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醒了,刘昆坐着刘莉的红色别克回店铺。车一开进汉正街,刘昆就让刘莉停下车来,轻轻地说:“咱们分开走吧,大家都认识咱们,让他们看到咱们在一起不好。”
刘莉惊愕了,她还沉醉在刚才的缠绵里没有醒来,以至于没有听懂刘昆这句话背后的含义:“你说什么?你以前不也是坐过我的车吗?咱们不也是一起吃饭一起开车到你店里去过的吗?怎么现在……”
刘昆吭哧了半天,还是拉开车门下车,走出很远后又招手打了一辆出租车走了。
刘莉在车里愣了半天,直到后面的喇叭声响成一片,才从迷迷糊糊的状态中回过神来。
第二天早晨,刘莉到刘昆店铺时,刘昆不在,小丽说老板到厂里去了。
张洪听到刘莉的声音,及时地从隔壁冒了出来,叫一声“小丽,两杯咖啡。老板娘驾到啦。”
刘莉的一张粉脸腾地一下红透了,就像夏日傍晚天边的火烧云。她哼了一声:“张老板,总是开这样的玩笑你觉得有意思吗?”
张洪闹了个大红脸,一时摸不着头脑,咕哝着讪讪地踱回自己店里去了。
刘莉用手指着店里挂着的时装样品,随口报着数量,让小丽记录在订单上:这些货凡是店里和厂里有现成的,明天都给我打包发往昆山。
小丽有点发蒙:刘老板,您要这么货干嘛呢?有的已经不合季了啊。
刘莉很冲地说:你不要管这么多,明天你们老板来了找我结帐就是了。
第二天刘莉再去店里,刘昆还是没在。刘莉昨天清点的货物已经发走,小丽也没有提让刘莉付帐的事儿。
第五天刘莉再去店里,刘昆还是没在。刘莉又像前几天一样点了一大堆货物,要求小丽次日发往昆山。
第三次再让小丽往昆山发货的时候,小丽不肯了:刘老板,咱们都共事五六年了,您也知道咱们这行的规矩,即便是老客户,也只能压一批货的款子,您以前也是每批货款都及时结的,现在已经拖欠了两批十几万了,没有我们老板的话头,我是没得权利给您发货喽。您莫要见怪。
刘莉哼了一声:你们老板关了手机,死到哪儿去了?你让他马上回来,我这就给他结账。见小丽还在犹豫,刘莉又哼了一声:怎么,还要让我到厂里去找他吗?
小丽没有办法,只得用店里的座机拨了个号。电话通了,刘莉一把抢过话筒:刘老板,你躲得好啊。我告诉你,十分钟不到店里,我可是什么都能做得出来的!
果然,十分钟后,刘昆出现在刘莉面前。
刘莉黑着脸盯视了刘昆足有两分钟,拿起柜台上的计算器往刘昆面前一丢:你不是要跟我算账吗?咱们今天就算个清楚吧。
刘昆呆了一会儿,轻轻地说:你到底想要什么,说吧。
刘莉在那一刻两眼湿润了,但眼底分明看出有燃烧的火焰:刘昆,刘老板!难道我会要你什么东西吗?难道你连一句解释都这么吝啬吗?
刘昆静默了。他转过身去,轻轻地对小丽说:她想要什么货,马上打包发出吧。
刘昆失踪了。
刘莉再到刘昆店里时,看到柜台后面坐着一个浑身金光闪闪的中年妇女。那个中年妇女长得很富态,珠光宝气,气度俨然。
刘莉知道她是谁了。
刘莉想退步,但已经跨进店门一条腿了,也就不好收回了。她只好跨进门去,问站在货架旁整理衣物的小丽:你们刘老板呢?
小丽愣了一下,迟疑地回答:刘老板,他……他出差去沈阳了。你改天再来吧。说着向刘莉偷偷使了个眼色。
刘莉哦了一声,刚想退出来时,来不及了。那个富态的中年妇女从柜台后站了起来,嘿嘿地笑着:老板出差了,老板娘在这儿呢。你是来提货的,还是来还账的啊?
刘莉的神情开始僵硬,一时找不出合适的话来回答。
不用回答了。那老板娘早已变了脸色,一阵旋风般从柜台后抢出来,抡圆了胳膊一巴掌掴在刘莉那张还算粉嫩的小脸上。
老板娘声嘶力竭地大骂:你个臭浪逼啊,偷汉子不算还抢老娘的货物,还有脸有胆子跑到我店里来撒。我撕了你个臭浪逼!
那一夜刘莉整夜失眠。
第二天,刘昆的服装厂燃起熊熊大火,把厂里的存货烧了个精光,损失上百万元。
第三天晚上,刘莉在她汉江边上的住所被捕,罪名是唆使他人纵火。
第五天上午,刘昆从沈阳赶回武汉,出现在中级人民法院。
在法庭上,刘昆使劲扇着自己耳光,泪流满面:我好恨啊,我恨自己。
刘莉的目光一片空洞,没有一丝神彩,她喃喃地说:你哪怕给我一句合理的解释,我也不会对你纠缠不清啊。我们都有自己的丈夫和妻子,我们都有自己完美的家庭,我也没有纠缠你的必要啊。可是,完事了就这么完了么?连个交待都没有么?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老板娘坐在旁听席上,一言不发。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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