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看海

　　听大海说，你从金色的秋天到来，现在已经是落雪初冬时分。

　　整整三个月，你没有到海边来看她一眼，是温柔乡消磨了你的心，让你把她忘了。

　　深夜，月光从海面上升起，看不到你的影子，你去了哪里，今夜你会不会来？

　　兰迦的海水，海风从月亮升起的源头缓缓移动；海风过处，岸提尽头看出两个人，久违的公子南和他的新婚夫人公主阑。

　　公子南衣衫单薄蔽体，可能早习惯冷天气。反倒是公主阑穿着厚厚的貂衣。月光下，阑的小腹稍稍隆起，原来是有了。新生的小生命在妈妈的胎中安静的熟睡，是男孩还是女孩。公子南开心的说：“当然是女孩，会像她妈妈一样是个美人。”是男是女不重要，能和自己爱的男子在一起，阑微笑着说：“有你已经足够了”。

　　幸福全写在脸上。

　　阑靠在公子南的宽肩上，就这样从他们新婚的那一夜靠了整整三个月，习惯了这种依靠的感觉，正因为有这种感觉，心才会感觉真实。

　　公子南搂着阑柔弱无骨的腰肢，搂在怀里，望着大海若有所思。思绪飘飞到遥远的故乡。

　　蓦地，心疼痛起来。哦，那是远方的绿儿在埋怨。

　　绿儿，你能否听见我的呼唤。

　　远方的海岸亮着一盏灯，微弱的灯光乘风破浪，一股神秘的力量激励它笔直的送到阑和公子南脚下的礁石。

　　刺痛、刺痛……

　　心房紧紧的压在一处。

　　公子南注视远方的海平面，或许这灯光便是心爱的绿儿为流浪的他指明归家的道路。

　　怎么可以忘记孤独等他的绿儿，愧疚。

　　灯光延时很久，直到星光消迹。

　　公子南沿着灯光举步前行，沿这条路，就可以迅速的回到故乡，见到心爱的“妻子”，虽然没有正式的名分，在他心中，她是他的爱妻。

　　脚步曳住。怀中的女子惊觉。

　　公子南低下头，目及怀里的娇妻柔声道：“阑，我打算明天回新夜。”

　　阑从少年的怀里站起身体，看着他目光充满温柔和爱意：“我是你的妻子，你到哪里，我便跟随你到哪里。”公子南垂手重新揽住阑，拥入怀里，歉息道：“谢谢你！”

　　阑的父亲是个通情达理且慈爱的人，听完他们的话也表示赞同，当初若不是亲家的割舍，女儿早在三个月前离开。

　　该走的终究要走，城主希望他们可以多留一晚，一家团聚说说临别的话语。公子南应了，如此小的愿望，他怎么会拒绝，他相信远方的绿儿可以理解他，后天就可以回家了。

　　*****

　　夜风中公子南轻声的问道：“爹和娘都睡了。”

　　怀中的娇妻点点头。

　　海风吹来，公子南将阑的衣裳裹紧了些，紧拥怀中。

　　海上的一轮孤月，散发柔和的光线。有些孤独的影子。月亮上方看得分明，有件绿色的衣衫，娇艳的少女独自一人坐在里面，仰望星空。只是没了那月宫，没了那生长千万年的缠绵。

　　“绿儿、是绿儿……”公子南的咽喉一紧，话语咽住，再看时，月亮上空空的，什么也未出现，可能是思念太甚，产生了幻觉。

　　担心、绿儿在埋怨他回来的晚了……

　　你可知道夜夜守候，寂寞无人归的冷落。

　　孤单、绝望……

　　怀中的娇妻瑟瑟发抖，阑虚弱的身体不大经起大海的风寒刺骨，公子南爱惜的再次拥紧阑，沿着来时的路途返回。

　　背后海风轻声呼唤。

　　“少年，今夜你将回去，带着你心爱的公主回到你的城堡。”

　　*****

　　扬帆起航，随行的旗舰再次回归故土。

　　新任城主带着王妃将会踏上城屿，消息像喜雨那样遍布新夜各个角落。新夜城的所有百姓跑到海的入口，欢迎他们的城主。

　　伟大城主的儿子带着邻国公主阑归来。

　　人群雀跃欢呼，共同祝愿公主与新城主百年好和，白头偕老。

　　公主阑今日特别漂亮，穿着婚典的白色蔓裙，燕尾角长长的拖曳，挽这公子南的手臂。阑与南同时踏上丈百尺红地毯。红地毯的另一端通往她的新家。阑此时此刻才感受到幸福是距她如此之近，同时也感受到新夜的百姓最真挚的欢迎，泪水湿润了眼角。

　　新令：即日，公子南与兰迦公主阑大婚。

　　国民同庆。

　　热闹的人流后，破旧的茅草房，蓬头垢面的一个人，见到公子南第一眼，眼睛亮出神采，欣喜若狂；第二眼看见美艳绝伦的公主阑，满眼泪水，扭头跑的无影无踪。

　　公子南与公主阑步入主道，百姓夹道欢呼，公主阑与南抱以微笑，双双进入殿堂。

　　公子南的父亲骄傲的看着公子南与新儿媳公主阑，乐呵呵的笑着。

　　公主阑的谦恭表现让城主原大为满意，深以为自己的决定是对的，开心的说道：“回来就好，你们也累了，早点回去休息，有事情明天在作处理。”

　　阑起身谢礼，公子南骤然拉住她的身形，表情有些不大自然，盯着父亲，竟有了一丝丝焦急，不过终究忍不住了道：“绿儿到哪里去了？”

　　公主阑怔住了，“这个时候他还是挂念她的？”

　　公子南挽着阑的手，焦急的看着父亲。

　　以往任何时候回家，总是绿儿第一个跑出家门来迎接他，和她拥抱，今个却没有看见她的身影。公子南有些莫名的焦躁，喃声道：“我回来了，绿儿该高兴才是、为什么看不见她。”

　　“难道……”

　　猛地心沉，无边的海浪猛烈的袭来。

　　没有回答，公子南大声喝叫：“绿儿她怎么了？”

　　城主原被公子南一惊，吃吃道：“她走了。”

　　“走了！”公子南惶如听到噩耗，跌坐地上。阑顾不得许多急忙将他扶起。

　　“走了！”公子南坐看着父亲，眼中一抹狠色，“是你，是你把绿儿逼走的，是不是？”公子南立起愤怒的抓住父亲的衣领，恶狠狠想要杀人。

　　“快住手，他是你父亲。”公主阑弯拉着公子南的手臂，第一次看见丈夫发怒的表情，大惊失色。

　　城主原更想不到儿子的动作会是如此的忤逆，惊诧更甚与公主阑。

　　但毕竟是自己的过错，“是对了还是错了？”城主原任由南抓住他不放，稍稍喘息道：“绿儿自己离开的，没有人强迫她离开。在你走后的第七天，也是你大婚的那晚，你母亲发现她的房间没了火头，便进去看看，才知她已经留书离开。”

　　“书信在哪？”公子南声色激动，但比先前好多了，缓缓松开手上的力道。

　　“在你母亲房中。”城主原沙哑的回答。

　　“绿儿，她不会离开的。”公子南转身向殿外跑去。

　　公主阑不加阻止。

　　夜黑黑，深沉沉，没有月光，也没有星光。

　　耳畔风声呼啸，公子南只想快点达到母亲的房间，绿儿在等待他。

　　绿儿，你不会离开我的，对吗？

　　今夜我回来了。

　　夜黑黑，是否想麻醉？

　　我只是一个人行走．

　　黑夜张开怀抱，吞噬前行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