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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诺奖

  • 作者:阿基米德WWW
  • 作品类型:短篇小说
  • 作品驻站:2008-03-17
  • 作品状态:已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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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籍简介:这哪里是诺奖?这分明是情,分明是性,分明是偏见! 美国,你究竟怎么了,那么多警察,那么多法律,为啥连颗校园流弹也管不住?

哈哈,诺奖

  一

  很骨感的布言做梦也没想到,住在深山寺院的余夫教授竟然这么壮,轻松地把她掀到了下边,布言几阵晕厥,这滋味哪是能用语言说出来的……

  二

  五天前,在美国西海岸一所大学的图书馆里,布言准备着校园论坛的发言提纲。这所大学,像个森林公园,房子都藏在各种各样的树下,宽树叶、窄树叶、圆树叶、尖树叶、绿树叶、红树叶、黄树叶、紫树叶,在直直曲曲、细细粗粗的枝上,争着要把头顶的天遮严。树丛中,置许多长椅,大多孤孤的,相互保持着距离,也有几椅在一堆聚着,凑着热闹。不上课的时候,谈天的、接吻的、讨论的,在椅上、椅边出了好多景。说到讨论,是这所大学的强项,出个题目,找块场地,摆张桌子,接通麦克,主持人一引导,讨论就开始了。

  文学系的学员们已经自发地论了两个半天,题目是“如何看待普罗米修斯”,布言本来准备地挺充分,想登台参论,可她因为在上次论坛的突出表现,被补选为这次论坛的最后一名评委。当她看到争先恐后的学员在台上已经不可开交了,涌到嘴边的话也很多,因为是新选评委,又咽了回去。这时台上正有一位很激动的黑人学生在反问:“宙斯呀,宙斯!你别忘了,是普罗米修斯帮你打败对手,夺取权力的,你怎么能恩将仇报呢?”

  其实,布言对普罗米修斯也是满腔的敬佩,为了给人类送火种,竟敢反什么众神之主宙斯,自己却被钉在遥远、荒凉的峭壁上。冰冷的钢楔,夹着撞击声、撕裂声、怒吼声,穿皮、刺肉、戳骨,真不敢想像那个场面?高高的峭壁,英雄被残暴地钉在上面,鲜血直喷,把岩石染得火一般红,青天不见了,密布的乌云无奈的流下悲痛的泪水

  布言有时也骂古希腊的写作妙手,可写的素材无穷,可写的人物无尽,可写的故事没完,为什么偏写一个小小的陶神普罗米修斯?还要写他为给人类送火种,连生命都不珍惜。难道人类就缺小小陶神的那点火,难道人类自身的火还少。馆藏的文学史也不严肃,用那么大的篇幅,作那么多的简介、分析和评价,还把众多有争议的观点进行比较,太过分了吧!布言打听过,仅文学史介绍普罗米修斯的稿费,就相当于她出生地中国北方岔山口村全村老小165口三年的饭钱……

  由于是评委,布言对论题从多角度进行了思考。究竟该如何看待普罗米修斯呢?天真的看,幼稚地看,偏激地看,全面、发展、辩证地看,用显微镜、望远镜、滤色镜看,用唯心主义、唯物主义、现实主义、浪漫主义、存在主义、虚无主义的观点看,想怎么看,就怎么看。最流行的是摆在赛台上,看肌肉、看骨胳、看三围、看含金量。

  自由发言,论了两个下午,却听不到几句有独到见解的话,逗乐、搞笑、攻击到不少,这是什么破论坛,主持人是怎么引导的?讨论都引导不好,怎么引导舆论?还让我当评委,简直是耻辱。唯一可取之处就是论出了一个好提议,全校普罗米修斯的爱好者们成立一个写作组,布言被提名为组长,写一部喜剧当作业,把悲剧中的暴君、帮凶、奴才统统交海牙国际法厅,然后请名医让普罗米修斯再生。成为杰克伦敦、成为齐达内、成为刘易斯、成为诺贝尔,都行!只要别成了亚历山大、别成了拿破伦、别成了康熙就好。特别是,要让普罗米修斯的精神发扬光大。决不能让这纯种的傻子精神绝种。布言感到论坛跑偏了,挺好的话都变了味,正话反说,反话正说,正反混说,只要有人笑就行,根本不在乎说什么,比政治家竞选演讲的味道还杂。

  更可悲的是,主持人自我感觉仍然良好。布言是做学问的,她细细地考证了钉普罗米修斯的那个峭壁,在高加索山区,离希腊很远,走水路要过黑海,走旱路要翻雪山。布言想像自己会飞,多次飞到高加索的峭壁上,慢慢地抚慰普罗米修斯的伤痕。

  由于学员们表现欲的支撑,校园论坛是越办越火,爱好者还要把发言要点出集子、上网,把现场刻录了进行流传。下期论坛的题目,经过学员投票,已经选定,是“《10日谈》在谈什么?”这题布言也喜欢。一位精明的佛罗伦萨商人,偶遇一位浪漫的法兰西女士,精明和浪漫发生了私通,超国籍、跨宗族的私通,诞生了一个会写《10日谈》的叫薄伽丘的才子。论坛又开坛了,发言毫不客气:薄伽丘,你是伟大的私生子,用一纸一笔谈了10日,把正人君子的面具一点一点地剥尽了,露出来的都是本能和自然。更有论者论道,薄伽丘父母的私通,是伟大的、光荣的、正确的,是国际主义的私通。如果没有他们的私通,不仅压抑了人的本能,而且世人就看不到《10日谈》。如果没有《10日谈》,人世间就增加了遗憾、愚昧和寂寞。

  这时,一位黑得很健壮的女生上台,举起了三幅画说:“赶快瞪大你们的智慧之眼,欣赏这三张画吧。这就是薄伽丘笔下一个故事中的人物,这位是法官。地位、金钱、名誉都有,就是有点老了。”大家看到了画上的细腿、肥肚,拄了一支拐杖。“这位是法官太太。大家又见嫩面、细腰、长腿、翘臀,揣了脱兔的胸。”这位是海盗。“又见肌肉有条状、有块状,身体像铁塔,两腿的中间,很夸张。”下面,法官太太开始选了。“黑美女把法官和法官太太的画像举起来,男生有一些同意的,女生只有几位,男女合计不到总数的四分之一。又把海盗和法官太太的画像举起来,女生们多数举了手,男生也伸出了很多手。这时,黑美女提出了问题:”同学们,为什么会是这样的结果呢?这不仅体现了人的本性,私生子薄伽丘还想让世人理解他的父母,理解私生和法生,只是附号而已、手续而已,出口都是一处。“

  三

  布言在美的留学生活,精神世界是相当丰富的,出入《汤姆叔叔的小屋》,品尝《愤怒的葡萄》,体会《百年孤独》——谈到孤独,布言有布言的体会,孤独是一种境界,孤独是一种享受,孤独常常是精神的漫游,思维的飞弛。布言的恩师,精通哲学,爱好文学,著作等身,毁誉参半,沉浮频繁,变故不断的余夫教授,不是也很孤独吗?他离开大学讲台,离开繁华的闹市,钻到深山寺院里,还不是因为孤独吗?她在美国,也要为在寺院的教授守身。难忍的本能和无孔不入的刺激,使她忍不住变着法自慰,和着她酷爱的文学,布言耕坛着、挖掘着。坐在课堂上、躺在枕头上,她不断地问自己:文学究竟是什么?是疯狂还是冷静,是禁欲还是本能,是想像还是事实,是虚伪还是质朴,是贫穷还是富有,是逃避还是参与,是领奖台还是流放、责难和迫害。布言带着一串一串的问题,在导师的指导下,阅读,思考,辩论,整日在清醒和困惑中矛盾着。

  布言想像着名著描绘的境界,也崇拜哪些得了诺贝尔奖的天才们。小时候,在岔山口村,爸爸在油灯下指着一个外国人的头像说道:“他就是造炸药发了大财的诺贝尔,他把财产的利息,每年都奖给最好的文章。”又压低了声音说:“这个奖可难得了,毛主席都没得过。”

  从那时起,布言就做起了诺奖梦。到美之前,教授曾告诉她,无论如何,美国得诺奖的多些,离诺奖近些。到了美国才知,离诺奖近怎么了?多受点刺激而已。渐渐地,布言对诺奖的崇拜有些淡了,还听到了学员们对诺奖的不同看法——真的是最好吗?用什么标准衡量的!为什么哪么多的读者认为许多未获诺奖的名著,把心灵都震撼的一颤一颤的。而有些获诺奖的作品,却让读者的心震颤不起来。世界级的奖项,得不到世界级的共鸣,这究竟是怨评委还是怨读者呢?问题的根儿究竟在哪儿?

  布言有布言的标准,诺奖和非诺奖的一幕幕悲喜剧让她不能入眠,一群群各色人物在她的脑海里交战、争论、比赛,甚至脱衣、接吻、作爱。写这些悲喜剧的妙手们有一个共同点,写着写着就写到了乳上,日本孤儿川端康成把他笔下睡美人的乳的重量和体积、乳晕的颜色和质感、乳头的形状和变化,用视觉、嗅觉、触觉表现到了极致。布言常常恐惑,这是颓废,还是唯美。前苏联的肖洛霍夫,把阿克西尼亚的乳来回涂描了上百次,据不完全统计,全球读者看了有阿克西尼亚乳的章节至少上亿次,还不包括最近的增加数。

  布言在名著的乳房处钻了牛角,她不明白,哪么多的名家,哪么纯洁、神圣的高手、哪么好的品,为什么非要写乳、乳晕乃至乳头之类,这是文学必写吗?这是读者必看吗?乳究竟蕴含着什么?布言对乳有了新的认识:乳非乳,乳为奉献、为爱、为生命、为美;非性,非色,非淫。缺乳的作品,不是完美的作品。完善的作品,不能缺乳。丘吉尔在二战最难的时候说道:再也没有保证孩子们有乳喝更重要的事了。布言愿天下的妙笔都来描乳、绘乳、爱乳,她沉静在对国内古典乳、国际现代乳的理解中,兴奋、快乐、冲动,感到自己的乳也现代化了,圆、挺、大、颤,可量化的指标都进了世界领先地位。

  这时,系里又组织了活动,内容之一是看文学奖实况转播。布言是带着失落的心态看转播的,诺文学奖领到今天,是奖励最好、褒扬创新?还是传播偏见、制造岐视呢!公有公理、婆有婆道。诺奖在成全、承认的同时,布言总感觉也误、也压、也埋没、也委屈。正在布言思路跑偏的这会儿,实况转播中介绍着诺文学奖的代表人物和代表作品。主持人在介绍到本届时,屏幕上走来一位德高望重的老人,给人以智慧、沉稳、豁达、公正的印象,老人宣布,第250届诺贝尔文学奖授予中华人民共和国余夫教授。他的作品“使现代人从精神贫困中得到振奋,使读者的心灵得到升华和净化。”接着主持人解释,因多种原因,余夫教授不能到现场领奖,听说他正在中国北方一座深山的寺院里静养。

  布言听到中国、余夫、寺院……这不是她的恩师还是谁?布言立即以最特殊的理由,请假、购票、登机。飞机下的太平洋,一会儿是海,天边无际的兰;一会是云,翻腾出各种诱人的画面。布言只觉得,飞机太慢太慢,太平洋太大太大,恩师余夫几乎在与世隔绝的深山,没有纷争,没有打扰,电话不通,信件很少,已经7年了。布言也由新生到学士到硕士眼看快到博士了。恩师过去的半成品——《悔》、《恨》、《醒》三部曲经过拆、洗、晾,研、磨、雕,去伪存真,去粗取精,由冷到热,由热又到冷,攒了几箱子勾画的难以辩认的手稿,在一位很有见识的大领导的帮助下很快出版了,三部曲在欧洲反响很大,被译成多种文字广泛流传,后来听说诺奖的评委们也深感兴趣,用见多识广的慧眼,用聪明绝顶的大脑,用科学、公正的机制,初选、再选、三选,初审、复审、终审,最后把珍贵的选票给了余夫教授。天不灭、地不灭,在于不自灭。

  恩师太坎坷了,丧妻失子,被一些同行误为异类,离开他心爱的讲台,退到寺院静养。得了诺奖却未到现场。是没通知到?还是不愿去?布言反复猜着,以恩师现在的心态,多半是不愿去,即然走出校园进了寺院,他已不在意诺奖不诺奖了。何况全世界都知道他得奖了,他还要领什么!

  四

  寺院的冬夜,也冷。山上的树更苍,树上的鸟儿更懒,蹲在枝头打盹。风很小,感觉不到吹,只感觉冷。冷是在深夜。有太阳的时候,山腰处的寺院暖洋洋的舒坦。由于得到了资助,寺院修了一番,结实了,似如旧如原。余夫的住处,面积不大,阳光很足,有一桌一凳一床一灯。阳光从窗户钻进来,专往余夫身上撒,桌前凳上的余夫,脸上,眼上,眉上,鼻上,嘴上,还有手上都是阳光。余夫攥着笔,笔尖在白纸上跑,一笔又一笔,一行又一行,一页又一页。停了片刻,笔尖勾去了几个字;又停了片刻,笔尖在被勾处又加几行更小的小字。

  近60岁的寺院主持常劝余夫:“身体当紧。”余夫总说:“壮着呢。肚子里有话,泻上一通,就轻松了。”院子里,出奇的静,两棵老槐和两棵小槐家人似地厮守着,挽扶着。

  这深山寺院,离尘世太远,香客不愿多走,都给近处的佛们烧香去了。偶尔有几个钻进深山的,只在前院拜几拜,到不了这后院。后院的小门锁着,主持知道余夫需静养静修。从《悔》、《恨》、《醒》出版之后,特别是国外的多次再版,余夫的心境有了转变。只是在这冬夜里,常常做些梦,梦见妻从碧绿的池水中的一朵荷花骨朵中走出来,又年青了,更漂亮了,披着迷人的纱,天使也比不上。妻给他织了火红火红的毛衣,烧了香喷喷的饭菜,整理了散乱的文稿,还爬在他身边切切的私语,骑在他身上很有创意的套。他穿着、吃着、看着、听着、被套着,浑身全是爽。梦见儿子余达在美国的校园踢足球,像贝克汉姆一样。校园的那颗流弹,击中了迈阿密来的那个同学,打在余达身上的是一粒增高、变美、益智、健脑、欢乐开心丸。

  余达本来1米8,又长了5公分,宽肩、匀腰、健腿,还有越来越硬的肌肉,还有让打针的护士舍不得下手的高翘的臀。余达本来很开心,更少了烦恼,满眼都是美好,父母好、祖国好、学校好,大学好、教授好、自己好,身体好、品德好、学习好,足球好、跑道好、电脑好,过去好、现在好、未来好。余达本来聪明,这下更不得了了,背公式、背要点、背课文,背题、背戏、背画、背电影、背音乐,比超线程奔四还快。背奥斯卡获奖影片时,别人背片名,他背影片中的人物、画面、颜色、对话、细节,一点不漏,活灵活现。有时候自加几个镜头,都是点睛之镜。

  更奇的是,他学到的都能贯通,贯通了之乎者也和英语、法语,贯通了莫高窟和卢浮宫,贯通了书上的道理和每天的行动,甚至把哲学上所谓的精神和物质也贯通了。他学的是工商管理硕士,课程根本不够学,便天文、地理、文学、、艺术、历史、社会,甚至篮球、排球、橄榄球,长跑、短跑、中长跑,他都学。学习对他来说就是娱乐,就是享受,就是放松。余达太会学了,余达太爱学了,看了几次世界杯转播,他的足球技艺飞涨。几乎天天在报喜:“爸爸,我成了学校的足球队长。”“爸爸,我的论文得了全校一等奖。”“爸爸,我替IBM公司做了一笔电脑生意。”“爸爸,IBM公司亚洲分部让我参与了他们营销计划的制定。”“爸爸,教我们的经济学教授得了诺贝尔奖。”余达的画面在余夫面前清晰可感,眼睛是那种深沉的、思考型的眼睛,鼻子高、挺,脸是那种诱人的有力度的脸。整个五官配起来,成熟,漂亮,迷人,余夫和他的妻子,曾为能有这样的儿子自豪,称之为比诺奖还珍贵的奖品。

  还有个身影,总在余夫的梦中晃动,这就是布言。丧妻失子后,余夫的生活里就只剩下布言了。余夫看得出布言对他的情感历程,已经由尊敬、崇拜发展到了爱慕了。这种爱的转移,有一种版本的心理学教材用三个原理五个步骤进行了证明,但发生在余夫身上他受不了。他不能误这孩子,她不幸,她坎坷,她勤奋,她善,她美,她纯,她的前景应该是晴空万里,旭日东升。我余夫如同残云中的夕阳,怎能耽误她呢!

  五

  本来,儿子余达和布言应该是天造的一对,却让美国校园的流弹结束了这一切。余夫的心像油煎一般,布言的心被流弹撕碎了。能挺过来多不容易呀,回想起来应该感谢当时还未完成的三部曲《悔》、《悟》、《醒》,应该感谢寺院主持的指点。余夫理解布言的苦心,为了让他走出悲哀,彻夜不眠的想招,能用的都用了,有时也实在让余夫难为情。余夫怎么也想不到,岔山口村怎么能生出这么美的驱体。面对布言的苦心,他还是忍一忍,克制了。

  布言是研究世界文学的,布言认为,文学就是人学,是人味,人情,人性,人欲,人愿,人争,人斗,人话,人心以及人的缺陷学。布言自以为她懂人,衣、食、住、行是垫子,有了垫子七情六欲长得都很快,布言确实感觉到了,余夫的骨子里,血液里,内心深处是喜欢她的,只是藏得太深。何必自我折磨呢?

  令布言气愤的是,余夫竟产生了怕自己耽误布言的想法,什么叫耽误?心心相印能叫耽误?互相理解能叫耽误?什么怕耽误,哄人去吧!还不是怕舆论,怕议论。教授呀教授,你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你为了祖国的尊严,离开了美国;你为了学术观点,得罪了同行;你不能为了怕议论,再做违心之举呀。我布言不是感恩,布言就想与您相依为命,相互关照。年令差距算什么,宋庆玲比孙中山小多少,徐悲鸿比廖静文大多少,名气那么大的人都很自然,你就怕的不行。余夫呀余夫,你是真正可恨的愚夫。灵魂深处领悟了,思想认识一脉了,肉体算什么!教授呀教授,我这不是报恩。你对我的恩,你家对我的恩,我这辈子报答不完,下辈子当牛当马再好好补报。我只是想让我们共同生活的好些,让更多的人理解些。我知道我笨、我丑、我懒,我帮不了什么,可我会学,我能适应,我能……我要……我愿意!

  布言心里的那点想法,逃不出余夫的眼睛。余夫急了,余夫呀余夫,不能犹豫了,必须当机立断。布言的天赋很好,你应给她提供更好的条件,更大的舞台,不能留在身边,不能误了她的发展,误了她的才气,你应该立即行动,想尽一切办法,把布言送到美国上学,让她多学一些,毕竟美国离诺奖近些。

  教授的决心一定,行动特别迅速,他把国内的关系和在美国讲课时结识的几位朋友全部启动了,拿出了多年积蓄的讲课费、稿费、咨询费,无论如何,也得让布言去美国留学。

  布言的心里既矛盾又痛苦,和教授谈到:“美国有什么好的,余达不是去了,得到了什么。”教授什么也不说,也不商量。布言从没见过教授是这样的。布言流泪了:“要去都去,你不也在美国讲过课吗!美国不是有两所大学聘请你吗?要去一起去。”教授反复说的一句话:“我想清静几年。”“您不去我也不去,我就和您在一起,我不喜罕世界文学,不喜罕美国校园。诺奖那是咱们能得到的吗,咱们得不了,咱们也别去白费那个劲,只要能和教授相依为命,布言就知足了。”教授沉默了一会,说道:“布言,还是去美国留学吧。”布言才感到,如果不听话,只能给教授添烦加恼。便按时参加了考试和体检。布言的基础很好,各科答的都很顺手,特别是英语,有个分析《老人与海》的题,布言感到答得十分满意。

  考试是以前三名过关的,接下来是体检复查,医生很认真,查了血,血是0型。查了尿,尿是阴性。查了肝,查了肺,查了心,还查了上边下边里边外边,一块一块、一件一件查的又细又烦。还看了舌头,查了牙。然后,量体重、量身高,体重是51公斤,身高是1米78,哪个男医生出奇的尽职,还查了三围,胸88厘米、腰60厘米、臀89厘米,活脱脱一个东方模特。布言只能是听教授的话,先到美国留学,打好基础。教授对她很冷,一脸严肃,送她上飞机时,抛了一句:“别忘了,你在岔山口村说过的话。”

  布言怀着复杂和内疚的心情,眼里的泪水最后还是夺眶而出。教授看也不看,扭头就走了,布言目送着教授,看到远处的教授掏出手绢,捂在眼上。

  六

  布言在美国,越学习,越钻研,反而越感到教授思想的博大和精深,常常是在这个时候,挡不住在岔山口村的往事一幕一幕地浮现……

  岔山口村当时不通车,不亮电灯。人们也看不到电视。党再好、国再好、中央再好、政策再好,爬山涉水到了年年遭山洪的岔山口村,黄瓜菜不仅凉了,恐怕早没了。曾经接通过高压电,一场意想不到的山洪,冲走了一串电杆,就拉闸断电了,乡里村里还在年年向电力部门打报告,听说已经立项了。那年,如果不是余夫教授把布言从岔山口村带到大学的附小。布言现在在干什么?被布言父亲从洪水中救出来的那个小女孩,比布言小一岁,听说也进了城,整天忙着坐台、出台、修眉、补膜。

  今天,从岔山口爬出来的布言,竟然走进了美国的大学,并且专业成绩特别优秀,教授们把她称为才女。布言从来不信命,布言只是顺其自然而已,恶运与好运仅一字之差,只是命运之神的即兴之作。

  上个世纪70年代初,布言父亲高中即将毕业,就在上山下乡的口号声中,从江南的城市来到了岔山口村。公社本来没给他戴红花,是去接他的大队书记要了一朵花戴在他身上。一出公社大院便用温顺的小毛驴驮到了岔山口。山真高,在山脚下,根本看不到天。河不宽,山洪却频繁,小毛驴不给好好过河。大队书记看了看南方知青,脚上是新袜,新袜外面是新鞋,新鞋上边是新衣。知青不好意思了,要脱掉新鞋袜下水,书记制止了,背着他过了河,河边围上一伙孩子,大队书记眼里闪着泪花说道:“你家的情况我知道一些,别难过。好好教这些孩子吧,已经两个月没教师了。”

  过了一年,邻村的孩子们也来了。孩子们的爹娘们不断的给他送来鸡蛋、年糕、劈柴和甜瓜,夜深了,南方知青有时泪流满面,他想起了父母,父亲刚任第一中学教导主任,学校就恢复了闭卷考试,母亲是教外语的,总想多教出几个翻译。不到半年,一位口气很硬的领导在全市教师代表会上点了父母的名,说是“教育战线回潮的急先锋,是混入无产阶级教师队伍里的敌人。”领导级别不小,口气坚决,布言的父母很伤心。散会后,父母搀扶着悄悄地上了一辆去郊外的车,在郊外的树林,喝下了过量的安眠药。

  岔山口的村民们不问政治,只问吃了吗,喝了吗,只问孩子又多认了几个字。看到孩子会写的字多了,会算的题难了,就拿上家里的好吃的,悄悄地往老师宿舍放。

  布言她爹开绐很不习惯,呆的久了,对山里的人、山里的事也有了热情,知道了村民的甜酸苦辣。这里的村民们最盼的是下雨,最怕的也是下雨。三天无雨,小苗蔫在地上,地里就崩开一条一条的小缝。一说起下雨,用村里最俊的那个姑娘的话说:“碰上老天不高兴,那不是下雨,是掀起天来往下倒水,浇得半座半座塌山。”

  那个姑娘的音不高,词却很活。还有那臀、那腰、那胸、那眼都是带电的,只要一动,村里的小伙们眼就发亮。可她谁也不看,只看南方知青,孤孤的,单单的,瘦瘦的,高高的,书念的好,教的好,念书的声音那么好听,嘴里全是新鲜的词,眼里流出来的全是文化。除了上课,就带了耳机判作业,一会儿迷迷地笑,一会儿愤愤的恼。

  在大队书记的撮合下,南方知青和那位姑娘成了家,制造了布言这个宝贝,聪明、漂亮,谁见了都喜欢。要不是那突如其来的山洪,在山里是多好的一家。那年,刚刚打春,离谷雨还有10天,老天就翻了脸,下午两点左右,朗朗的天空,忽然从东边升出盘子那么大一块黑云,飘到了南山顶上,停在山顶喘气。布言她爹早晨听了天气预报,说是阴到小雨,便提前放学了,好让孩子们在雨前赶回家。这种情况,一年少说也有十来次。

  万万不想到,盘子大的一块云,能下出那么多的雨。太阳在西山上照着,暴雨在南山上泼着,山洪就从南边的河沟里吼着窜出来了,卷着白沫,夹着杂草、小树和石块,示威游行似的就来了。脚快的孩子们到家了,贪玩的孩子们正过河。树根拌倒了一名叫山杏的淘气女孩,山洪就劈头盖脸地涌来。山杏挣扎着,眼看要被洪水卷走。布言父亲的心提到嗓子眼了,担心的事终于出现了,他不顾一切的冲到浪中,几次用力托举,孩子爬到了河边的巨石上,山洪却翻起更大的浪头,像张着大嘴的狮子,把布言父亲吞到浪里。

  布言母亲急红了眼,她要从浪中把丈夫拉回来,河边的大婶没拽牢,布言母亲就已经扑到了吞她丈夫的那个浪上。山洪来的突然,去的迅速,很快就过去了,满河的火把,满河的呼唤,满河的哭声,在8里外的河滩上,布言母亲紧紧抓着丈夫的胳膊,身体已经凉了。邻近的五个村子,279名男女老少,披麻戴孝地跪满了河滩,抽泣的,痛哭的,用巴掌打自己脸的。山杏的母亲爬在布言父母身上,哭诉:“老天爷,你行行善,让这好人还生吧,我去替他们吧。孩子们不能没有他们呀!”天上的太阳从西山上悄悄地落下去,西天的天也红了脸,好像也感到了羞愧。布言家的老黄牛竟然双腿跪在河滩上,对天长嚎,泪流满面。

  河水温顺了,后悔了,细的就像人们的泪水。大山深处有名的寺院主持带着全部徒弟匆匆赶来,用佛家最高的规格表示了敬佩。大队书记跺着脚,呆了好几天,不吃不喝,拖着像灌了铅的双腿到公社要求修个好点的桥,村里实在没力量修,被暂时拒绝后,便病在炕上,说什么也不干了。

  布言父母的事迹让城市的心灵震憾了,余夫教授夫妇来到了岔山口小学,看了用塑料布遮的窗户,看了墙上“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标语,看了旗杆上飘着的五星红旗,还仔细看了教室里诺贝尔的像,便把布言抱在怀里:“最喜欢什么?”“念书”。“长大干什么?”“念书,得诺奖。”“什么奖?”“诺奖。”“你知道什么是诺奖吗?”“知道。”“谁告你的?”“爸爸。”说到爸爸时,小布言的眼睛已容不下那么多的泪水了,山杏的母亲给小布言擦了泪。教授夫妇不敢再问,又邀一山民带路到大山深处的寺院去了。寺院的主持和教授谈的十分投机,留教授夫妇在山上住了三天。从寺院回来,教授赶到山杏的家里,在已经辞职不干的前大队书记的帮助下,把小布言带到他们大学的附小,和儿子余达一个班,布言成了余夫夫妇的女儿,余夫夫妇成了布言的爹妈。

  。

  七

  其实,校园里暗恋布言的有好几位,那位四分之一华裔的美籍研究生,会讲一口海味普通话,主动告诉布言,说他奶奶也是中国人,还邀布言到他家作客,在城北海边的贵族区那片葱葱的绿树中,散落着一座座各具特色的住宅。那位研究生的家是前后两幢二层小楼,前院是茵茵的草坪,后院有游泳池,可保持恒温,还能晒太阳。这种住宅,布言只在电视上见过,真正见到后,感觉不像在现实中。研究生的奶奶见了布言,喜欢的不得了,说上帝开恩,就让她有这样的孙媳妇吧。布言在这里不习惯也很压抑,眼前总是晃动着余夫教授的身影。又邀请时,布言委婉的谢绝了。再邀请时,布言称她国内的未婚夫要来看她,那位研究生的眼神就变了。

  还有一位叫比尔的加拿大同学,和布言是一个班,总是很有人情味地悄悄帮布言,假期到了,得知布言不回国,便请布言到加拿大,让布言看他已买好的两张机票。还说他可以帮布言的家人都办好到加拿大的移民手续。布言为难地谢绝了,比尔没再邀请,只是仍然悄悄的帮着布言,布言哪也不去,她要学成回国,她要为国争光,她要与余夫教授相依为命,她的心早就给了余夫教授。

  在和余达一块上学时,她就崇拜教授,那么多报纸转载着教授的文章,社会上的反响那么大。在大学里听教授讲课时,她崇拜的更厉害了。教授的眼神、口气、手势,布言都迷。只是周围的一些同行们对教授不十分友好,在教授的文章里挑出了骨头,向上反映了10多次,下决心要把教授定为异类,上边比较明智,制止了周围带些嫉妒的偏急,但教授的工作环境仍然不太好,布言听到一些议论,深为教授不平。教授却根本不管这些,继续着他那心爱的写作。

  布言很喜欢余达哥哥,聪明、幽默、调皮,会唱、会说、会足球。可余达哥哥身边的女孩太多了,悄悄给余达送眼神的,竟争力都很强。学舞蹈的那个,穿一身紧身衣,变着法拽着余达跳舞,跳舞就跳舞吧,还故意把身子往余达身上粘贴。爱唱歌的那个,飘着纱一般的连衣裙,竟和余达在台上亲热的唱起了《天仙配》,看看她盯余达的眼珠子,转都不转,看看她唱歌时的大嘴,好像要把余达咽到肚子里才踏实。还有替余达借书还书的那个。还有悄悄给余达写条的。余达太招女孩子,布言受不了这些。

  在师母眼里,布言的心是玻璃的,什么也瞒不住。师母喜欢布言,信任教授,宠爱儿子。师母劝儿子:“别玩了,专一些吧,布言妹妹多好。”儿子的回答母亲也想不到:“妈妈,你知道布言的内心吗!我就要气她。”师母和布言念叨:“余达太贪玩了,你应该也试着说说他。”布言的话让师母更吃惊:“他才不听我的,硬往余达眼里钻的女孩子太多了,我挤不过她们。”

  自从余达留美之后,布言才深深地想余达了,想他的傻,想他的调皮,还想起他买了一个烤红薯,怕冷了,揣在怀里往回跑,背心上全是红薯皮,烫手的红薯给布言时,布言却有点舍不的吃。余达到了美国开始邮件不多,偶尔打打电话给教授、给师母、也给布言。后来,给布言的电话少了,信件多了,看得出余达在美的心境,学业好,身体也好,只是孤单,东方文化在余达脑海扎了根,对美国校园还不适应。最后给布言的信件中,余达写到:“言,到了美国两年来才知道难离故土、故乡、难离父母、也难离你。最近,总梦见你,梦见在附小时,你不让我抄作业,我差点打你;梦见在附中时,我比你高了3分,你气的直哭;梦见在一个冬天,我怀里揣了个烤红薯跑回家给你,你却舍不的吃。我还梦见你的腿、你的嘴、你的手,还有你那个被石头砸过的脚指头。这个假期我想回去看看。”布言打开了信件,她不敢相信,坏余达,又想什么歪招了。可心里全是甜蜜和思念。

  就在盼着余达放假回来之时,噩耗传来了,一名美国中学生,在看足球预赛时,竟对着余达他们学院的足球场,冲着巡边员连发了十几发子弹,余达是被误中的,被误中的还有两位美国学生。巡边员被打了六枪,胸部快成筛子了,无辜的余达,心脏被罪恶的流弹穿了一个孔,子弹是从背后打的,当时正在射门的余达飞起一脚,球从守门员两腿中间钻进了球门,巡边员吹余达越位,足球场一片嘘声,这时只听到“扑扑”的低沉的几声,巡边员倒在血泊中,余达也感到胸部被刺了一下,不是很明显的尖痛,是闷痛,他想,我怎么又跌入越位陷阱了,已经有两次这种越位陷阱了,巡边员那么认真,那么公道,绝不可能吹黑哨。

  再说这是美国,这是美国有名的校园,这比赛也不过是校际间的逗乐,怎么可能有黑哨呢?巡边员怎么倒下了?我的眼前怎么黑了,呼吸也如此难,我不能倒,我要站起来,我还要射门,像装满粮食的口袋一样,余达脑袋朝下,重重地倒在了绿茵上。等同学们反应过来,怎么也理解不了,校园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美国呀,美国,全世界向往的地方,你这是怎么了。那么好的法律,那么好的武器,那么多的经费,那么壮警察,怎么管不了校园里的枪声。

  教授夫人是最后一个知道这噩耗的,当时眼就发了直,便不吃、不喝、不拉、不睡、不出户外,就拿着余达的照片看:“这孩子眼睛多像他爸爸。”“这张照的不好,前边的那个女孩子挡了他的脸。”“穿开裆裤这张,鸡娃就像个小奶头。”护士把她推到户外的草坪和池塘边,池塘里荷花虽比不上朱自清写过的,但正旺着,水浮着叶,叶托着花,花含着蕊,蕊飘着香,教授夫人正看着一张余达在池塘游泳的照片,眼睛一亮又说出了话:“快看,余达在荷花下面。”从轮椅上一站,一转,三、五步就到了水边,“看,快看,余达在荷花下面。”直听“扑通”一声,教授夫人已钻到了荷叶下面了,夫人不会游泳,抢救很及时,但夫人已经停止呼吸了。

  八

  不能倒下,不能绝望,要坚强,要振作,要当硬汉。教授咬紧牙关,自己对自己反复就这几句。教授没有落泪,教授的泪都往心里流。已经到了别人难以理解的地步,不论碰到什么坎坷,难堪,教授都会给自己打气、找台阶、搭梯子然后踩到地上,蹬在实处。

  教授50多年的经验教训,最精道、最感人、最厚重的,就是跌倒之后自己会爬起来,孤独之后自己会走出来,绝望之后自己能活下来。教授有教授的比较法,已经快系统化、现代化了。他不仅知道一次大战死了多少人,他还知道二次大战死了多少人,都是无辜的生命呀!赶上那战争的人,该怨谁?他知道,1960年饿死多少人,文化大革命打死多少人,他们也很冤呀!他知道唐山地震死了多少人,江湖泛滥淹了多少人。

  可今天教授心不甘,和平的世界怎么能有枪声,罪恶的子弹怎么能伤无辜,坚强的爱妻怎么如此糊涂,天堂般的美国怎么成了地狱。儿子呀儿子,我不该让你到美国留学。夫人呀夫人,我不该让护士推你去看荷花。老天呀,老天,你要有眼就不该这么不公平。我清苦一生,勤奋一生,爱国家,爱事业,爱家庭,同情弱者,亏心之事从来不做,积善之举只怕太少。你这不睁眼的老天,怎么能这样对我。你算什么老天,你还配做老天吗?我糊涂呀,糊涂。我为什么要把儿子送到美国上学,国内的教育不也很好吗!我为什么要崇洋,我们的故土不是很厚吗!我为什么争诺奖之心不死,我不是已经有很多奖了吗。自己得不上诺奖,为什么还要勒紧腰带,抹下脸皮,让孩子去美国念书。

  诺奖算什么?不得诺奖不照样活的好好的。地球60亿人得诺奖的有几个;中国14亿人不得诺奖,不照样小康吗。诺奖呀诺奖,你为什么不给中国人,凭心而论,你眼里没有中国人,中国人怎么了。李政道去了美国,你就把诺奖给了他。我的儿子也去了美国,却得到了一发流弹。美国,你究竟怎么了,那么发达,那么富裕,那么多的警察,那么好的法律,那么高的科技,怎么连颗校园流弹也管不住?

  九

  大山深处的寺院主持知道了教授的境遇,专程赶来。“教授,你是明白人,豁达人,尘世间的悲欢你要看破。”“命运要让你经历磨难,没有大彻大悟,你怎么能挺住呀。你醒悟了,尘念就去了。尘念去了,心就静了。心静了,骨头就硬了。”“先到山上呆一段,想下山时再下来。”教授将信将疑的应着:“等把布言安顿好再去。”

  十

  布言是在日落时分赶到寺院的,教授正在房间里修改着书稿,整整齐齐五堆书稿,每堆都有一尺多高。教授看到布言愣了一下,随后便流下泪水,布言见教授气色很好,眼炯炯,脸红润,稍微胖了些,心便好受些。教授要给布言弄饭去,布言说她带了许多吃的,只是现在不饿。教授便和布言说起了话。“怎么不去领奖。”“正在写《一个人的寺院》,断了就很难续。在美国还好吗?”“还行,只是想您。”“我也想,我也想。”主持来过一次,看到布言正在吻教授额头,便悄悄地走了,还把小院的门挂了锁。“您的手指都磨出了茧,看看,又厚又硬。”“这几年,是写了一些,许多事也悟开了。”

  布言看到教授的字更有骨力,手稿的每笔都见功夫,可以作硬笔书法的范本。不知不觉中,便被书中的句子吸引了:“一个人在寺院,简直就是神仙。山,又翠又绿。天,又青又高。眼前是青天白日古树新芽,耳边是木鱼铜钟祈祷松声。更难得的是心境,,烦恼纷争没了,只有宁静,超脱;什么也可以不想,什么也可自由的想,任意的想,就像老高老高的天,小小小小的鸟,想怎么飞怎么飞。这种妙,几行字怎么能写出来?”

  布言眼下还体会不到教授在寺院的感受,布言有点饿了,便把她带来的大包小包打开,教授要去请主持,看到院门锁了,知道主持已来过,只是不愿打扰。“明天,再带你拜见主持吧,现在太晚了。”布言打开的,有三明治,果酱,鱼子酱,还有一瓶补酒。布言说这酒在美国的市场上也很难买到,是那位研究生的奶奶让带给教授的。教授也不推辞,便吃鱼子酱,喝补酒。这酒有苦味,细细地品,也有香味,布言见教授高兴,也劝了几杯,不知不觉中,一瓶酒见底了,教授和布言都有点多。布言酒后会撒娇,要教授抱抱,教授说到:“抱抱,怎么还像孩子一样。”

  教授把布言搂在怀里,感觉浑身的血都快着了。布言又撒娇:“再亲亲,再亲亲。”教授缓缓地亲了亲布言的脸。“嗯,亲亲嘴嘴,亲亲嘴嘴。”教授犹豫地亲了几嘴。“再摸摸,再摸摸。”布言抓起教授的手放到她的乳上,乳软,圆,大,挺。布言还嫌不够,“再往下摸摸,再往里摸摸。”布言把教授的手送到了裙子下边。教授感到这里是一种温柔的湿润,布言的胆子越发的大了,竟把教授的腰带解开,抓住了火热的尘根,尘根在布言的小手里十分争气,一举一举的大,布言一只手已抓不住了,就两手抓,抓出了两手硬,但头却逃出了手心。

  布言来情绪了,我就不信头就这么难抓,便坐上去,往里套,教授有点醉了,抵抗不了,只能任布言胡为。头还是厉害,撑的布言生疼,终于撞到深处里,万万没有想到,教授这么壮,竟翻到了上边,教授让布言体会到了从来没有的感觉,布言适应着,配合着,享受着。突然教授不动了。“嗯,再抽抽,再顶顶。”教授竟没有一点反应,“怎么了,怎么了,别吓我。”过渡兴奋的教授,受不了这酒的补,受不了布言的活力,不知是脑溢,还是心梗,呼吸已经停了。

  布言成了泪人,她挡了那么多的诱惑,为的就是给恩人一个圆满,圆满却成了诀别。布言感到自己成了罪人,她把教授给害了,教授死在她身上。布言成了孤人,疼她的人都离开了人世间。布言也不想活了,命运对她太不公平,主持来了,劝道:“只有功德最圆满者,才能得到这种善终。”

  主持担心布言出事,还请来一位老尼陪布言。布言呆呆的,不像个正常人。过了一段,开始吐酸,她立刻清醒了,为了肚子里的小生命,布言要走出悲痛,要活下去,仍住在寺院,还是教授的那屋,那桌,那床。只是桌上多了三个骨灰盒,骨灰盒上镶着照片,教授看的布言很苦,师母的眼里有怨,余达的眼神依然调皮。

  第二年秋天,布言在寺院生了一个男孩儿,叫布愚,也是教授那种眼。小布愚刚会说话,有人问到:“长大干什么?”“读书,得诺奖。”“得什么?”“得诺奖。”“你知道什么是诺奖吗?”“知道。”“谁教你的?”“妈妈!”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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