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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到过汉正街的人,不可能想像得到二十一世纪初的汉正街到底有多大。汉正街不仅仅是一条街,究其概念,就像景德镇不仅仅是一个镇,石家庄不仅仅是一个庄,周村不仅仅是一个村一样。
我前一段时间是到过汉正街的。一头钻进去,只见满天满地的女士用品批发市场、儿童用品批发市场、针织轻纺批发市场、服装批发市场、百货批发市场、鞋帽批发市场……出了这个商场马上钻进另一个商场,转得眼花缭乱脚后跟发涨,也没有分清东西南北,哪哪儿是头哪哪儿是尾。
有朋友告诉我,要想逛完整个汉正街,非得有一个星期的时间不成。
这还只是说的东汉正街的正街,不包括里面的小街小巷,更不用提还有西汉正街的建材家居批发市场了。
可以这样说,不是做生意的人,没有在汉正街批过几年货物,是不可能真正进入汉正街,并对它有质的了解的。
刘莉已经来武汉五年了。虽然已经在武汉呆了五年,而且在汉江边上买了房子,但刘莉对武汉的了解还仅限于汉正街。在这五年里,除了到吉庆街吃吃夜宵,在业务客户的陪同下到黄鹤楼上去过两次,其余的地方就两眼一抹黑了。
刘莉是家是苏州的,有着江浙一带女子特有的娴静和细腻,甚至还蛮带些书香气。她不喜欢武汉的市井和繁杂,更不喜欢武汉街头上那些端着纸碗边走边“过早”的人群。所以,她虽然已经来到武汉五年,并在武汉最繁华的汉正街打货做生意,但她还是没有融入武汉,反而离武汉人越来越远。
刘莉在苏州昆山开着一家时装店,专卖从汉正街上淘来的时髦但很廉价的各类女装。而且,这五年以来,她基本上只进刘昆一家的货物,很少到其他的批发商那里去。咱们前面说过了,刘莉不喜欢武汉的噪杂和市井的,她不愿意在人流如织的汉正街上走来走去。但这五年以来,她在昆山的生意越做越大,进货量也每年看涨,所以汉正街服装市场的批发户还都是很熟知这个奇怪的进货大户的。
我们前面说过,刘莉在客户的带领下曾经去过两次黄鹤楼的,这个客户就是女装批发商刘昆。刘昆的店面在汉正街很靠里面的一条小弄子里,并不显眼,但生意却出奇地好。这并不奇怪,头一批在汉正街淘金的商户,他们店面的地段都不是那么好。汉正街从上个世纪七、八十年代开街到如今足有三十年了,现在的汉正街已远非当初的格局。如今临近大街的各类批发市场都是后来兴起的,那些如刘昆等这些第一批老板们,都被挤进了大汉正街的犄角旮旯去了。但这并不影响他们在汉正街的老大地位,更不能影响他们的生意——因为他们的下游客户网已经很庞大很牢固,即使不开门面,这些客户也会找到他们的家或者加工厂,把货物源源不断地从武汉运往全国各地。
刘昆就是这些汉正街“老大”中的一员。刘昆做生意不像一些共同起家的那些同行们那样油滑,他做生意和做人一样很厚道,从不欺哄外地来进货的生手。
刘莉就是这样一个外地来的生手,在此之前她毫无做生意的任何经验,更不用提里面“猫腻”很多的女装生意了。
刘莉选择做女装生意,完全出于自己是一个女人,而且是个极爱打扮的女人。人们常说苏杭出美女,并不是因为苏杭二州的女人真是那么出类拔萃的漂亮,而是因为她们比全国其他城市的女人更会穿衣服,更会打扮。刘莉刚来到武汉的时候,本来是还没有决定做什么生意的,但一进到服装市场,她就被那些眼花缭乱的时装搞晕头了。在服装街上从头走到尾,再走回来,再钻到小巷子里,足足用了一整天。
在太阳落山的那一会儿,刘莉已经在心里暗暗做出了决定,要做女装生意。且不论那个时候的女装生意利润大、市场需求量也大,单是做女装生意每月甚至每天都有最新款的时装免费试穿这一条,就足以吸引刘莉下这个决心了。
一开始,刘莉就像一只受惊的小白兔,面对着整条街的女装批发商,跟面对着一群饿狼没有什么区别。她捂紧自己的钱袋子,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才好,不知道在哪家进货才保证不被欺骗。她走进好几家门面,几次想要张嘴谈生意,却不知道该怎么张嘴才好。那些老板们忙于应酬老客户,没有人注意到刘莉的存在——从她那怯生生的神情,他们判定她只是一个外地来逛街的女孩儿。
最后,在最僻静的街角处,刘莉走进了刘昆的店铺。那会儿刘昆已经打理完一整天的生意,刚刚沏上了新买的黄山云雾茶。看到刘莉进店,这个江南女人身上特有的书香秀气让刘昆眼前一亮。刘昆站了起来,热情地接待了刘莉,并请她喝茶。走得又累又渴的刘莉惊喜不已,毫不客气地坐下来。刘昆的帅气和热情给了刘莉很大的安全感和亲切感,那一刻刘莉的心中竟有了一种他乡遇故知的感慨。
在商海拼搏过的人都知道,在喝茶的时候谈生意成功率最高,气氛也最融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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