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推开家门，看见老爸坐在沙发上一边品茶一边看报纸。

　　哇塞！我亲爱的老爸终于回来了耶。

　　“老爸，你回来啦？在外面您是想老妈多还是想我多呢？”我悄悄从背后把手圈在老爸的脖子上撒起了娇。

　　“哎哟，是我们家宝贝女儿回来了呀。”老爸一边放下报纸一边回头用他那成熟男人的招牌微笑说道。

　　“哎？心雨，你脸色怎么那么差啊？”老爸接着一脸担心。

　　“没什么，是老妈不管我，弄得我营养不良啊。”

　　“尽瞎说，昨晚准是和静文闹了一夜没睡好。”老妈一听，从厨房丢出一个刚洗好的苹果，刚砸中我的头，比那小李飞刀还准。

　　“这老太婆，怎么像个小孩似的和女儿叫劲？”还是老爸好。

　　午饭时，老爸拿给我一个粉色的盒子，说是送我的礼物。我看见老妈一脸不高兴的样子，于是我使眼色给老爸，老爸也挺聪明的，马上赔着笑脸向老妈赔不是，说老夫老妻用不着送什么礼物。结果，弄得老妈更生气，老爸只好闷着头吃饭，还不时用眼神向我求救。

　　“老妈，当年老爸是怎么追你的啊？”我终于想到了一个可以使老妈开心的法子。

　　“什么怎么追啊？我们那会儿可不比你们这会儿追赶什么时尚、浪漫的，你爸整个就一木头，追女孩子都不懂得要怎么表白的。”老妈一边瞪老爸一边抱怨。但我发现，老妈的脸上已开始又有了几分喜悦和羞愧。

　　于是我强迫老妈讲给我她和老爸的爱情故事，老妈便开始眉飞色舞地讲开了，从相识讲到相恋，又从相恋讲到相知。

　　也许，一个人，一颗心，永远执着对方，真的很美。

　　我突然想到了天楠，他会好好爱一个人吗？

　　下午，一个人在房间里对着窗外发呆。

　　天空睛朗，心情却郁闷。

　　只要一静下来，似乎所有的问题就会冒出来。

　　云娜为什么这样做？天楠和云娜是什么关系？天楠又是什么人？

　　我全都想不明白。

　　我想，晚上我一定要向天楠弄明白所有的问题。

　　天楠来了，斜斜地靠在车门边等我。干净的白衬衣，干净的休闲裤，干净的脸，干净的头发。甚至，笑容也十分干净。

　　我喜欢他这个样子。

　　于是，我回了一个微笑给他。

　　他问：“你笑什么？”

　　我说：“没什么，你今天挺帅的。”

　　我又看见她嘴角勾出优美的弧线。

　　“你今天也挺好看的。”他又看了看我说道。我今天是第一次在他面前穿裙子，是老爸今天送我的礼物哦！

　　“谢谢！”

　　我发现我们之间突然没有了如以前般可以肆意吵架的感觉。

　　取而代之的，是我们之间多了几分客气和尴尬。

　　听别人说，当你爱上一个人的时候，在他面前你会很拘束，会不知所措。

　　我想，我们是不是爱上对方了？

　　但是，我是个不懂表达爱情的人。

　　所以，在他不表白之前我是不会有所表示的。

　　路上，接到明风的电话。

　　他问我昨晚有没有事，我说没有。他不相信，说要来看我，我说：“天楠也在，你呆会儿过来好了”。

　　明风挂了电话，感觉出他很失望的样子。

　　我想，我昨晚的发生事是静文和明风讲的吧。这多嘴的女人！

　　天楠把我带到了上次见云娜和叶子的那个酒店。

　　“你怎么带我来这儿？”我讨厌这个地方。

　　“让你彻底了解我。”天楠只是一个劲拉着我往里走。

　　我听到许多人都在叫他“楠哥”我见到许多人都用奇异的眼光看着我，而且我能感觉到，许多女人的眼光是嫉妒的。

　　我低着头，任由天楠拉着我走到上次来的那个包间。

　　我不知道他要做什么，我只能等待答案，所有问题的答案。

　　“楠哥，需要什么吗？”是一个服务生。

　　“叫叶子按我说的去办，打电话叫轩哥回来。”天楠用命令的语气吩咐服务生。

　　“是，楠哥！”服务生退了出去。

　　天楠回头看着我，眼神很复杂。

　　“心雨，你现在知道我是什么人了吧？”

　　“这家酒店的老板？”

　　“错了，我不仅是这家酒店的老板，我还有很多俱乐部，还有很多公司，我是黑道上的人，你明白了吗？”天楠激动地说完了这句话。不，应该说是解释了他的身份。

　　我的心不知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脑子一片空白，不知说什么。只隐隐感觉到眼前的这个男人有着不一样的故事。

　　我始终没有说话。

　　“但我从不做犯法的事。”天楠突然说出一句让我有点欣慰的话。

　　然后，天楠坐到我身边给我讲他的故事。

　　我终于知道了所有的答案。

　　天楠从小是孤儿，这我知道。但我想不到正轩居然也是孤儿，他们从小玩到大，一起打工挣钱，一起读书，一起打架。因为是孤儿，别人都看不起他们，欺负他们，所以他们就学会了任何事都用暴力去解决问题，他们拼命的打架，打到别人鲜血直流趴下为止。有一回，他们在街口与人打架，碰巧碰上一个黑帮老大，问他们是否愿意当他的手下，说他会让他们挣到很多的钱，他们同意了，从此开始了不一样的生活。那个老大对他们很好，即使他们没有出什么力，也会给他们衣食无忧的生活，他们想过退出，但在这个圈子里是讲情义的，他们不想得了好处就开始为了自己而退却。后来，老大被仇人暗杀了，当他们赶到时，老大已奄奄一息。他说不要报仇，说他当老大其实很累，现在算是可以解脱了。他们的老大临终前把位子和地盘全都交给了天楠管理，说天楠不会让他失望。于是，天楠有了现在的地位，成了现在的他。可天楠说他现在也很累，很想要一份安静的生活。

　　然而，他不能选择，他无可奈何。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神里有我从未见过的孤独和寂寞。

　　我想，这一刻，我是能理解他的。而且，在这一刻，看着他的眼神，我的心竟有一丝隐隐的疼痛。

　　至于云娜，天楠说是他两年前从一群流氓的手中救下来的，然后云娜就心甘情愿地跟着他。他说他只是出于正义救了她，而云娜却要以身相许，他拒绝，云娜便开始在这里当小姐，每天用她的娇艳来吸引不同的男人，自甘随落。两年来，他成了这里最红的小姐。

　　我想，我终于知道她为什么要对我不利了？她不容许自己爱的男人去爱任何一个除她以外的女人。

　　她得不到的，她也不想让别人得到。

　　好狠的一颗心啊！

　　但站在女人的角度，也许她是可怜的，情有可原的。

　　我说：“你爱她吗？”

　　他说：“不爱，一点也不爱，其实她一点也不懂爱是什么样子的？”

　　“那你懂了吗？”我小心翼翼的问。

　　“遇到你之前不懂，现在我懂了。”他目光很坚定地看着我。

　　“那叶子，你是怎么认识的？”从见到叶子的那天起，我就对她充满了好奇。

　　“叶子？她是我大哥认的干女儿，好像是大哥在路上救回来的，因为当时叶子晕倒在路边。我听大哥说叶子身世也挺可怜的，大哥死后，我就让叶子当了这家俱乐部的老板。其余的，我也不大清楚。”

　　云娜为什么对我不利？天楠和云娜是什么关系？天楠又是什么人？

　　现在，我总算全明白了。

　　以为明白了所有问题我就会释然。可是，我的心反而更加乱了。

　　接受天楠的身份吗，还是我没有心理准备？我不知道。

　　但我感觉到天楠需要爱，需要别人的关心和理解。

　　也许，他是个外表冷漠，内心脆弱的人。

　　也许，我该接受他，用爱来让他快乐。

　　因为，我的心已不知不觉间爱上了他。

　　我想，我不会输了我的快乐，我宁愿和自己的幸福赌一把。

　　“天楠，怎么了？有事吗？”正轩拉着静文忽匆匆的走进来。

　　“没事，坐吧！有事想让你们见证一下而已。”天楠一笑带过，那笑容是僵硬的，没有那优美的弧线。

　　静文一见我一脸恍惚地坐在那，脸色显出了苍白。

　　也许她早就知道了天楠和正轩的事，她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我不想流泪的，但在那一刻，我流泪了。

　　我莫名的伤感，感觉全世界的人都欺负了我。

　　“心雨，求你，别哭好吗？你全知道了？我不是有意瞒你的，我是怕你知道后会担心我，你骂我，好吗？”静文一边替我擦眼泪，自己也一边流着眼泪。

　　“那昨晚的事是云娜派人做的，你也知道？”如果这件事她也知道，那我真的会很伤心。因为我本来还怕她又会为我出气而对她隐埋了昨晚的事是云娜派人做的。

　　“什么？昨晚的事是云娜做的？为什么？”静文显然是不知道的。

　　“死正轩，你干嘛不告诉我？云娜她凭什么欺负心雨？”静文对着正轩大吼。

　　“因为云娜爱天楠。”我想静文不弄明白是不会罢休的。

　　“什么？喜欢天楠？喜欢他就可以对你不利吗？她算什么东西？”静文指着天楠对我说，我知道她是为我抱不平。

　　“不行，今天我不甩她两巴掌，我他妈就不是人！”静文怒气冲冲地想要去找云娜。

　　“够了你！楠哥自有他的打算，他会处理的。”正轩一把拉住了静文。

　　天楠始终在闷着头抽烟。

　　“别吵了，我今天只想做两件事，不是来听你们吵架的，所有事情我会处理。”天楠看着我，眼神更加复杂。

　　明风打电话说他马上过来。

　　叶子进来说一切已准备好了，我不知道她口中的“一切”指什么？

　　我感觉叶子发觉了我们之间不寻常的气氛，但她没有多问，依然微笑着面对我们。

　　我想，她是个平静而聪明的人，不想介入别人的事，也不想让别人介入自己的事。

　　叶了推了一辆小推车进来，上面是用无数支红玫瑰拼成的一颗心。

　　静文、正轩和我都同时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天楠起身把手伸向了我，我的手情不自禁地放到了他的手心。

　　“心雨，我用这999朵玫瑰向你表白，请你接受我的爱！”天楠单膝下跪，用温柔的眼神虔诚地说道。

　　明风在这时走了进来，他没有说话，只是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静文和正轩在一旁微笑。

　　“心雨，答应啊，正轩这臭小子可没有这么浪漫的和我求爱哦！”静文开始起哄，刚才的不愉快显然已忘了。

　　我被感动了，可我麻木了，我说不出话，我从来没有想过会有这样的情景出现在我的生活当中。

　　静文在一旁着急：“心雨，快啊！”

　　我妥协了，我微笑了，我点头了。

　　静文和正轩在一旁鼓掌，明风还是呆呆地看着，眼里充满了伤感，让我的心莫名揪了一下。

　　天楠呆了几秒，仿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然后，天楠开始像孩子般的笑，抱着我笑。

　　这一刻，我感觉我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

　　静文搂着我说：“天楠，以后你敢欺负心雨，我揍扁你。”

　　正轩搭着天楠的肩膀：“这回我可以叫你大嫂了吧？”

　　我微笑。

　　明风缓缓走近我，伸出手说：“心雨，恭喜你！”

　　我伸出手：“谢谢！”

　　明风走了，说有事。但我分明感觉到他在骗人，为什么呢？

　　叶子没有说话，只是微笑着看我们。

　　“对了，天楠，你不是说要做两件事吗？那第二件事呢？”静文突然问道。

　　“叶子，叫云娜进来一下。”天楠没有回答静文，却对着叶子吩咐道。

　　静文的脸又变阴了，我不知道天楠要做什么，但我感觉不会是什么好事。

　　云娜进来了，还是一样娇艳、妩媚，就像一朵冰玫瑰。

　　“你找我干嘛？”云娜用不屑的语气问天楠。

　　“你那么聪明，不用我讲明白吧？但如果再有下次，我不会再原谅你的。”天楠搂着我向云娜说道。他的眼神和刚才对我的那种温柔完全不一样。

　　“你就为了这个女人这样对我？她有什么好，不就长一副清纯样吗？”云娜指着我，眼里有泪水在打转。

　　“啪！”静文上前甩了云娜一巴掌。

　　所有人都呆了。

　　“静文，你干嘛？”正轩拉住静文。

　　“你丫的认为你是谁啊？敢欺负心雨，有胆你冲我来啊。”静文甩开正轩的手。

　　“静文，算了，别这样。”我看见云娜满脸的恨意，泪水落了下来。

　　“云娜，没事吧？”我递过去一张纸巾。

　　“不用你可怜我！”云娜用力甩开我的手吼道。

　　“云娜！你怎么总也长不大？”天楠眼里有一丝的怜悯。

　　我想天楠还是在乎她的。只是，也许与爱无关。

　　云娜捂着脸跑了，带着满脸的恨意。

　　我突然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叶子也退出去了，她还是从头到尾不讲一句话，似乎全世界与她无关的事，她都不会关心。

　　整个包间，安静。飞扬着一股伤感的气氛。

　　刚才的快乐、感动，似乎已是很久以前的事。

　　天楠又开始抽烟。

　　“来，正轩，我们唱歌。”静文为了缓和气氛突然拿起话筒给正轩，然后，使了个眼色给他。

　　“好啊！那我们唱什么啊？”正轩马上会意，接过话筒站起来。

　　“《夫妻双双把家还》好不好？我先唱哦！”静文站起来把头靠在正轩的肩膀上。

　　“好土哦！”

　　“土什么啦？你不懂啦！”

　　“天楠和心雨，别生气，我请你们，笑一笑，啊……”静文竟用《夫妻双双把家还》的音调唱出这样的歌词。

　　正轩一脸的诧异，而后又笑着跟静文一起唱。

　　我被逗笑了。

　　天楠也被他们逗笑了，嘴角又勾出优美的弧线。

　　走时，天楠送我。静文和正轩去吃宵夜，是静文偏要拉正轩去的，看着正轩极不情愿又无可奈何的表情，我想，他们真好！

　　我说我想走路回家，天楠竟说他陪我一起走。

　　第一次牵他的手，好宽、好厚、好温暖。

　　好幸福的感觉。突然就想，要是一辈子这样该多好！

　　进家门的那刻，我感觉好舍不得他。想起他刚刚吻我的额头说“晚安”的样子，脸还在发烫呢。

　　我想，这一夜，我要失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