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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哨声

作者: 李子红了 完成状态:已完结

青春哨声

  前言:没事做的时候决定拿几个字出来玩,却发现往往被字玩

  写字是件痛并快乐的事

  有时候沉溺其中乐不思蜀

  而有时候提笔半日下笔三字

  不管怎样

  为生活增添姿色的想法总是好的

  那就写小说吧

  学着编慌言

  先把自己骗了再说——如果谁也加入这个骗局就更好了

  我准备大丰收

  下面讲一个故事,一个有关青春的故事,故事或许苦涩了点,但值得回味——像咖啡

  一 青春的舞蹈

  灯红酒绿里,一群青年男女玩得正HIGH,他们称之为:YOUNG PARTY.其实这不是什么娱乐场所而是居民区,是户大人没在家的居民区,几个孩子聚在一起了,“玩吧”一头染发的小头带头喊道,于是欢呼声回起,大家跳着叫着,俨然一个舞吧,他叫刘伟,今年十七岁,按他的话说是青春年华,不能浪费,能HIGH到哪个程度就尽力,玩得高兴了就是青春。后面一个老婆婆无力地摇着双手,她在囔着什么,听不见,这一群青春的声音将她那老迈的躯体淹没了,她摇了摇满是银发的头,踱进屋去,拿起电话:

  “喂!妈,什么事,那边什么声音,这么吵”

  老婆婆正待答话,一抬头看到刘伟那愤怒的眼神。

  “哦!没事,你安心工作吧!”

  “你在跟谁通话呢?”刘伟总是用着一种桀骜不驯的语调。

  老婆婆掉过头去,抺了一把泪。

  刘伟将电话线拔了去,回头对着大伙喊道:“没事,咱玩咱的”

  可这终究是居民区,时不时的有人敲门提意见总得扫兴,于是这邦年轻人便到舞吧去,到那边尽情地HIGH去。

  二

  “嗬!真舒服”

  “嘿!你吃什么呢?”

  刘伟好奇地看着一个男人如痴如醉的模样便走过去问道。

  “嗬!这你都不知道,这叫神仙快活丸,吃一个让你如神仙一般快活”王峥搭着刘伟地肩道。

  那男人跃动着身子入了舞池。

  “真有那么神奇?”刘伟有些迷茫地道。

  “来一个试试不就知道了”王峥递了一个白色丸子过来。

  刘伟很爽快地接了,那晚他们玩得很尽兴,刘伟说从没那么HIGH过,他似乎迷上了这样的生活,或许这就是他理想中的青春。

  三

  夏日的夜空特别热闹,但也不及这座城市的十分之一,喧嚣的不夜城闪耀着刺眼的光芒,亮丽的轿车在公路上流星似地奔走,霓虹灯照在一张张醉生梦死的脸上,这群年轻人跳着舞着叫着,鲜活的人生在他们的脚尖流转,杯中酒触到殷红唇迅速被染红……

  高虹从舞池里探出头来,那妖娆的身姿在人流中显得特别的注目,她跳得有些累了,喘着气,胸前一起一伏的,在汗水的润泽下,肌肤反而透着清亮的光泽,她扭着身子回到柜台,刘伟还在跳着,他似乎不觉得累,越跳越起劲——简直是疯了。他摇头晃脑地向高虹走来,怎就停了?快下来,别让我扫兴!

  正说着,一只手搭在刘伟肩上,一回头,是何琪珍,刘伟有点惊慌,甚至说不出话来,琪珍曾是他的同学,那是多么优秀的一个女孩,“刘伟?真是你?你怎么在这儿?”“嗬!在这与几个朋友聚会呢”刘伟竟有些慌乱起来,也顾不上脸上是什么表情,一定很怪异,他想着觉得有些窘。忽儿又问:“你怎么也到这了”何提起一蓝五颜六色的花——她在卖花,是了,她也是个可怜儿,六岁的时候父亲得了肺痨撒手人寰,母亲承担不了家庭重负撇下她和一个双目抢眼的奶奶离家出走,就这样,她幼稚的肩膀担起了持家重任,她一边卖花挣钱一边读书还要照顾家中老人,说也神奇,即使这样她的成绩也依然在班级中名列前茅,那时候,天总是特别的蓝,她就坐在个的旁边,她喜欢坐在窗前仰望窗外的蓝天白云,她那略显苍白的脸映着灿烂的阳光,是那样的纯净,看到这般情景,刘伟总有一种异样的感觉,似乎爱情的种子发了芽——在金灿灿的阳光下,在春风微拂的季节里,在激情四射的青春里。

  “你怎么变得这样了”

  “我还是我,没变,倒是你,变得更标致了”刘伟笑着随手抽了根烟麻利地点着了,扭头对舞池里的那帮兄弟喊道:都过来,我有礼物送给大家。

  大伙涌了上来,刘伟抽出了几根递到每个人手上,留了最后一根,他握起了琪珍的手,“喏!这是送你的”说着将花塞到她手中,顺带的来的一沓钱。

  她看着欲言又止,他又跳进了舞池。

  四 毒

  又一次的醉生梦死,五彩缤纷的灯光闪耀在暗黑的空间里,像无数只映着月光的海燕在跟暴风雨搏斗,又像是是一把把的利剑直射向空洞幽深的双瞳,刘伟感到一阵令人晕眩的快感,他记不清这是第几次了,当他再次将手伸向口袋时发现没了钞票,王铮似乎看出了点端兒,嘴角微微一撇,在这个浑浊黑暗的世界里这是多么不易让人察觉的笑——阴笑。他缓缓道:“哥们,别掏了,咱熟,先赊着,下回给,若真没有,就算我请了”

  刘伟忙道:“那怎行!?你放心,欠你的我一定还”他搭着王铮的肩,似乎就是彼此的“哥们”了——青春的心就是这么容易收买。

  五 何时还?

  躁热的午后,灰尘热得在空旷的屋子里乱窜,一束阳光斜射进来落在涂着金色油漆的床腿上,立刻闪耀出万道光芒将屋子照得亮堂,窗外的梧桐树上知了无休无止地叫着,吵得人也烦燥起来,真想沷一盆凉水过去——一旁凉快去吧!这时候,老人也午休去了,刘伟踱进屋来,翻箱倒柜地找着什么,终于在衣柜最底处翻出了一个大红纸包,纸包外面还一条红绳绑着,打开一看,是钱!刘伟笑着将钱塞进袋里,又胡乱将地上衣物拾起塞出柜中,一回头发现老人已在门口候着,她瞪着眼一幅愠怒表情,“奶奶,我借个用用过几天就还”

  老人发疯似地奔过来就抢,口中嚷道:“你不能用这钱,这是我攒了一辈子的,伟儿,你醒醒吧,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可她哪里是刘伟的对手,他只胳膊一撇,老人就一踉跄往床上倒去,刘伟得了钱跨出门去,又回头道:“说过会还的,这么哆嗦!”

  六 山穷水尽

  那笔钱真让他们实实在在地过了一阵子他们想要的青春岁月—那个肆意叛逆和享受生活的日子里。

  可是一到捉襟见肘的时候,那两道叛逆的眉就皱了起来,当刘伟再次伸手掏向空口袋显露出失望的表情时,王铮又阴沉沉的笑道:“其实得到钱的方法有很多种,你眼前看到的都是钱啊,比如街上行人,比如装修华丽的房子”这些声音比起他的笑更加地让人感到污秽而恐怖,向魔鬼发出那可怕的召唤,这些声音也一直絮绕在刘伟耳旁,“对,要弄到钱!”他喃喃自语地道。王铮心里一乐,又一只鱼儿落网了,从此他将掌控要他的魔爪下,实现他内心里的种种罪恶,他的阴谋就要得逞了!又一亮舞灯挥过,映出人们的种种嘴脸,谁在黑暗里躲藏,谁将赤裸祼地展露无疑。

  七 黑手

  那一夜,王铮又很“哥们”地给了他些钱,他将自已扎进酒坛子里,陪同他的是高虹,那个跟他一起豪迈地挥霍青春的女人。在还没遇到刘伟之前高虹只是一个乡下姑娘,带着一身纯真浪漫的想法到城市中谋生,可是她发现这个世界根本就不属于她,没人愿意雇佣一个土气的女孩,当她最后一张钞票落入小偷手中时,她便晕眩在这一片灯红酒绿当中,直到有一天,她遇到了刘伟,或许是因为年龄相仿的缘故,他们成了“哥们”,一起桀骜不驯地对抗青春里的种种不公与不幸。

  酒的气味很快弥漫在整个空间里,那样浓烈的气息聚集在腹中,又向全身扩散去,渐渐地眼睛迷糊起来,耳朵却似乎更灵敏了,交互碰杯的声音回荡在耳畔,是那样的尖锐刺耳,迷迷糊糊中,刘伟看到何琪珍向自已款款走来,你呢喃着道:“琪珍,你来了,快坐,陪我喝两杯”他们相拥在一起……

  第二天,他发现了虹衣衫不整地躺在身边,竟有些慌乱起来,来不及穿衣便四下找寻,“怎么是你,琪珍呢?琪珍呢?”这时,高虹也醒了,她笑道:“什么琪珍?这儿就咱俩,你是不是还没醒?”刘伟跌坐在床沿,有些落寞,吸了根烟猛力地吸着,翻腾地烟向四周散去,冲斥着尚未散尽的酒气,这味儿就更怪了,没经历过的简直会做呕,高虹笑道:“瞧你,毒都碰了倒怕碰女人!”她俯下身去抱住了他,紧紧地抱住了,不管他的心里有没有她。

  八 初试牛刀

  夏天的夜静悄悄的,就连一直最活跌的虫儿今儿也不闹了,或许累了吧,或许今夜的风凉了些,它们都早早地躲进了温暖的窝里,可是这个寂静的夜里却藏着三颗不安定的心,其中一个胡子邋遢略显高壮些的男孩叫高桥生,这名字有意思,听说还有些来历,当年他母亲就是在一座高桥下生下他的,那时候他母亲行至桥下,突然有了分娩的征兆,适逢天降大雨,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桥下有个单身户好心地收留了她,又冒雨给他请了接生婆,之后调养了些天,两人顿生情愫,便结为一家人,这事儿桥生是不知晓的,他一直以为与其它人一般有个温馨幸福的家,虽然贫困了些,可终究是家,直到有一天伙伴们开始嘲笑他,说他妈妈是个乞丐,而他是某个路人施舍的野种,他不是他爸的儿子,青春期的他哪经得起这般嘲弄,于是他开始叛逆,开始逃课,开始几天几夜地不回家……

  夏夜的风拂过,拔弄着墙角那株耸拉着脑袋的草,却丝毫影响不了那三具凝固了一般的身躯,他们摒气凝神地嘲胡同深外望去,“嗵哒,嗵哒”一个个脚步声传到,像踩在他们的心上,更剧烈的跳动着,刘伟感觉心已在嗓门,几乎一张口就要跳出来,这是他们的第一次,他缓缓地将手伸到腰间,抽出一把明晃晃的刺刀,当那个期待的身影显现在他们眼前时,来不及等她反应,刘伟窜了出来,像一条飞奔的兔子窜出草丛一般,那女子一呃然踉跄地退到墙角,瑟瑟缩缩地道:“你们要干什么?”刘伟把刀尖比向她道:“你放心,我们不会伤害你的,只要你把钱交出来”女子又道:“什么钱,我没钱啊”高桥生不耐烦了,夺了刀狠狠地道:“别跟她说了,干脆一刀捅了她”女子一惊吓,卟嗤一声,什么东西掉到了地上,是钱袋,刘伟拾起了又道:“还有没有,都交出来,别让我们动手了”那女子见逃不过便乖乖地将项链摘了下来……

  九 故技重施

  第一次出手没想到这么的顺利,那晚他们拿着这笔横财尽情地萧洒,他们去K歌,给服务生大把的小费,他们去溜冰,去打台球,还去找王铮,这正是王铮所料的,他们最后的一沓钱还是会落到他的手里,因为刘伟已深深地陷进这处泥潭,无法自拔。

  五天后,他们又到了坐吃山空的状态,没关系,有那把明亮锐利的刀,更重要的是他们有蔑视一切的无所畏惧的青春。

  他们又来到那个给他们带来财富的角落,可是,这天天阴沉沉的,似乎预示着些晦气,他们等了大半天也没见一个人经过,肚子开始咕噜噜地抗议起来,正当他们打退堂鼓的时候,不知从哪现出一个男孩,年龄跟他们相仿,或许还要小些,刘伟使了个眼色,没鱼虾也好,准备下手!

  他们亮出了那把刀,又是同样一个角落,可是收获却大不如前,那男孩看似高大威猛,刀架在脖子上,尿都滚出来了,在衣袋里摸索了半天,终于攒着个拳头递了过来,刘伟瓣开他的手掌一看,不禁傻了眼,只有一张五毛孤伶伶地在风中摇晃,他搜遍了他的身子再也找不出另一张钱来,无奈地拿了五毛叫他滚。

  天空飘起了毛毛细雨,刘伟背靠了墙抽了根烟放在嘴上却怎么也点不着,或许是细雨的缘故,但或许是自己刚才出了汗把烟弄湿了——他还是紧张。

  “怎么办?”高桥生打破了沉默。

  “走吧”刘伟说着,声音小得似梦呓。

  “嘀——嘀——”一阵急促的哨声响起。

  “是谁活腻了,找上门来”刘伟吼道。

  “是警察!”高虹最警觉,三人同时朝巷望去,那深绿色的身影正急速地朝他们方向冲过来。

  “快跑!”刘伟喊道。他们一路狂奔,至一岔口又道:“分开逃,机率大些”于是他独自一人跑进一狭窄小巷,可是身后的哨声像那不散的阴魂紧紧地附在他脑后,他不停地跑着,墙上滴着水的青苔在眼前快速地向后退去,他多想化作那墙上的一抹苔依附在上面或者化作一阵风逃离这可怕的梦魇。

  他喘得有些上气不接下气,看似简单的小巷这时却如同迷宫般地怎么也找不到出口,哨声越来越近了,他吃力地跑,一抬头一道墙挡住了去路——他被捕了。

  十 锒铛入狱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在犯罪!根据《刑法》第十七条 已满十六周岁的人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根据我们警方调查,你今年已十七周岁,是该对自己的行为负刑事责任的。”警察局里一位老警员用虽苍老但烔烔有神的眼睛盯着刘伟说着上面的话,句句掷地有声,又似乎是一位老者对于新一辈所做的错事的惋惜,刘伟静静地坐着,表情漠然,过了一会儿,一位警员进来对老警员敬了个军礼道:“报告局长,另外两名嫌犯已逃走”老警员不假思索地说:“多派些人员,务必把他捕获”。

  刘伟终于被押上了囚车,冰凉的手铐戴在手上,握着铁栏,他感到那种禁锢的感觉在全身漫延,那幅手铐像是一把大手慢慢地伸向曾经激情澎湃的心房,紧紧地握住了它不让它跳动,他感到无比的窒息,他的内心在呐喊:我要自由!我要自由!!

  当车缓缓驶过那两旁种满整齐白桦树的公路时,刘伟眼睛的余光瞄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是他的母亲,那位因工作而漂泊在外的母亲,她也看到了他,她看来有些憔悴,头上银霜依稀可辨,她看着自己的儿子在囚车里,在炎热的夏天里她的表情却让人感到凉意,她的内心里也是寒颤颤的,刘伟看着她,湿润的眼里有些愤恨,他们就这样相对无语地对望了良久,可是仿佛也就是一刹那的时间,当囚车渐渐远去,刘母呆呆地望着,一阵风吹落了她手里的包,她听到他儿子那厮心裂肺的喊声:“妈,救我!”这声音是那么的绝望悲切,像一把铁锤重重地击在她心上。

  十一 监狱风云

  刘伟被关进甘山监狱,踏进监狱大门的那一刻,他听到一阵嘈杂的声音,往声音的方向望去,一群囚犯正在一片荒凉的小山坡上劳作着,他看到他们也纷纷停下手中活朝着他望着,看上去有些咄咄逼人的气势。“看什么看,走”狱警不耐烦地嚷道。

  监狱里的陈设十分的简陋,除了床和棉被以外别无他物,主要是防止发生冲突时给犯人预备了工具,整个空间看过去就是空旷,刘伟站在那片宽广的空气里,像是一个叶子飘荡在秋风里,扶着铁床的手留下一抺朱红的锈迹。

  这里的囚犯看他的时候眼神总是怪异的,这点刘伟有些察觉,他假装不理睬,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各安已事,他总是一个人静静地坐着,一言不发,眼睛里有浓郁的哀愁,又有些桀骜不驯的怒火,他是个注定沉闷的轰雷,就缺个引火的火把。

  第一天相安无事,只是众人的目光一道接着一道在射向他,仿佛要化成万道利剑剖开他的胸膛,看看他是只温驯的猫还是凶猛的虎,他的沉默还是有些让人误以为脆弱,第二天午饭时间,大伙儿有序地排着队打菜,一个胖脸模样的小伙子奈不住气了,拍着刘伟肩道:“刚来的,咋不吭一声,至少也给我们哥俩打个招呼。”胖脸笑着,有些阴凉,耳下的那道疤痕更让人感觉到一股凶气,刘伟并不作理睬,径直打了菜一旁吃去,那胖脸吃了个闷雷,有些恼了,“我说你是不是哑巴!”他提高了嗓门,众人也搁下碗齐齐聚了过来,刘伟侧了胖脸一眼用沉闷的声调道:“最好别惹我!”

  “啪——”

  手中的碗瞬间掉落到地上,地上溅起白色的瓷碎花,刘伟缓缓地转过脸来,狠狠地瞪着胖脸,这颗闷雷即将暴发,众人看形势不妙,纷纷聚得更近了,在他们的眼里,新来的只有服从的份儿,敢反抗的就要给点颜色瞧瞧,杀杀他的锐气,就要他们的拳头快要落下来的时候,刘伟迅速地拾起碎瓷片,压住胖脸的脖子吼道:“别过来,谁过来我就结果了他”这时,狱警部队已匆匆赶来,都被眼前的情景给震住了,为首的一个道:“放下他,我叫你放下他!”语气强硬,不容抗拒,可刘伟手里的碎片压得更紧了,他一步步地朝大门靠去,一个中年狱警道:“孩子,放下吧,你已犯了一次错,不能再犯第二次了,你家中母亲还盼望着你早日回去呢!”

  “哼!家!?我还有家?”刘伟冷笑道。

  “马上打开大门,放我出去,快!”他吼道。

  为不危害到人质生命,狱警只能照他的话做,他退出了大门,他哈哈大笑起来,他高兴,因为将再次获得自由,“别过来,在大门之内”狱警们只能站在原地看着刘伟渐渐消失在小巷中,刘伟确定已在一个安全的距离后,手臂往胖脸后胫一震,胖脸身子一侧倒在石板上,这天下着蒙蒙细雨,刘伟在雨中一路跑着,他脱掉身上那件让他厌恶十分的囚服,雨水顺着那光滑细嫩的肌肤滴下,那肌肤泛着醒目的光芒,是那种属于青春的光芒。

  他赤着脚踏行于碧草上,茫然中看到一个熟悉的影子在眼前晃过,“刘伟,是你?”他清了清眼,看明白了,是琪珍,他提着菜蓝子,显然是出来买菜的。

  “你怎么……”

  “我逃狱了”

  “啊——”琪珍捂住嘴,一把把他拉到墙后,“你怎么能做这事?”她惊讶中带着些怒气而后又柔和地道:“别说了,先跟我回去吧,看你一身都湿了”她拍着刘伟身上的雨水,刘伟抓住了她的手,她刹时飞红了脸想挣了手,可刘伟握得更紧了,他把揽进怀中,“知道吗?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好过,除了你”

  “你说什么呢?”

  “我是认真的,琪珍,我们以前在一起的那些时光难道你都没有察觉?我无时不刻都在想你”

  琪珍看着他,她看到他那刚毅的判逆的眼神里竟然有些柔情,她再次投入到他怀里,雨更绵,更细了,像戏里那矇胧的烟雾……

  十二 温馨小屋

  刘伟随琪珍来到她的家中,一路上都提防着让人看见,因为他是个逃狱的囚犯。

  院子里一位老婆婆坐在躺椅上,她在听雨,脸上皱纹舒展开来,一幅

  安祥的神态,仿佛在听一段古老而又美妙的曲子,她听到雨声中突然掺杂了一串的脚步声,“谁呀?”她问道。

  “奶奶,是我”琪珍答道。

  “有两串脚步声呢”

  “哦,是隔壁狗子,他家煤熄了,过来换呢”琪珍又道。

  老婆婆躺在椅子上,继续听她的雨。

  “她看不见”琪珍俯在刘伟耳边小声说着,又轻声进得屋里来,她拿了条干毛巾又从衣柜里搜出一叠衣物,从中挑出几件递给刘伟道:“这是我表哥的,将就着吧”

  “你还有个表哥?”刘伟道。

  “是啊,亲戚们都隔得远,也有许多年没走动了,远亲不如近邻啊,这些衣服还是他当兵时路过此地在这里留下的”她看着窗外,似乎又想起了那些坎坷的命运。“嗬!不说了,你快换上吧,迟了就要着凉了”她转身走了出去又将门带上。

  不一会儿,琪珍便在外面问道:“好了没?”刘伟应了声。她进门来一抬眼便卟嗤一声笑出声来,“嗯,合是合身,倒是有些老气了,像一条胡子鱼,呵呵”

  “嘿!衣服是你给的,你倒笑起我来了,看我怎么收拾你”说着给了她一阵搔痒,琪珍笑着更无法自拔了,突然刘伟不闹了,他定睛地看着窗下一个蛋壳,那是一只画着彩色图案地蛋壳,他轻轻地拿起了它,“这不是我送给你的蛋壳?你一直留着?”

  琪珍拿下了蛋壳,抚着道:“别弄坏了它”

  她看着刘伟又道:“正如你说的,也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好过,这人对我好,我要永远记住这份情”刘伟将她拥进了怀里,他吻着她的额,她却又推开了他,“那时你还是好的”

  刘伟坐在椅子上,“是的,那时还是好的,还有个幸福的家”他说着眼眶慢慢地湿润起来,“可是,那只是个昙花一现的幸福,如果我爸没染上赌瘾,如果他没失手杀人,如果……”

  “我知道你的不幸,可是那些不是都过去了?你看看我,对于你的幸福我是可望而不可及的”她搂住他的头,“回家吧,我们都不再是小孩,这游戏该结束了”

  “不,我绝不回去,我没有家。”

  细雨退去,天空渐渐明朗起来,被乌云遮挡了一日的太阳从云鏠中探出脸来,可是它已不再有那耀眼的光芒,它只作一个残弱的夕阳向西边落去。

  十三 变故

  就这样,刘伟在何琪珍家中躲了些时日,风声逐渐安稳下来,那些警察似乎已经放弃继续搜捕他的打算,而且天下那么大,他也不信他的运气那么差,会那么容易被抓到。于是他开始敢在晚上出来溜哒,好几次他从家门前经过,看着那有些昏亮的灯光从那扇熟悉的窗子透出来,可是那不再属于他了,他感到有些茫然无助,心在隐隐作痛,他决定不再经过家的那条街,不再触及灵魂深处的痛。

  秋天到了的时候,凉风向他吹来一个厄耗,那是一个晴朗的早晨,可是却没有一丝的阳光,秋的天总是那么的白净,像一张白麻,又像是盖在死人的白色大布,身琪珍从集市上归来,脸上有些哀伤的神色,她不住拿眼瞄着他,“有什么就说吧,我不是那么经不住打击的人吧?”刘伟道。

  “你外婆昨天去世了”琪珍说。

  刘伟还是面无表情,可是他听到心在微微颤抖的声音,虽然他从没给外婆好脸色看,可此刻与外婆相依相伴的那一幕幕却不停地在脑海中回放,他父亲被抓进监牢的那些时日是外婆帮忙打理家中一切,包括安抚他这一个家庭破碎的孩子,他也曾深深地爱着他的外婆,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开始叛逆地反驳外婆的教诲,或许从他被人嘲笑父亲是杀人犯的那一刻起,他就没给她好脸色看过,他感到身上凝聚着的外婆的爱在一点点的碎裂,可他没让泪水在眼中显现,只淡淡地说:“死就死了,人总有一死的”他转过身去,望着窗外那颗松树,外婆的笑脸映在树上,就像以前那样和蔼地说:娃,走,我们釆松果去……

  十四 回家

  刘伟再次路过家门,这次他决定回家。

  刘母正在厨房里准备着什么,看到刘伟先是一愣,眼中泪水迅速地蓄满起来,刘伟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个老妇人竟是她的母亲,她的头发几乎是一夜之间全白了,这个可怜的女人,他生命中的两个男人都进了监牢,而这个时刻她的母亲又离她而去,她像是无助的稻草在秋风中摇曳,如果不是坚信她儿子不是死了而只是住进了监牢,她是不是也要像祥林嫂那样发疯地向人报着他儿子的厄耗,她紧紧地抱住了她的儿子,这个实实在在存在的人儿,可是刘伟还是不能原谅她,她在他最需要她的时候离开他,只为了那个当记者的工作,她全国四处跑却从来不往家赶,在刘伟眼里,她是个心里只有工作而没有家的无情母亲,于是,他决定比她更无情,他放肆地挥霍青春。

  他推开了她,“我不是你儿子,你还回来做什么?”

  母亲已是泪流满面,“伟儿,以前是我的错,我不该只为工作而乎略了你,现在我回来了,我愿弥补一切过错”刘母一边说着一边拭泪,“去自首吧”

  “来不及了,来不及了”刘伟摇着头吼道。

  十五 坠落的蝴蝶

  “咚咚咚……”

  有人在急促地敲门,“警察来了”刘伟警觉地道,“自首吧”刘母依旧用肯切的眼光看他,他倒退了去,转身迅速地奔向窗户,刘母正欲拉住他,可是哪有他的身手快捷,他纵身踏在房檐上,慢慢地向楼梯踱去,此时警察破门而入,他们四下搜寻一无所获,又探向敞又的窗户,那灰泥上的脚印依然清晰,“他跳窗逃出去了”哨声再次紧凑地响起,刘伟奔走在楼梯间,楼下必定已布满了警力,他只能往楼上逃,跑到顶层,他已是上气不接下气,他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冰凉的秋风,凉透了他的肺,他的胃,他的肠,可他的心还在剧烈跳动着,那颗属于青春的心,那么的热烈而无所畏惧,顺着秋风他展开双臂,闭上眼,他就是那飞舞的彩蝶,破茧而出,去寻找那芳香的花蜜,从此来去无牵挂。

  那急促的脚步近了,近了。

  几道刺眼的灯线同时照来,刘伟已站在边沿,他微微笑着,“你做什么,快下来,跟我们回监狱去”

  刘伟依然微笑着,他张开了双臂,像一只蝴蝶,飞了下去……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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