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终于停了,洞口却仍有水珠滴落,并不很大,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颗地落了下来,若是在平时这可谓一道难得的风景,但对眼前这两个饥肠辘辘的人来说,没有什么比填饱肚子更紧要了。
“妮,咱们出去找点吃的,”小武瞄了她一眼,继续说道:“没关系的,这世上根本就没有鬼。”他想起了霏霏,他想到霏霏很怕鬼,以为这世上的所有女子都是怕鬼的。
小妮的脸上忽然闪过一抹奇怪的欢欣之意,她似乎发现以前的那个小武回来了,然而,当她看见那一双深沉的眸子时,她知道,她的希望落空了,不过,她也发现,以前的小武并没有完全消失,至少,他的傻气还是保留了下来,小妮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说道:“我怕鬼,我不敢去,你一个人去吧。”声音颤抖地有些不自然。
“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我不放心。”小武说道,两只眼睛凝视着她。
所谓言者无意,闻者有心,小武说得很平静,小妮却是耳根一热,脸也红了。
“那好吧,我去。”说话间,小妮撑地欲起,猛然觉得手掌冰凉的,好像摸到了什么东西,待定睛一看,却是一块墨绿色皮状物,贴着洞壁,几乎成了它的一部分,然而,小妮却分明感觉到那东西有些软,有些滑,还有些弹性。
“你怎么了?”看到小妮双眉紧锁,小武也有些担忧,却并未发现有何异常。
“我感觉这里怪怪的,”小妮的一颗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上,思绪不断地变换着。
小武上前想要安慰几句,她知道女孩子向来比较胆小,霏霏就是这样,一想起霏霏,便觉得自己昨晚实在有些突兀,想到他俩现在应该很担心自己,他也觉得有些对不住他们。
“小武哥,你说这是什么?”小妮注视着小武,慢慢地把他的视线引导至自己的手下。
小武伸出手,一摸,觉得并没啥特别,正欲起身,却感觉手掌下面有什么东西在蠕动,擦得掌心痒痒的。
联想到冰凉,软,弹性,二人大眼瞪着大眼,却是说不出话来。脑海中有千百个念头回旋着,浮起又沉没。
良久,二人几乎异口同声道:“会不会是摸到蛇了?”
说完,二人又几乎是同时摇了摇头,按说,不可能有这么粗的蛇——光是他们摸到的那一段就有十几个手掌那么大,而这还只是其中露面的一部分,就算真有那么粗的蛇,他们在这里也待了恁长时间,怎么都没见它现身过,而且,蛇最怕火,而这火堆就紧挨着小妮,它不能一动都不动。
——然而,不是蛇又会是什么呢?
不管它是什么,先离开这地方再说。
小武一把拉起小妮,冲向洞外,就差那么几步,洞口却突然闭合了——没有乱石,没有泥沙,山洞一下子成了山腹。
变故来得太突然,两人都懵了,借助火光,才发现四周的石壁浑然一体,毫无裂痕。
“难道这洞是活的?”小妮拽紧了小武的手臂,一对玲珑眼不住地打量着四周。
这也是小武最初的想法,却很难相信世间会有这种东西,他狠狠地给了自己两计耳光,“啪,啪”,声音在洞内回荡。
“你干吗要打自己?这又不是你的错。”话一出口,小妮就觉得自己说错了,她突然意识到眼前的小武做事肯定有他自己的理由。
“我是想确定下自己是不是在做梦。”小武摸摸了脸,道:“这应该不是梦了。”他有些沮丧,却也并没有放弃希望。他知道他们一定能出去,一定会活着走出这里,他不清楚为什么他会这么自信,他甚至连一点想法都没有,然而,他却是这么相信着,并且,身旁的女子也从他坚毅的面庞那里受到了感染,她也冷静了下来,双手只是捧着这个男人的左臂,似乎那里是她一切力量的来源。
从男孩到男人有多远?
有人说三十而立,于是,他用了三十年;
而小武却只用了一夜。
然而,男人就一定要比男孩幸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