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
山野郊林,破败的茅屋只剩下断壁残垣,然而在这废墟掩饰下的密室却是极尽奢华。
黑衣男人幽暗的眸底闪过几分鄙夷。
“世子特意派人找在下来有何事?”
“我听说你想杀了靖南王。”金色卧榻上的龙镇把玩着琉璃杯,虚伪的笑容藏着阴险的用心。
男人瞳孔猛然收缩,却不动声色:“在下的事,不劳世子费心。”
“是吗?”猩红的酒液注入杯中说不出的诡谲,“靖南王一家自太祖开国便受到皇室重用,享有的权势几乎不输正统皇室。你猜,你那晚行刺的后果有多严重?”
“世子有话不妨直说。”
“我只是想告诉你,靖南王不是会坐以待毙的人。我能找到你,他当然也会。不过,只要你肯帮我,我保证你不但可以除他而后快,更有无尽的荣华富贵。”龙镇高昂的脸上有着养尊处优的傲慢与自负,还有一丝偏执的狂热。
“哦?世子不妨说来听听。”男人已隐约猜到他的意图。
乱臣贼子吗?这种程度,与蓝少正相比可是差远了!
蓝少正,他辛以轩曾经相知相惜的好兄弟,玉儿痴心恋慕的男人,更是血洗他辛家满门的刽子手!不共戴天的仇人……
“只要听候我的差遣,他日我君临天下之时就是你飞黄腾达之日。你意下如何?”
“我有第二条路可选吗?”辛以轩讥嘲地反问。今天龙镇既然敢在自己面前露出篡位的野心,如果此时拒绝他,只会是自断后路。“不过,我很好奇世子凭什么这么有把握自己一定能登上至尊宝座?我听说太子可不是好对付的人啊。”
“龙岩!”一提到龙岩,龙镇表情顿时变得扭曲狰狞,丢弃在卧榻一角的画轴被他狠狠地扫落在地。“很快他就会像条狗一样跪伏在我脚下求饶了!”那个混蛋,不过因为是皇帝的儿子才侥幸成为储君的。当年如果没有飞羽山庄这个无形的力量撑腰,那么今天坐在王位上的人就是父王,太子是他!是他龙镇才对!
“得四珏者得天下。我有四珏在手,天下自然是我囊中之物!”龙镇不可一世地说。
“四珏?”辛以轩倏地眯起眸,“传闻太祖开国时预示帝王之命的四珏在世子手中?”怎么会?凤珏不是在蓝少正手中吗?他不就是为了这个才毁了他们辛家吗?
“迟早的事。”龙镇呷了口酒液,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看见没,那画上的女人?她是蓝少正唯一的宝贝女儿——”
辛以轩低头一看,不禁呼吸一窒。这画中人是——玉儿!
蓝少正的女儿为什么和玉儿有着如此相似的容颜?即使是靖南王妃也没有这样几乎是一模一样的容貌,为什么?为什么?
“只要这个女人在我手里,不但可知道四珏的下落,还可以不费吹灰之力让蓝少正听命于我。最重要的是,皇上即将把她指给龙岩做太子妃,如果他知道自己的女人先被人玩儿过,那表情一定很精彩!哈哈……”
张狂的笑声充斥于密室之中,辛以轩面无表情地看着对自己的野心丝毫不加掩饰的龙镇。这个人,根本就是丧心病狂,无可救药了。
目光回落在画卷上,巧笑倩兮的少女让他刻意冰封起来的心不能再平静。看来,只能先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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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凄厉的惨叫声之后,一切又归于沉静。
“金铁林,我说,你最好还是别做英雄,我怕残刀一失手,你就要和你那些好兄弟一样去极乐世界永远享福了。”沈敛光优雅地拍拍打斗时折起的长衫,和蔼可亲地劝说在残刀刀下脸色煞白的男人。
哎,这些人怎么都不知道公子他的苦心呢?大家坐下来,喝杯茶,心平气和地聊聊夜儿的下落,既联络了感情又避免了干戈,偏偏这些只长个子不长脑袋的家伙见了他们就像野兽见了猎物样挥着兵器就上。瞧,这周家大小姐特意做给他的新衣就这么给弄皱了,还好没脏,不然可就得给丢了,沾了血可是很不吉利呢!
“想通了吗?想通了咱们就慢慢聊。”沈敛光笑意盈然地走在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间,好像野外踏青一样悠闲。
金铁林面如死灰地瞪着自己顷刻间被干掉的一众兄弟,老二竟然在这个白衣男人手下三招都没走到就挂掉了,自己更是不济地被对方一个手下给制服,而那个黑衣男人甚至连根指头都没动过!
这些人太可怕了!
“你们是谁?金某自认不曾得罪各位,尊驾为何血洗我金钱帮?”
“血洗?哦,不,这个罪名太大了,真是不敢当!”沈敛光附庸风雅地晃了晃几百年才拿出来用一次的扇子,“杀一儆百倒是真的,虽说你金钱帮干的是作奸犯科的勾当,随手解决掉几个也算是为一方百姓除害,毕竟我佛慈悲,人杀多了还是不怎么好——
“你废话完了没?”坐在魁首位置上由始至终不曾动过的帝曜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哎呀,曜,气氛太凝重了,也让人家放松一下嘛,免得一害怕就什么都给忘了。”给三分颜色就开染坊的人,沈敛光绝对算一个,“喂,金铁林,几日前你们抓过一名少女,你知道她的身份吗?”
“她?”金铁林听他问起夜儿,顿时大吃一惊,“你们是靖南王府的七死卫!”没想到靖南王这么厉害,居然短短的时间内就能找到金钱帮的总舵!
“嚯,还真是怪了,我们明明只有三个人,算术那么不好能分出钱的多少吗?”沈敛光先颇是怜悯地叹了口气,再看向时金铁林目光已变得凌厉冷酷。
“你胆子倒是不小,知道夜儿的身份还敢劫人。说,是谁让你这么做的!”
看着陡然变脸的沈敛光,金铁林一阵心惊肉跳。要老实交代吗?如今形势比人强,他若什么都不说就只有死路一条。可是招了的话,龙镇让他做的事足以被满门抄斩——
“你最好不要考验我的耐心。”
就在金铁林犹疑时,帝曜没有起伏的声音立时让他一凛。目光碰上那双看不出任何情绪的墨眸,金铁林只觉不寒而栗。
这个男人,根本不是自己所能招惹的。他究竟是谁?
“我可以把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们,但是你们要保证不会伤——啊!”
只见帝曜放在扶靠上的中指和拇指几不可见地弹了一下,金铁林整个人顿时倒卧在地,痛苦不堪地扭动着。
“哎——”沈敛光蹲下身体,悲天悯人地看着金铁林,很落井下石地开口,“你难道还没有觉悟吗?在你面前的这个男人,他对敌人是不会仁慈的,更不会接受你荒唐的讨价还价——”
“求……求……放了我……说我都说……”
“早就这么乖也不用受分筋错骨之痛了,放心,暂时不会让你死的——”
“光!”帝曜英挺的眉峰细微地跳动了一下。
“啊,抱歉,一时忘形!”收到警告的沈敛光立刻回以讪笑,再玩儿下去,他有几条命都不够曜玩儿,“你背后的人是谁?”
“龙……龙镇……”
“咦,晋王的世子。”沈敛光满是兴味地看向帝曜,“曜,你猜他想做什么?”
“做什么与我无关,掳走夜儿却是罪该万死。”
“呵,好歹夜儿也差点成了太子妃,你抢了人家殿下的美娇娘,多少也表示一下吧?”顺水人情,以后也好“勒索”嘛!
“龙岩如果连这点小事都摆不平,皇帝也不用做了。”帝曜冷冷地说,“人现在在那儿?”
地上痛苦呻吟的人听见帝曜居然直呼龙岩的名字,恐惧愈发深了。
“送……到京城——”
“你看着办吧。”得到想要的信息,帝曜径自站起来走人。
“先……放了我吧……求求……”金铁林想要伸手去抓帝曜的腿,却被沈敛光用扇子挡掉。
“敢掳帝曜的女人却没有做好死的准备吗?还是一开始你就被龙镇玩儿了?”
帝曜?那个男人是帝曜?意识已经混沌的金铁林忽然觉得自己还是现在下地狱比较好。
“安心,现在还不到你死的时候。”沈敛光说着,迅速点下他身上的几处大穴,一声接近野兽的哭嚎之后,金铁林软软地昏在地上……
“残刀,我是不是很残忍?”就这样三两下废了人家苦练了几十年的武功。
“不,我只觉得沈少今天虚伪得有些恶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