘的说:“他可是机关某首长的亲戚。” 我傻了。半天没回过神来。到连部查问,一切都是真的,已经是既定的事实。 这一次正好是八三年的元旦。我应该在元旦哭,但是在当兵的第一个年头就哭是我的第一次失败。所以我没有哭。我慢慢地接受了这个事实。医书寄来了就放着吧,反正我对当医生不感兴趣。我喜欢的是写作和摄影。何况,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一九八四年初,总部新闻报道班开训。教导员对我说:“小徐,明天我用我的小车送你到总部学习新闻报道,好好学啊。”我意外地惊喜起来。全营几百号人,耍笔杆子的人不少,让我去学习,这意味这首长对我的重视,看得起我,平时的写写画画总算没白费。但更说明重视我的是要用小车专程送我到昆明学习。你想想,小车在营里只有两辆,是专供首长坐的。就是那些连长、指导员到总部开会、学习都是坐客车去。没想到我是第一个享受首长待遇的兵。我问教导员学习新闻报道要带什么书?要不要把我写的一些小说带上。“我也不知道,明天问问在说。”我写小说纯粹是兴趣。写的全都是关于爱情的文章,总不能拿给总部首长看吧。对了,为什么我不可以写点有关军队的题材呢?对!马上写一篇。故事是真实的,只是人名改了。我把这篇小说送给《国防战士报》的肖编辑看。他说写的还不错,很有号召力。决定发表在文艺版上,并要我再接再厉,写出更好的文章。受到肖编辑的鼓舞,我一鼓作气又写了《通讯员候选》和《老铁趣事》两篇短篇小说发表在报刊上。后来的事实证明,确实也只有我学习回去后写出了部队的新人新事。我觉得命运之神正站在我的面前微笑,正在热情地朝我招手。我的前途一片光明。

  一九八四年六月,部队开始提干。我也在提干之列,而且还名列榜首。我想,这下好了,父母的愿望就要实现了。他老人家兢兢业业当了一辈子的大队书记,几个孩子一个也没安排,很希望我能部队混出点名堂。我不能辜负父母的愿望,更不能辜负哥哥、姐姐和弟弟对我的期望。临当兵走时,我那10岁的小弟还送我一个作业本呢! 六、七月份对我很有利。这期间,我写的几篇新闻报道在《国防战士报》和“云南广播电台”发表了。营部书记老孙私下对我说我很有希望提干。因为填表都是由书记填写在上报。我相信他的话。七月份考军校的事也就放弃了。 我等着提干。

  层层祥瑞光环笼罩着我。当兵两年就遇到学习提干的好事,这也是祖宗保佑,幸运之神眷顾着我。当我在提干的喜悦中考虑如何给父母写信报喜时。哪天,书记对我说:“小徐,你还年轻,还有很多机会,这次不行下次在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是这样,这次提干没有你了。” 我懵了,楞了半响问:“为什么?”“你不在基层连队工作。想开点,机会多着呢。”“我是在连队呀,是首长安排我到营里搞报道的。上级又怎么知道我不在连队呢?”“嘿,这你就不知道了,有人吃了饭没事干专打小报告。”“告我?”我完全懵了。在营里从新兵到营首长我从没得罪谁呀!谁告我…?我反复的问自己。嘿,这告状的人真他妈的绝,你迟不告,早不告,偏偏在这时候告。等你申辩清楚了谁又会再为你重新补发一个命令呢。何况,这次提干到汤池和峨山训练的人员明天就报到了。这次我更应该哭。但我的眼泪就没掉下来。他妈的,我的眼泪那时为什么就没有?也许是真的想到我还年轻,机会会很多吧。如果考上军校,学历比汤池的还高,我的心也就放宽了。时间很快的的过去了半年。军校考试也迫在眉睫,我相信自己一定能考上。但离考试还有10天时,一件意想不到的事又让我碰上了。

  二连的2000斤大米被“我”全部卖完了。他妈的,是哪个鬼儿子又在关键时刻害我?这件事闹的很大,营党委专门派工作组对我实行调查。李营长也拍桌子、砸杯子地嚷着要送我劳教。我不明白,这些平时对我关怀备至的首长突然间怎么不问清红皂白的开口就骂人。只有教导员相信我不会干这件事。调查了20多天,事情终于搞清楚了,是跟我一起入伍在昆明当代理司务长的刘娃子冒充我的名字给他的连队拉了2000斤大米。昆明的大米是广西出产,不好吃。峨山的大米是本地出产煮饭特香,昆明的连队和私人都通过关系到峨山来买。看到刘娃子,他说了千万个对不起。说这事是营里一个当官的同意了的。并说用我的名义去买一定可以买到。他妈的!操他祖宗。用谁的名字不好偏用我的名字。在我反复追问下,后来他才藏头露尾地说是营长让他干的。李营长,你他妈的真狠!怪不得他说要送我去劳教呢。我不知道怎么得罪他的。从昆明回去后,我先找孙书记,请他告诉我何时得罪了营长。 我想,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孙书记天天和首长在一起一定知道原委。孙书记听了我的介绍,他也懵了。他也不知道我何时得罪了李营长。但他劝我千万不可因刘娃子的话找李营长算帐。如果真是营长说了,也无根无据,倒霉的还是自己。他同意帮我查问我和李营长的冤仇。晚上,孙书记告诉我,事情出在一九八四年写的一篇抢修****的通讯上。通讯稿里写了教导员、副营长和一连连长,独独没有营长的“光辉”事迹。我懵了。孙书记说:“你当时为什么没写营长呢,你呀!前次提干说不定也是他搞的鬼呢。”孙书记和我是老乡他对我无话不说。“书记,你还不知道营长当时在休假吗,我怎么写他呢,何况谁会想到他这么小肚鸡肠,平时他不是很正人君子的吗?”“算啦,算啦,事情都过去了,就当做了场噩梦。如果你找他的麻烦,事情更糟。明年考学已经超龄了。你现在只好等转自愿兵了。转了自愿兵你一样可以发挥你的才智。” 我还能说什么呢?再没有比这更让人恼火的了,你知道别人整你,而你却不能找他评理。见了他还得敬礼,还得微笑。我真他妈的不是男子汉。这次该哭了吧?但我还是没有哭。

  一九八六年十月十日,明天我就要退出军人的舞台了,想起过去几年的事是非非心里反而平静多了。 但谁又料到在最后一个台阶上又被宣传股王股长拉了回来呢。这在总部的历年新兵中是第一次,我是唯一的幸运儿。 哪天,王股长很认真的对我说:“小徐,你留下吧,我们需要你的报道。但从另一个角度讲也是为了你的前途,你将来的发展,回到家乡必定没有部队发展快……”我默默的点点头。我完全不知道说什么好。我暂时留在政治处宣传股帮助工作。 总部机关对分部在各县区的兵来讲是神秘的,机关是总部权利的象征。有的人入伍三。四年也未进过机关大门半步。我在机关学习过,对机关也只是表面了解。 留是留下了。但参谋长指示营里的领导要我回去。朋友忠告说:“小徐,你可千万不要回三营去。你再回三营去犹如跳进狼窝。”有的参谋跑到宣传股问:“你就是小徐?”眼睛在我的全身扫描。他们在纵向寻找我的与众不同。但每次都失望的摇摇头,自言自语的说:“没什么特别的呀,凭什么就留下了。”但还有一种人最讨厌,一开口就说:“小徐,你的靠山真硬,上了火车都让人给追回来,以后有你这棵大树我们可要多乘凉了。” 这人一定是臭虫,不然怎么放的屁这么臭。一定是臭虫。是臭虫就躲开,见了他的影子就退避。而我像猴子一样任好奇的人参观。

  新奇也是暂时的,久了大家都习以为常。在机关这个派别复杂的杂货摊上,我还是一个“多余者”,说白了,我是一个没有户口的黑人。宣传股里只有股长和我。其他的干事不知上哪去了。王股长是一个女同志。一九八四年我在机关学习新闻报道时就认识她。她给我的第一感觉是——果断、利索、知识渊博。我很尊敬她,也很敬佩她。她在我的心里是导师、是大姐、是母亲。总之,我无法用语言表达我对她的致诚。这在以后的岁月里一直都没有改变我对她的崇敬。总部机关是最无聊的单位。但也是最自由,最无人管的单位。一切都靠自己管束。当我空闲时想起自己是一个“黑人”我的烦恼就一起涌上心头。 宣传股缺干事,我留在宣传股顺理成章的关系也该落在机关司务处。但我的关系始终入不了机关的花名册。一天,总部的何股长也是我新兵连的连长对我说:“小徐,你可能在机关呆不下去了。你怎么把参谋长得罪了呢?”“没有啊?”我说,“我和参谋长话都没讲过,怎么会得罪他呢?”我突然问:“参谋长和李营长的关系如何?”李营长过去是作训股股长。他们的关系当然很好。我明白了。我的眼睛一片黑暗。过了几天,我担心的事终于来临了。 哪天,我对王股长说:“股长,我写了几篇稿件,想送到云南日报去。”股长正在写一篇讲话稿。她抬起头喝了一口水说:“去吧,骑我的单车。” 稿件送到了报社,编辑对我说:“这几篇稿件写得很好,可以发表,希望你经常来稿。”回来后,我把这事告诉了王股长,她也替我高兴。当我正准备退下时,王股长面带愁容的说:“小徐,你坐。我有话给你说。”她不看我,低着头喝了很多水。我觉得事情不妙。“李营长打电话到司令部非要你回营里去。他说,他们也需要你回去写报道。”王股长停了停目不转睛的盯着我问:“你离队时,打烂了连队的床头柜,还把连队的玻璃窗也砸烂了吧?”“没有,我没有打烂一样东西。”我愤怒的站了起来,说:“你要相信我,我绝对没有干这样的坏事,肯定是他们诬陷我。” “唉,我相信你有什么用呢。你能去找他们评理吗?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就是官场的黑暗,你不会明白。”我的泪水夺眶而出,一股怒火直冲头顶。我的身子晃了晃马上靠在了墙上,拳头握的冒烟,我想打人,我想骂娘。从这时起,我开始骂“他妈的混蛋,日他妈的*.”这句脏话了。 从这以后直到今天,我的性格全变了。我再不是从前的好好先生了。我变的暴躁,我变成好斗的公鸡。王股长见我恼怒安慰我说:“我们也没办法,姜主任早上在办公会上还同参谋长争起来了。小徐,你要想开点,暂时回营里住十几天吧。我们在正式调你上机关来。记住,你下去后一定不要找他们吵闹,一定要少说话,一定不要讲上面要调你。总之,我们会考虑你的,也决不会把你忘记。” 股长的话,让我的心里火辣辣的。我应该理解她,我应该听她的话,我应该努力配合她的工作。我很快平静下来,也很干脆的说:“好,我明天下去。”我终于明白了,我这个“多余者”“黑人”应该走了。官场像赌场一样尔虞我诈。我就是营长的赌注。他把我抛了出去,又借口宝贝硬要了回去,再像耍猴一样的耍我。而从他们口里说出的话确是公证的、仁慈的。道理谁也推不翻。他们想玩你就总能找出玩你的理由来,你根本无法防备,也无从防备,他们有的是时间,有的是精力来设计你应该走的路,根本不屑与你面对面的接触,他们只要在旁边张张嘴就足以把你玩的晕头转向让你分不清东南西北。但他们这样对付我一个没有丝毫自卫能力的小兵也太他妈的混蛋了吧。也太他娘的小肚鸡肠、下流无耻了吧。我该总结自己的人生教训了。父母亲教育我要诚实,难道做一个好人真的很难吗? 我记得何老师教我走象棋时说:“象棋的深奥是人难以弄懂得,假如你与某个首长对奕,你一定不要赢,该吃的子你要故意让给他吃,而且还要说是自己的失误。不然,他会愤然离去到处说你目无尊长。你将来就很难做人了。”老师的话我当时觉得可笑。但现在想来觉得不无道理。如果我写文章多吹李营长,多送点礼品给他,倒霉的事不知又落到谁的头上。 明天是星期天,机关放假。我正好躲开奇异的眼光走出这座外表森严而内部虚伪的总部机关大院,回到给我留下心酸和痛苦的峨山连队。

  钱红,你知道我的痛苦吗?当我从总站机关回到连队时,我受到营长的冷嘲热讽……当时,我想到了死。死也许对我来说是一种解脱。但是,另一个人对我大声怒斥:“死!你有资格死吗?死真的能解脱吗?就算死对你是一种解脱,你有想过你的父母吗?难道你想让亲者痛,愁者乐吗?而你死了又对得起谁呢?不要为某些事想不开而放弃生命,不要为了某个人的善恶去死。受点痛苦和折磨就没活下去的勇气是没出息的。”一刹那间,我似乎完全疯了,我好像感觉有魔鬼附体。我逃灾似的冲出了小屋。 阳光下是一遍荒凉的黄土地和高低不平的梯田,干裂的水田里一群群男男女女正在拖土坯。他们要造新屋。 我的小屋呢?

  起风了,小路上的灰尘拥挤着像我袭来。噢,风儿,为什么连你也要逼得我这样紧呢? 树林口又传来嘻嘻哈哈的打骂声,肩上挎着皮条,皮条上挂着一张狗皮或棕衣的姑娘们朝我这边走来。

  好!跟姑娘上后山打柴去。走进山里,姑娘们都隐入林海。满山里传来叮叮咚咚的砍柴声和呼喊声。我站在山顶,一眼忘去,满山遍野一绿到底,山连山,岭接岭,微风一吹似大海翻滚的波浪,在风中咆哮回响。那飞起的鸟像鱼一样在海里跳跃,那砍柴的人像渔翁一样在海里撒网,露出了林海的光秃秃的山似一个个小小岛。当我回首脚下时,我的心惊了,我的四周全是拍岸的波涛,大海随时都会吞掉我。我很紧张,但我终究没有喊——救救我! 一条小船驶来,渔翁大声的喊:“上船吧,我来接你。”于是我跳上了小船。天,这船好颠啊。小船行使在波涛汹涌的大海中来回颠簸,像一个葫芦永远也靠不到岸。“我要上岸!”我大声地喊。“别急,我正在找绳子呢。”“快把我拉上岸!”我又喊。“别急,别急嘛,船是不会翻的。” 我的心又凉了。我闭着眼睛坐在这艘既不能伸也不能站,也不能睡的小船里等这那艘“希望”号轮船向我驶来。“徐哥,回家了。”我心里一颤,收回瓢出躯壳的灵魂。我明白我是随着姑娘们上山砍柴的。而我在这大山里又何不是坐在一只小船里呢? “徐哥,你站在山顶出神想谁呐?”姑娘们又拿我开心了。“唉!”我长长地叹了口气,我内心的痛苦你们永远也不会明白的。我又怎么好解释我的失态呢?你们是善良的,我很想变得像你们一样天真,活泼。但是,我不能,我被周围人的世俗所骚扰。“徐哥,你叹什么气啊,你也有什么烦恼吗?”我想笑,但更想哭。这个漂亮的小姑娘真是太天真了。只要是人,只要你还活着烦恼就追随你前进和后退。除非你是白痴,不懂什么叫烦劳,什么叫痛苦。我不是白痴。于是、过去的、现在的、好的、坏的都刻在我的心里。我的心里正在滴血、痛己经变得麻木,谁来医治心灵的创伤。我又向谁诉说自己的痛苦。眼前一片混屯、迷离、恍惚象是在梦中一样。 这梦太残酷了。

  又起风了。这风好大、好大。我象根草在风中东摇西倒。林海里不知什么树又被风吹断了,发出一声撕心的惨叫。明天,也许有人把它拿回去烧了,也许有人把它留下来做一套实用的家具,也许用在房子上做栋梁,也许根本无人问津,任它自生自灭。因为树太多了,断一根烂一根又何足惜呢。正象人一样,死一个、生一个都无人惊奇。 起风了,这风刺骨的痛。我突然觉得这风与往年不同,它刺骨而且还凉透了我的心。我好象赤裸裸地站在雪地里的雕像,有一种超脱凡俗的心境。

  我用笔记下一九八六年的生话,从工作到事业,再到爱情,全都是一部悲剧的纪实。我时时欢笑的背后便是无尽的痛苦,无限的忧愁。每当夜深人静时,我望着天上的星星。地上惨淡的路灯灯光,我多想象他们诉说啊。但是,他们是没有感情的实体,我只好望着天空长长的叹气。而在白天的阳光下我得陪着笑去见李营长汇报工作。当你踏进李营长办公室要先递烟,划上火,恭敬地等着李营长的训教。当平时有烟。有酒请营长时,日子就会好过得多。我本是不会抽烟。不会喝酒,又不懂送礼的诀窍,这自然就要受他的骂。朋友告诉我身上要随时准备烟和火柴。于是,我也学会花钱买红塔山烟,花五分钱买火柴 .我要学吸烟!当我学吸烟时真是受罪。每吸一支烟我会爬在地上呕吐半天呢,结果只呕出来一点清水。他妈的真是受罪,不学了。我知道李营长为什么总整我,总给我穿小鞋,那是因为我写的通讯里没有写他的名,我到西双版纳采访回来没给他带土特产。

  记得那是6月20日,我刚从西双版纳采访回来,李营长兴冲冲地来到我的寝室。表示了一个兄长和首长对下级的慰问。我当时虽然很疲劳。但能得到首长的关心我也觉得很甜。我向李营长汇报了工作情况。“这次到版纳收获如何?”李营长问:“很好,我准备把他们守边的事迹写成通讯,号召通信兵学习。”“六营对你们的接待很周到吗”“很好啊,从上到下都很好客。杨营长还派朱副营长陪同采访。我们很受感动。”“没送些特产慰问你们吗?”“送了,但是。我们都没收…”“你这次稿费收入不少吧?”“稿件都没发表。哪来收入啊。”“写稿可是名利双收。等你的稿件发表了我来祝贺你。但你也要写写我们营的事嘛!”“好。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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