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晚霞之于夜幕

　　泣血的赞美

　　朝露之于晨风

　　流泪的追随

　　爱要怎样诠释

　　才算完美

　　是天堂中沉醉

　　还是万丈深渊里

　　摔得粉碎

　　——汐

　　1

　　他像一个坠入凡间的天使。纯白的几近透明的皮肤，海蓝色的眼眸，美轮美奂。只是，我的天使从来都不说话，也不笑。很多时候，他就这样静静地站着，目光飘缈，带着疏离的温情。

　　是的，温情。

　　我相信他是个温情的人。他喜欢静谧的黑夜，喜欢一个人仰望满天繁星。海蓝色的眼眸里总是荡漾着深沉的思念和淡淡的忧伤。

　　岛上是终年的严寒，温暖的阳光照射不到这冰封的国度。他却总是赤脚走在冰天雪地里，毫无顾忌地登上那坚硬的礁石。风，掀动他的白色披风，那浓密的海蓝色长发漫天飞舞。

　　这个时候，我会产生一种错觉，他和这片海融为一体的错觉。

　　这天，我如往常一样远远地看着他，看他瘦削而挺拔的背影迎风而立，如同一幅绝美而悲怆的画卷。

　　直到他随风坠落，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我飞奔过去。他安静地躺在海水里，如我初见他时一样。左脚的脚踝蜿蜒着近乎黑色的血迹。

　　我想起多年以前，出海的父亲也是死于这种剧毒的海蛇。我还记得那时的眼泪，那时的恐惧，那时的心痛和令人窒息的绝望。

　　我抱起他冰冷的身体，在刺骨的海水中费力地前行，一刻也不敢停留。记忆中不断闪现多年以前的那个画面，我对着汹涌澎湃的大海，哭到再也流不出眼泪。

　　我踹开门，轻轻将他放在温暖的床上。没有迟疑地，托起他的脚踝用力吮吸。黑色的液体顺着我的嘴角流下来，滴在地板上。

　　心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我不想他死。即使我初见他时，他没有呼吸没有心跳没有体温，我依然相信，这是鲜活的生命。

　　我不会让你死的，我还没有见过你真心的笑容，你不能就这样离开。

　　意识渐渐远去，视线也渐渐模糊。我用力撑住自己，汐，你要坚持下去，坚持下去……

　　2

　　好冷，冰冷的海水拍打着我的身体，怒吼的浪潮将我狠狠地抛向天际，在最高点等待坠落。

　　我奋力地睁开双眼，看见那熟悉的孤独的背影，立于礁石之上。下一秒，身体不受控制地向那礁石狠狠摔去。我惊恐地大喊闪开闪开，我害怕，害怕自己会伤了他。他没有闪躲，缓缓转过身。下一秒，自己稳稳地落入他的怀抱里。从未想过，他的怀抱如此温暖，他的眼神原来如此温柔。他柔软的手在我的脸颊轻轻摩挲，擦拭着凉凉的液体。我才意识到我哭了，眼泪一发不可收拾地涌出来。湿了他的衣襟。好久没这样哭过了。

　　他定定地看着狼狈的我，指尖蘸着我的眼泪送进嘴里，细细地品尝。然后，我看到他眼里一种一闪即逝的忧伤。他缓缓地低下头，极尽温柔地吻我。我顿时僵在那儿，任他冰凉的温度在我的口中辗转反侧。这一刻，仿佛时间停止，只听到彼此的心跳。是的，我听见他的心跳，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受到那有力的悸动。

　　他抱着我控制不住的颤抖，仿佛怕我消失一般，尽力地扣住我的后脑，吻得越来越深入。我用力地回抱他，感到腰上的手渐渐收紧，肺里的空气似乎都要被硬生生挤出来一样。

　　天昏地暗的深吻，我忘了我还要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