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长的手指把玩着莹润的玉珠,慵懒的声音打破沉寂。听似漫不经心的语气,却令人压抑得几近窒息。
“到底是怎么了呢……”轻笑着,斜睨向恭敬地匍匐在地的孩子。“为什么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动手杀了他呢……”
沉默半晌,跪着的孩子强作平静地回答:“已查明,日番谷冬狮郎为护廷十三番十番队队长。以属下的实力……恐怕还不足以对付队长级别……”
狭长的眸子中,危险的气息蠢蠢欲动。“哦?是么……是你没有那个能力……还是不忍心下手呢……”
似乎被触到软肋般欲盖弥彰地迅速回答:“属下不敢。请大人再给属下一次机会,属下一定会手刃日番谷冬狮郎。”
挑挑眉,好整以暇地俯视着那个孩子,浅笑中有一丝玩味。“是么?那我就姑且,再相信你一次好了。”
孩子长长舒了一口气。
“你要记住,不要让我再次失望。”
孩子打了个激灵,漂亮的眸子有一丝痛苦转瞬即逝。机械地点点头,这本拥有无垢心灵的孩子,在这一刻,永远走上了不归路。
居高临下地望着这忠耿的工具,那人的笑容残忍而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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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对不起……我来迟了……”长川千旭远远跑来,一边挥手一边冲沧野浅熏和银宫鹤喊道。终于跑到近处,他扶着膝盖气喘吁吁,有些局促地解释:“刚才有点事耽搁了,抱歉。”
银宫鹤歪着头调侃了一句:“今天是周末,又不用去灵术院,什么事让长川同学这么匆忙啊?”
“不用在意。”沧野浅熏走向路边的饮料机,投了两枚钱币进去。伴随着清脆的声响,两罐汽水从自动饮料机中弹出。“喏,这是我请你们的。”汽水罐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抛物线,准确无误地落入长川千旭和银宫鹤手中。
二人有些尴尬地捧着饮料,不知所措的呆立着。相较之下,沧野浅熏就显得十分从容了,施施然坐到长椅上,喝了口汽水,随意地说:“不要那么拘谨。虽然我们还不是很熟,但至少是一起学习的同学嘛。”
银宫鹤有些怯怯地望望沧野浅熏,白皙的手指微微收紧——那天沧野浅熏与日番谷的激战始终令她心存芥蒂——出于某种不知名的情愫。“那……那个……沧野同学约我们来这里……是有什么事要说吧?”
“不错。”沧野浅熏仰头望着二人,“你们想必很好奇冬狮郎的身份吧。”
听到这个名字,银宫鹤不由自主地呼吸一窒。
“本来这应该是不能泄露给任何人的绝密,但是我相信你们都是真心与冬狮郎做朋友的,那么,请你们记住,接下来我说的事,绝对不能对我们三人以外的所有人透漏只字片语,明白吗?”
银宫鹤和长川千旭面面相觑,没有说什么。
“那好,我就当你们是默认了。”沧野浅熏双手交叠着支撑着瘦削的下颌。“听好,冬狮郎的真正身份,不是人类,而是掌管魂魄的去处并诛杀虚的——死神。”
银宫鹤大感讶异,长川千旭的眼睛也错愕地睁大——虽然知道日番谷的身份不会像表面上那么简单,没想到居然是闻所未闻的所谓“死神”。银宫鹤敏锐地忆起,沧野浅熏在与日番谷对战前,似乎也呢喃过“死神”这个字眼。
沧野浅熏的眸子沉静如止水,手指紧紧攥住汽水罐,过分的用力使得罐子的铝皮发出刺耳的呻吟。再抬头时,眸中的郑重其事令人为之一震。
“我……想借助你们的力量!”
“吓?”银宫鹤愕然而迷惑地望着沧野浅熏,“……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沧野浅熏轻轻叹了口气,阖上眼说道:“其实我也知道这么说很突然。但是,即使冬狮郎没有告诉我,我也察觉到了……这座城市,似乎被谁盯上了。”
“被……盯上了……?”长川千旭艰难地咀嚼着这句话的含义,冷汗密密层层地布满脊背。
“是的。这段时间,你们难道没有发现,虚的数量突然增加了吗?而且……如果我的猜测得以证实的话,那么这里很可能会出现大虚……乃至破面!”
银宫鹤的手臂巍巍颤抖着,开口问出了二人共同的疑惑:“大虚和破面……那是什么……”
沧野浅熏站起身,沉声回答:“你们一定也猜到了,我不是仅凭自己的力量从虚圈平安得返的。确是如此,冬狮郎和乱菊将我从虚圈营救出来后,告诉了我一些教科书上没有涉足的内容。”
“我们斩杀的虚,其实只是虚中最普通的类型。这些虚互相吞噬,久而久之,将会发展成大虚。大虚中同样有级别之分。最低等的称做‘基力安’,外形相同,没有个体意识,行动迟缓,主要攻击方式是虚闪——也就是上次与冬狮郎战斗的那头使用的招式。基力安之上的级别被称为‘亚丘卡斯’,体形较小,战斗力是基力安的数倍。而最高级的大虚,是极度危险的存在——瓦史托德。”说到这里,沧野浅熏的瞳色复杂地暗沉下去,久久未发一语。三人均沉默着,唯有瑟瑟的风卷起沙尘,暗含着四伏的危机。
“瓦史托德,应该很厉害吧?”银宫鹤嗫嚅道。
沧野浅熏的目光凌厉,森冷答道:“瓦史托德与我们的实力,根本没有可比性。”
即使早料到这样的结果,银宫鹤还是感到潮水般的惧意席卷而来。姣好的面容有些许苍白,瘦弱的身躯微颤,尽管逞强地不让自己露出惊恐的神色,那双眼睛却真实地传达了她内心的信息。
沧野浅熏自然捕捉到了这个细节。她展颜一笑道:“不用担心,有冬狮郎保护我们哟,他很强的。”
望着银宫鹤略显宽慰的神情,其实沧野浅熏的心中是夹杂着一丝苦涩的——她清楚地知道,瓦史托德的实力,凌驾于队长级以上。然而秉性的善良,让她不忍心在面前少女的心中留下恐惧的阴影。
“那么……破面……”长川千旭冷静地问道。
沧野浅熏脸色一沉。“破面,是将虚强行死神化的成品。它们的形态近似于死神,拥有形似斩魄刀的武器,破面化的虚实力会增强不止一点两点,是相当不可大意的存在。”
平静地望向脸色十分难看的二人,沧野浅熏淡然道:“正因敌我实力悬殊,所以需要借助一切可以集结的力量。怎么样,做好这份觉悟了吗?”
银宫鹤臻首低垂,长长的刘海掩去灵动的瞳。长川千旭沉默着,似乎在做着艰难的抉择。
沧野浅熏紧紧攥拳,一字一顿地问道:“你们,难道不是冬狮郎的朋友么?”
二人的神情蓦然有了生气。
“是朋友的话,难道不应当在这种时刻一起迎战么?”沧野浅熏铿锵的话语仿佛一声警钟,顿时惊醒了彷徨的两人。
看到他们两个似乎走出了迷途,沧野浅熏欣然莞尔。“那么,尽我等之所能,助冬狮郎一臂之力吧。”
二人毅然应允。
“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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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的身影在房顶间飞掠,日番谷单手拿着传令机,神情有一丝焦灼。
传令机那头,干练的女声传来:“队长,这里是长留(注:特级灵术院所在城市,也就是小白和乱菊现在驻扎的城市)3号地区坐标44,57。现正与破面作战中,请速支援!”
一声闷哼,夹杂着破面嚣张的笑声,信号突然断开。
合上传令机,日番谷心下忐忑。刚才那声音,该不会……松本落败了?
可恶啊。日番谷在心中低声咒骂了一句。
刀剑相交,清脆的声音却昭示着生与死的角逐。松本乱菊秀眉紧蹙,被压制得处处处于下风。黑色的死霸装上,斑驳的血迹犹如一朵朵妖冶的彼岸花,艳丽地绽放。破面略一发力,便将松本乱菊逼迫得后退数米,地面上磨出一条长长的轨迹。
“哟,这就是,副队长的实力么……我看你似乎连站着的力气,都快没有了呢。”破面轻蔑地笑着,眼中满是讥讽。
“还没完呢……”松本乱菊断续地说道,“吟唱吧,灰猫!”刀刃顿时散成烟雾,萦绕在破面周身,向中间蓦地聚拢。与此同时,体力不支的松本乱菊也重伤倒地。成败在此一搏!
可惜迟了一步,破面已经响转到安全的位置。
“真顽强啊……可惜,实力的差距可不是光靠一个顽强就能够缩小的哦……”破面的掌心聚集起红色的光芒,逐渐变大,蓄势待发。
这时,沉缓的声音在破面身后响起。
“端坐于霜天,冰轮丸!”
泛着蓝色的冰凌瞬间蔓延向破面,冰封了视野所及的全部地面。破面的实力似乎也不是很差,电光石火间,竟然做出了反应,瞬步到了松本乱菊身后,寒光闪现的刀刃架在她白皙的脖颈上。松本乱菊想要挣脱,却因灵压的供给不足而有些脱力。
“我知道跟队长硬碰硬没什么好下场,但是如果你敢乱来的话,我就让她人头落地。”破面洋洋得意地将刀深逼了几分。“把刀放下。”
日番谷紧盯着破面,几秒后,淡定将冰轮丸掷在一旁。
破面癫狂地笑了起来。“哈哈,笨蛋!你以为我会遵守那个诺言么!未免太天真了吧!”
森寒自碧眸中闪过,转瞬,日番谷已经赫然站在破面面前。冷冷的字眼缓慢吐出,破面的眼睛蓦然瞪大。
“破道之二十四,光刃。”话音甫落,日番谷的右手便被一层耀眼的白光笼罩,“唰唰”连声,破面甚至连疼痛都没有感觉到,就亲眼看着自己的两只手臂被日番谷风驰电掣地砍了下来。
“荒冷岑寂的冰之谷啊,
白夕,泣血之刃,以吾之力缚汝之灵。
银色乃风(注:尸魂界一种花的名称),谨绽放于冰原——”
破面呆立在原地,连逃跑的勇气也消失殆尽,惊恐地瞪着眼。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歇斯底里地向日番谷喊道:“别杀我!别杀我!”日番谷稍微停顿了一瞬,破面乘隙说道:“那个叫沧野浅熏的女孩是你的同伴吧?”满意地看到日番谷突然紧张起来的神色,破面又说:“她现在正被我的同伴攻击着呢,怎么,不去救她么?”
阖上眼,日番谷没有丝毫犹豫地咏唱起来最后一段。
“吾执此刃俯瞰旷野,六芒破空。”
掌心对着破面,冰冷的语句昭告着即将到来的死亡——
“破道之七十三,冰、狱。”
强劲的灵压喷薄而出,构成一副妖娆到极致的美丽图画——冰凌在一瞬间便冻结了破面周围的地面至天空,好似一根华美的梁柱,银白的冰晶仿佛是诵咏破灭的歌谣,四周充盈着白色,银的主调唯美到耀眼。风干冷干冷,空气中弥漫着死亡的气息,不折不扣的——冰狱。
下一瞬,那破面便同千万冰晶一起湮灭在空中。一如凌迟处死,以最华丽的方式。
日番谷拾起冰轮丸,瞬到松本乱菊面前搀她起来,看似不经意地问了一句:“没事吧。”
松本乱菊有些虚弱地笑笑:“给队长添麻烦了呢。”
将她的手臂环于自己的颈上,日番谷瞬间加速,片刻间已经置身于一片林中。
闭上眼感知着灵络,日番谷的心瞬间揪紧——这是浅熏的灵压,似乎和某个敌人已经开战。“你先在这休息,松本。出现虚或者破面,尽可能向长留1号区坐标16,01逃,明白么?”周到地吩咐了每件事,甚至连松本乱菊的传令机被毁坏都考虑到了,松本乱菊心中不禁一阵敬佩。
婆娑树影间,雪白的衣袂猎猎翻飞。瞬步飞驰,可能连日番谷自己都不知道,他脸上的神情是多么的担忧。
浅熏,至少在我抵达那里之前,不要有事啊……
——To be continued
下章:
虽然不知道阁下是何方神圣,但是,伤害我的学生,是阁下此行犯的,最不理智的错误。
——渊田洛冥
我最重要的人,是日番谷冬狮郎。
——沧野浅熏
记住你今日所说之话,我的威力,在你守护最重要的人时会发挥到极致。
——流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