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以后,宿舍的人都叫鹏和尚,鹏很乐意别人这样叫他,说,女人就不敢再与他接近。鹏很有和尚的觉悟,对男女之事有一番高论,他对凯乐说,你说一男一女全身裸露地做那种事情,想想都觉得恶心,这种事我是做不出来的,还不如一个人自己解决。凯乐觉得好笑,他因此有了个更有趣的绰号,叫手淫的和尚。这件事很快传开来,大家都知道,某某大学有个手淫的和尚,这样一来,倒好,上海所有的大学女生都不会找他麻烦,鹏总津津乐道,这下整个世界观清净了。
伊兴许知道了这件事,问凯乐鹏这个人怎么回事,就算是同性恋也不用公诸于众啊。
不呢,他只是愿意这么过着。
那晚,伊带着凯乐到了外滩。海风席席,带着一抹深蓝的忧伤,细沙柔柔,携着绵绵的情意,伊拉起凯乐的手,用灼热的眼神望着凯乐,说,我们好好发展吧。
凯乐觉得有些可笑,呆滞了一下,说,我并不出众啊,鹏更合适你。
是呢,你并不出众,也不知为什么,有一个声音告诉自己,我一定会爱上你的,却不懂会是什么时候。你不相信么?
不是不相信。
只要你答应跟我在一起我们会发展得很好,我相信自己肯定会爱上你的。
伊的话让凯乐觉得很有趣,知道自己的大学恋情即将开始,说道,好吧,姑且试一试。
嗯,但不要发展得太快,要不别人会笑话我的。
那你觉得多久才不算快呢?
一个月吧,一个月后,我们就可以确定关系。
那现在我们算是开始了么?
不知道呢,反正我们得一个月后才可以称为男女关系。
为什么非得一个月呢?
我觉得恋爱应该是这样的啊,一个月后,两个人相识不至于太深,保留着一些神秘感,两个人也不至于相识太浅,免得以后自己后悔。
从那晚的对话开始,凯乐知道伊是一个会精打细算的女人。她每天除了上课,及生活上的各种锁事,还会分自己一两个小时与凯乐呆在一起,他们的对话并不多,只是这样漫无目的地走着,伊说要回去了,两个人各自回自己的宿舍。凯乐问过伊,我是不是可以称你为女朋友呢?伊的回答让凯乐无言以对,不能这样称呼,我们还没确定关系呢。到了一个月,你就可以这样称呼我了。
鹏很感谢凯乐能为他解释,依旧很乐意别人叫他“手淫的和尚”。凯乐问过他为何从不想女人,是不是有过很深刻的记忆。
凯乐偶尔也会翻看床枕边的《圣经》,若累,这个幽怨的名字,一直伴随着他。然而,现在她人在何处,无人可晓,高考后在那条铁轨上,若累跟凯乐说过,如果连凯乐都束缚不了她,就没有人可以束缚她了。她一消失,凯乐便无处可寻,凯乐在想,自己真的能束缚她么?
与伊计算时间的第十天,学校开始放暑假,伊和凯乐走进了一个普通的宾馆,要了一个单间,凯乐躺在床上看着无聊的电视节目,伊洗完澡,穿着一条透明的内衣裙在电视机前晃来晃去,用娇媚的眼神望着凯乐,说,我是不是很没有魅力?
不,你很漂亮。
那你连衣服都没脱呢,难道你觉得进宾馆聊天很划算么?
不划算,你说过我们还未确定关系,你为何带我来这里。
一个女人要离开这个地方的前一个晚上,男人不是应该与她睡在一起的么?
凯乐缄口不语,应该,在伊的意识里,一直做的都是她觉得应该做的事,那凯乐又应该怎样呢?当凯乐进入伊的身体时,她并不反抗,可是她流泪了,凯乐问她怎么一回事,伊说你在想别的女人。
是的,凯乐在想若累,他在想可晓。他不知道,伊算不算是他生命中的女人,而若累与可晓早就在他的生命中存在着。伊把身子别到一边去,背靠着凯乐,啜泣着说,你和我睡在一起的时候,怎么可以想着其它的女人呢。这是不应该的啊!
面对这赤裸着身子的女人,还有这煽情的话语,凯乐轻轻地搂着她,说了声对不起。伊哭泣着躺在凯乐的怀里,她叫老公,凯乐顿时愣住了,身体如此靠近,感觉却如此陌生。
你不是说要一个月才能确定关系么?
是呢,我也不知我们会发展得这么快的呀,都睡在一起了,我不是应该叫你老公的么?
凯乐愕然,面无表情。在女人面前,凯乐从来就没有选择的余地,这又算什么呢?无论伊做了什么,她都可以用应该来解释,这个词有这么通用么?搂着这炽热的身体,凯乐感到了冰冷,他又开始茫然起来,眼神带着一丝丝的无助。伊,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凯乐无法解释,深不可测,匪夷所思都无法形容。
凯乐,你会不会觉得我是一个随便的女人?
我没这样说过。
没说过并不代表没想过啊?我已经半年没做这种事了,三个月前,有一个很高很英俊的男人追我,我告诉他,我们要一个月才能在一起,他等不了,才二十天就带我进了宾馆。他脱掉我内裤的时候,我都闭上了眼睛,心想由他怎样就怎样吧。可当他真正要进入我身体的时候,我感到很恶心,我不在乎他怎么说,但他真的是在玩弄我,我看不起这种男人。
所以,你想找鹏,谈一场精神恋爱?
可以这么说,但那是不现实的,两个在一起怎么不会发生那种事情呢?两个人在一起,就应该发生那种事情的嘛。
按照你的说法,我们也不够一个月,你怎么又愿意了。
一个月不过是借口,因为我喜欢你啊,如果我不喜欢那个男人,是死也不会与他做那种事的。
伊所说的话,凯乐无法验证,只知道她并非一个简单的女人。有时候,虚有其表的美貌,让人感到恐惧,凯乐怀着这种恐惧感继续倾听伊讲述她的故事: 在伊念高中的时候,曾有很多男生喜欢她,她很反感,并不是因为父母管束很严,她觉得谈恋爱是大学的事情,高中是不应该发生的,伊一直保守着这条防线,最终仍是突破了。那是一个很普通的男生,家世也很普通,外貌都不值一提。也正因为普通,一切就显得真实,伊把这段高中恋情当作真实存在着。父母思想是很保守,而男生家里却正好相反,经常让伊到他们家住下,完全当成了准媳妇。过了一年,男生父母开始担心起来,单独与伊交谈,告诉伊要小心一些,免得后果很难处理。伊觉得可笑,这促安全措施是女人应该懂得的事情,伊自然懂得防患于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