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岛观雪

雪

　　下雪了！

　　昨日通天的大雾，看不清天阴得有多么厚重，一觉醒来推开门方知下了雪。

　　雪势不见很大，落下了更多带棱的冰。地面仅铺了薄薄一层，行人踩踏车辆碾压，雪已消融，与泥水混杂变得面目全非，也就难以觅见雪积遍地满目白皑皑的壮观景象了。

　　甚觉遗憾，我希望雪下得再大一点。

　　她了解了我也里的所思所想。

　　带棱的冰晶变成了六角五棱的雪叶，几只单片抱成了团儿，就变成了鸭绒，变成了鹅毛，横着竖着斜着翻舞着滚动着钻进了大地，来不及展示自己的身姿便即刻消融。她们的目的是覆盖大地，些许的损兵折将丝毫不能动摇决心，依然义无返顾。

　　这是今冬第一场雪。

　　也是在大海边见到的第一次雪。

　　好久都没有见面了，心中默默道了声“久违了”！

　　她在海边向我招手。我便随即放下了手中的活计，披上棉袄，抓起一把伞奔向了大海。

　　临近沙滩的木栈道旁驻足不前，海浪的咆哮声裹着雪花扑面而来，沙滩上白茫茫一片。远处的与海相接的山笼罩着雾气，氤氲萦绕。刚退却海水的沙滩是没有留下雪的，却也与拥有厚厚积雪的滩安然相处。黄的滩白的雪界线分明，不相侵犯。

　　我要靠近海浪，要去领略他的壮观与威武，我也想知道雪与浪碰面的情形如何如何，然而却不忍心踏下脚，我怕破坏了这片白净。双手合十，心中默祷，希踏雪无痕。然纵使蹑着脚挺着腰小心翼翼往前挪腾也还是留下了伤痕。只好如此。

　　近了，海浪咆哮得更厉害了。

　　远处的海是静寂的，混沌的，偶尔见几只像是海鸥的鸟由远及近或俯冲或上升捕捉着空中乱舞的雪花。海水是苦涩的，是咸的，雪是甜的。

　　平静的边缘叠起一面水墙。突然，墙的一处或几处崩溃开来，向两侧瞬间漫延，或向内急遽靠拢，借风势翻滚，便形成了第一道浪，蓄足了势，崩然离弦，势不可挡遇壑填之，遇物摧之。离沙滩近了，雷庭万钧之势也就弱了，却也能裹携沙粒贝壳诸多万物奔涌向沙滩，激起一线的沙水泡。再往上则消了势仅能凭残势奋力一搏，在沙滩上铺散开来，速度越来越慢，最终也就不得不折身而返，借着风势形成了一道道梁在滩上纵横交错。

　　一道浪势未尽，一道又生，层出不穷，连绵不绝，整个沙滩上便出现了四道浪，第一道蓄势突漰，二道全面出击，三道裹携挺进，四道势尽折返，途中却与三道相遇被其撞碎也就融进其中。后浪翻滚重叠推助前浪，如万马奔腾不绝于耳。

　　雪被浪吞噬了，却不惧不畏前仆后继，以身饲之。

　　立在沙滩放眼远眺，蓝的海，腾起白花的浪，黄的滩，洁白如绒的雪，若隐若现的岛屿山峦，怒吼着的涛…此情此景索性扔掉手中的伞张开双臂敞开胸怀闭眼昂头，立于滩头用心灵感知这一切！时间空间的概念荡然无存，一切就浑然成了一体…

　　2008.01.11于青岛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