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扎进这城市,没来得及舒展手脚,就遇上麻烦事,闹心不闹心?那天下着雨,一辆破自行车我蹬的飞快,巷子口转弯时,冷不丁发现一手打伞一手提暖瓶的女孩,象是没看见我正冲她而去,悠闲的哼着歌儿——再唱,再唱就要撞上你了!我心里急,赶忙刹车,刹不住,脑子没来得及拐弯车子已冲向她,女孩尖叫一声倒地,砰的一声,暖瓶摔的稀巴烂。
赶忙下车,脑子里乱的一塌糊涂,伸手去搀她,又怕碰到她,女孩的腿象是受了伤,费了好大的劲才站起来,眼睛瞪得老大,惊魂未定的模样,我连声道歉,女孩直咧嘴,“你这人,你这人怎么骑车的吗?我这么大个人也看不见?”半晌不好意思开口,“对不起,对不起,太快了,没刹住,我送你上医院看看。”
在医院里折腾了老半天,好在没伤着骨头,大夫说休息几天就不妨事,用自行车把她驮了回来,心里一直叫苦连天,要是这女孩敲自己一杠子,怎么办?能不自认倒霉?一路上,女孩子话很多,心里烦着呢,那有心思跟她闲扯?把她送回住处,万万没料到,她说:“医生说不碍事,你就别担心了,赶紧回去吧。”我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心中的感激油然而生。隔几天,上班的路上与她碰个正着,她的腿走路还有些吃力,赶紧过去问候她,她甜甜一小,“好了,好了,别记在心上,也不能全怪你,那叫我光顾哼曲呢!往后可得注意点,稍不留神,就出事了,出门在外,不容易呀!”心里很是感动,和她说这话儿,不自主的打量她挺青春的女孩,谁见了心里都有味儿,再一问,巧了,在同一个工厂上班,刹那见,老朋友似的,投缘得很。
迎面碰上她的同事,“菊,你老乡啊!”“嗯”,一脸的轻快,侧目一看,真是一朵绽放的菊呢,菊跟我一样,家乡在很远很远的地方,费尽周折挤进这城市,就是为了能有点出息,心中难免有些落寞和感伤,大概有些同病相怜,两人之间,日益亲切,只要有空,就凑在一起说说笑笑,话越来越投机,心里舒坦的很。
从来没有想过,菊和我以后会怎么样,实在没这个必要,成天除了忙,还是忙,浑身都快散架了,哪有这份闲心,看着菊的顽皮,真怪,心头暖暖的,少有的意定神闲,别看菊比我小,这个城市,她比我熟直百倍,工作之余带我穿街走巷,简直是一条游走的鱼,两条腿,犹如踩着鼓点,利索有劲,几圈下来,我直叫累,菊便吃吃的笑,雀唇轻启:“累吗?”我只能自嘲一笑。
一天走在街上,夜色中的菊安静极了,存心气她,“今天怎么了,跟个小妹妹似的,不疯了?”“谁是你妹啊?”“你呀!还会有谁?满大街的我认识谁?”“好啊!想占我便宜,凭什么叫你哥啊?”“你想呀!”“我才不呢!偏不,叫你臭美,”不叫就不叫,看看菊,这会儿更像个小妹妹,古怪调皮,一张粉脸,犹同一朵刚开的花。
五一放长假闲得无聊,菊扯着我逛街,我快步如飞,菊在身后追着喊,“哥”,我没在意,她又叫,声音高了几成,终于叫我哥了吧!心里甭提多美,故意不理她,她跑上前来,喘着气,“哎,耳朵呢,叫你呢,”粉脸 通红,“叫我哥?不是不愿意,”“还记仇了?现在情愿吗,好啊,得了便宜,还卖乖!还存心气我是不!不就比我早几年冒出来,还美死你了,坚决不叫你了。”那一刻,无比美丽,迟疑片刻,拉着她的手,大街小巷转个遍,脚下有使不完的劲,自后,菊就在屁股后面哥长哥短的叫着,让人甚是心醉,一些不知情的人,直以为我们是兄妹呢。
一直想明白菊干嘛发自肺腑的喊我哥,在我们家乡,女孩子是不会随随便便叫人哥的,憋了好久,还是问起这事,“这也要理由啊,心里高兴,一不留神,就把你当成哥哥了,不好吗?”“好啊!理由不充分,你说清楚,不许糊弄我,”“真想知道啊,你不以为自己很诚实吗?”“从何说起?”“就说那天的事,要是别人早溜之大吉,还肯送我去医院,才不管别人的死活呢!真庆幸是你,”“傻瓜,还这好事啊,就我傻不拉讥的是不?”“不是傻,我心里清楚,心里话都掏出来了,你拿主意,这个妹子还要不要。”“不要”不气气她,她还不知道我的个性,菊便扑过来刮我的鼻子,手伸到面前,停住了。
“不要拉倒,你以为我稀罕呀,你以为你是谁呀?”菊突然脸色凝重,没有了笑容,不在理我。“哎呀,傻不傻呀,天上掉下个妹妹,换谁心中不美不乐?”她的眼睛又亮了起来,我刚咧嘴一笑,她出其不意的揪住我耳朵,“叫你坏,叫你坏。”见我丝丝吸气,赶忙松手,“真痛了,哥”声音极其柔美。
“我晓得你心里在乱想,是不哥?可我眼睛亮着呢,你太象我哥了,我哥要是不走,也跟你一般大了,个头也一般高,”菊说这话的时候很轻,惟恐惊到了他人,眼窝里有晶莹的东西,一闪一闪,沉默了一会,菊便跟我说她哥的事。
他哥高考那年,家乡发大水,一个星期六放学时为救一个落水的小学生,被洪水无情的冲走了,最终连尸身都没找到,她哥成绩可好了,要不是出事,绝对是他们小山村头一个大学生,可惜,活蹦乱跳的哥没了,什么都没指望,一村老少为她哥买上好的棺木,把哥用的书,笔墨纸砚塟在东边的山上,而且请附近最有名望的老先生为他刻了碑,本来家境就不殷实,哥没了,爹娘一下子垮了,求医问药,渐渐的债台高筑,日子过得没有一点生气,她不忍心两位老人这么煎熬着,毅然隧了学,跟人到这个城市里打工来了。“这个妹妹还认不认啊?”菊一脸泪光,“认,往后你想反悔都不行,”血气飞快上涌,想替她拭去脸上的泪水,菊一扭脸,躲开了。菊一张粉脸,四时都淌着笑,是不是又有个哥?我不好意思问她,闲谈的时候,只要不触起她的伤心事,她都快乐的象只风中嬉戏的小鸟,叽叽喳喳的,鲜活着呢!当然,有些时候,她会忧郁的如一湾秋水,看不出深浅,不小心沾上一点,就有说不出的落寞,全然不知身外的世界花开花谢,云聚云飞。
我知道菊放心不下家里的爹娘,非常非常想念家,每每她想家的时候,都会怔怔的朝着家的方向出神,我该选择什么样的方式去安慰她呢?陪她站在那里,无声的眺望远方,企盼眼神里迸出一个熟悉的,令她惊喜万分的景象来?可惜很多的时候,站到很累,怅然若失,风一吹,两眼涩涩的疼。
“哥,你待我真好。”菊说这话时,声音细而甜,跟她多愁善感时判若两人,“哥那好啊,连哄你开心都做不到。”“不要你哄,我在乎的就是你的实在,”说得我连连摇头,自惭得很。
一回,菊小声央求,“哥,晚上陪我去跳舞好不?” “跳舞?”我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什么时候,学回了这玩意儿,多大呀!出来几天工夫?看我脸色异常,菊连忙问,“跳舞有什么不好吗?哥。”我很吃惊于自己的举动,菊灿烂一笑,她告诉我一开始被同伴们窜掇图个好玩,次数多了,还真喜欢上了,沉浸在音乐声中,什么忧啊愁啊,烦啊恼呀,全抛得远远的,人会感到少有的轻松;特别是心情烦闷无法排解时,跟着音乐尽情发泄一通,人累的筋疲力尽,出一身臭汗,心情也随之乐观不少;这我相信,多少还是惋惜,到好时光,为此流失,特别对于菊这样的年龄,她可以学很多的东西呀,为以后的生活打下夯实的基础,机会只会光顾有准备的人,免得到时手足无措,徒有叹息;我是她哥,应该把这些后果告诉她。“菊,你书没读完,有空的话,要多读书,要积累更多的知识,竞争这么激烈,多少人不知怎么暗中较劲呢,现在不是兴自考吗,干吗不试试?努力奔一会,也好了了自己的心愿,你智力还行,又有些基础,时间也还充裕,万一有不太明白的地方,我们一块切磋切磋。”
“行吗?哥,我都放下好几年了,”菊有些心动,间杂些狐疑。
“自己说行就行,不去试,能知道?记住,千万不能半途而废。”
过了些时候,菊终于忙忙碌碌的去搀和自考的事,是否因为我的鼓励,信心倍增呢?这无关紧要,只要她开心,上进,心里说不出的高兴,真巴望她能出人头地呢。
说实在话,跟她在一起,有些时候禁不住心旌荡漾,但我不容许自己亵渎了这份感情,望着圆了又缺缺了又圆的月亮,我不清楚那只差和我谈婚论嫁的女孩在忙些什么,会不会在月亮底下,思绪如潮,心儿早飞向了远方?心情一直摇摇晃晃,看着一连清纯的菊,克制自己的许些冲动,也为自己有这些不该有的念头惭愧,她要是知道,会如何轻视我这个哥。
那天下着很大的雨,没有一点兴致,我早早缩在床上,漫无边际的想着心事,突然,门砰的一声被撞开了。“这么暗,还不开灯哪?”是菊,这么大的雨,也闲不住。
“就知道缩在屋子里,也不怕闷死?哥,陪我跳舞去!”风风火火的,好象没商量的余地。
“你瞅瞅这么大的雨,”心中暗叹,这些女孩,没几个有定力,“你过来——”,摸摸她的额,“不烫呀,没烧糊涂呀?”
菊扑哧一笑,“我就知道你会这样说我。这点雨能淋死人?哥,你就心疼心疼我行不?你一提议,都好长时间没出过房门了,真累死我了,今天实在看不进去了,陪我放松放松吗!”后面的话很轻,好象不容拒绝。
见我无动于衷,菊开始嘟哝,“每天除了上班,还要抽时间看书做练习,闷都闷死了,一根弦老是绷着,万一哪天崩了,看你咋办?哥,你不是老是说张弛有道吗,就答应我一回好不好?一回,求你了,哥,保险,看书的时候,我更认真——再不起来,我掀被子了!”
“给我读啊,”终究抵不住她的软磨硬泡,成全了她,一进门感觉就有些比一样,轻柔的音乐营造出温馨的气氛。
“哥,你跳不跳啊?”菊快乐得如只小鸟。
“你跳去,哥哪会。”
“不会就学呀,哥,我教你,来呀——”她硬把我拉进舞池,有模有样的教起来,这下我可犯傻了,简直就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手僵脚硬,不时踩她的脚。菊 贴着我,女孩子的体香扑鼻,在加上音乐的浸润,心中那些美梦的感觉,一点点荡漾起来,宛如就是和自己心仪的女孩在双双起舞,真难得有这样的思想,一分神,菊在耳边娇嗔的埋怨,“哥,又踩我脚了。”
原来跳舞也是这等美妙的事,接下来的日子,只要时间富余,不影响菊看书,就陪她到舞厅里转转,见我满开心的,菊揶揄我,“哥,还烦不烦我啊?”一脸的古怪。“要怪,哥也只能怪自己,一不小心,入得瓮来。”菊开心的笑,“哥,你拐着弯骂我呢,不美死你才怪!”这鬼丫头,贼精。
一天跟她一块从厂门口经过,传达室里的老伯说有我的信,菊没等我反应过来,猴一样就蹦了过去,拿在手中,一脸的天真跟我说,“哥,我能不能打开?”
“打开呀。”我想都没想。
菊打开信,顶多十秒钟,就塞给我,一声不吭的走了,把我一个人落下来,任凭我大声的喊叫。再看看手中的信,脸一热,是牵挂的人写来的,难怪菊会那个样子,想着菊的那些神情,无奈一笑,真是个孩子。
隔了几天,碰到菊,她依然不阴不阳,盯着我看老半天。
“哥,你不地道。”“哥怎么不地道了?”听这话,我跟她急。
“这么久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哥一直在想,有这个必要吗?”
“亏你说得出口,我是谁?我是你妹妹!”
一句话说得我做声不得。“哥一时大意,走了神。傻丫头,哥是叫你哄的太开心,忘了。”
“谁跟你嘻嘻哈哈。”菊一连的愠色。想想也是,为什么不告诉她呢?或许,彼此之间的情谊会更透明自然。
“哥,人家能那样对你,你会很幸福的。”
“你也一样啊。”突然间心里有些灰暗。
“谢谢你,哥。”菊的声音很低,眼睛有些湿润;我的内心莫名升腾起迷蒙的感觉,象雾,象细细的雨,象有风夹杂雨丝扑面而过。
没事的时候,没来没由的想起经过的点滴,想起家中的爹娘,徒增内心世界的抑郁,能有什么用?洗绪纷杂无法自拔时,干脆和菊一起,山前水后的闲扯一通,用她的清纯,她的笑,她的嗔,填补内心的空荡,她哥长哥短的叫得人心里大热天合了冰水一样凉沁,少了浮躁,少了不安,一同上街转一圈,美丽的街市风景,成了记忆里不能抹灭的亮丽,也常常为些小事争的面红耳赤,互不相让,心情何等明快,何等酣畅!偶尔,也被菊拉去跳一支舞,舞着舞着,心里尽是无与伦比的美妙,挤到这个城市里,别的一直乖蹇得很,舞技倒是一天天的见长,如果没有菊,结果又会如何?
菊有个小姐妹过生日,硬拉着我陪她一块去,想不去都没理由,菊那点私心,能瞒得了我?但怎么好意思说出口,坏了她的兴致?看着一脸旖旎的她,问自己:为什么就不能陪她,让她开心开心?
喝了些酒,心里暖洋洋的,轻飘飘的如同一片风中的树叶。散了以后,就着溢彩的街灯满街溜达,菊这时温柔得象只小猫,没有哪一点不招人喜欢,触动心弦,不自觉叹了口气。“哥,怎么了,想什么了?”我猛然拉住她的手,“你说,你怎么就成了我的妹妹呢?”
“为什么不能是你妹妹?对呀,为什么心甘情愿做你妹妹?”说完,快活的大笑,抽出手,一路飞跑,不时回头,尖声尖气的大呼小叫,“你追呀,哥,追不上了吧,哥!”
疯疯癫癫的闹了一路,全不在意外人的目光,逛到一家专卖店,看到一款新颖的舞鞋,红的,那种赏心悦目的红,鞋头再配两朵洁白的小花,要多俊气有多俊气,菊看的不肯挪开眼。
“喜欢上了?喜欢就买啊。”
“哥,你看看价。”
一看标价,也吓我一跳,瞅瞅菊,还是恋恋不舍的。“真喜欢,哥给你买。”“真的,你舍得?”“怎么舍不得?你把我看的太小气了吧,亏你还是我妹子呢!”菊喜极,自个儿笑了一笑,转身拉着我的手,“不买了,哥,我们走,这鞋,注定不是我们穿的。”
择了个日子,我独自一人去买下这双鞋,虽然花费颇多,心里头挺热乎,觉得值,想等她过生日的时候送给她,给她一个惊喜,我知道她的生日在秋天,不然,就不叫菊了。
有一段时间,因为工作上的事情,极度不开心,常常一肚子无名火,无处发泄,便一个人到附近的小饭馆喝喝酒,一喝便醉,一醉就骂娘,闹了不少笑话;开始菊不知道,后来知道了,反复安慰我,“哥,有烦心的事就跟我说说,好歹,我是你妹妹,有什么话不能说?就是想家了,思念心上人了,也可已跟我说呀,人都有感情的,哪个不能理解?何苦喝得酩酊大醉的,这样会伤身体,心里有话,说出来就还了,多大的事啊,还有我哥去的那会儿,爹娘不是挺过来啦?”静下心来想一想,也是,咋就不如一姑娘家明事理呢?
“哥,再这么不爱惜自己,我就不理你了。”
“真的,不是吓我吧?”
“干吗要吓你,我才没那心思。哥,告诉你个事,在我们家里,女孩子不是随便叫人哥的。”
“哦?那你为啥叫我哥呀?”
“我?——我不一样呀,就不告诉你,急死你!”
遗憾得很,我懒得去深思那些问题,认为这也是你情我愿的事,一点不牵强,一点不做作,叫我哥,我就一直打心眼里把你当亲妹妹看,一直把你守在心里边,梦里都有会说话的眼睛扑闪不停,有粉脸灿烂如一朵灼灼桃花。
这天又没来由的被上司剋了一顿,头都大了,想想自己堂堂七尺男儿,怎么连起码的尊严都没有,越想越气,心里憋屈得很。下了班,径直到小饭馆里借酒撒气,东倒西歪的时候,还一个劲的冲老板要酒,老板好心,劝我少喝点,借着酒劲,我瓮声瓮气:“怕付不了你的酒帐啊,啊,”掏出口袋里的钱,连毛票都和在一起,“够不够,啊,够不够!”
老板早认识菊和我,真以为菊是我妹妹,一边同我周旋,一边委托人给菊捎口信。
“哥!”菊冲进来时,我还在大呼小叫的冲老板要酒,满嘴酒话,含混不清,围观的人在眼前晃得很。
“我没醉,”我吼叫一声,“谁说我醉辣 了,谁敢说,我还能喝,喝!”
菊夺过我手中的杯子,“哥,还喝呀,瞧瞧你这个样子!就不怕人看笑话?”
“给我——”我转身求夺,一个踉跄,差点栽倒在地。
“哥,”菊连忙扶我一把,我手一晃,推开她。“我啥样子,嫌我丢人,是不是,好,好,不要你管我。”
“好,我不管你,我凭什么管你!”菊拿或一瓶白酒,倒了两大杯,递给我一杯,“还要喝是不是,哥,我陪你喝,别这样看我,不管怎样,我还当你是我哥,要死,一块死!”她抄起酒杯,一饮而尽,呛得她大口大口的咳嗽,脸憋的通红,一边哭,“喝呀,你喝呀!”
“喝!”我不甘示弱的举起杯子,声音大得出奇,菊扬手一掌,大翻酒杯,酒洒了一地。
我不知道自己怎样会到了住处,也不知道醉了多久才清醒过来,费了老大的劲,睁开眼睛,头痛欲裂,嗓子眼往外冒火一样难受,最想的是能有楼水润润嗓子,哪怕几滴,不动不打紧,一动吓了一大跳,菊就睡在床边,而且,只穿了内衣内裤。
慌慌张张的摇醒菊,看我惊讶的瞪着他,有看看自己,她两颊羞红,“哥,你吐了我一身,我把衣服洗了,晾在外边呢。都怨你,喝就不知道节制;一杯酒下肚,我也晕晕的,又不放心你,就趴在床边睡着了。哥,能不能听我一句劝,身体是自己的,要知道爱惜,出门在外,自己不爱惜,谁替你爱惜?工作真的不顺心,就不要了,我就不信,凭哥的条件,还不能找份合适的工作,我就知道,我哥要挣大钱!”
“妹子!”我心头一热,紧紧抱住她,泪水不自觉涌了出来,打湿她一头秀发——
静下来的时候,我反反复复地想:究竟怎么了?这么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放纵自己,会是什么样的结果啊?菊说的对,身体是自己的,自己糟蹋,谁还替你心痛?如果工作真的不开心,何苦还赖着,处处委屈自己,有什么意思?有了这想法,心中又多了一些失落感,走南闯北,能遇上几个象菊这样的女孩子?
我不敢肯定酒醉的时候,有没有失常的举动,亵渎了这份情感,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要问问菊,跟他说这话,相信她不会在意。“菊,告诉哥,那天哥没犯糊涂吧?”说这话别的时候,心慌得很,不敢正眼看她。
“哥,想哪了,你是我哥呀,醉的跟死猪一样,我拖都拖不动,你还能做什么呀!”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菊低着头不看我,“哥,你喝的不知东西,我,是那种人吗?”
不管菊怎么安慰我,我一直很愧疚,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越想越觉得亏欠菊的太多。人家毕竟是个黄花大闺女,心里能不委屈?要是让那些口无遮拦的人胡乱编排,不就毁了她的冰清玉洁?哥呀妹的,你来我往,时间久了,又会出现什么样的变化?万一不小心,把持不住,不就里外不是人,留下一生的愧恨?看来,走为上啊!只有这样,才能让这份情感,无拘无束的生长,永远淳厚和温暖。
我把自己的想法原原本本的告诉她,菊一听,泪水盈盈,“哥,真要走吗?不走不行
“要走了,你看我这样子,能顺心不?感谢上苍,给我送来个善解人意的妹妹,走了,就再也享受不到你的体贴入微了,菊啊,哥衷心感谢你啊,一辈子也不会把你忘了。”
“哥,说这些干吗,要你谢,还叫你哥,往后不把我忘得一干二净就可以了。”
“菊,哥向你保证,无论走到哪里,都把你记在心里。”
“哥,我不要你保证,在你心里有一点点印象,我就知足。”菊沉吟老半天,象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哥,有件事还是要告诉你,哥,你想知道我为啥叫你哥不?”
“想。”
“我们那里的女孩从不轻易叫人哥的,除了亲哥,就是情哥,是女孩子心中的那位,明白不?”
“哥猜测过,不敢肯定,就等你亲口告诉我。可惜,哥没能早几年遇上你,哥没这个福分,哥不能做人所不齿的人,知道吧。”
“哥,你不是,这样我心里会更高兴,真的,我好叫你哥,好不?哥,抱抱我。”
我不能拒绝她,她在我怀里安静的如只小羔羊,豆大的泪滴在我的手背上,冰凉冰凉,趁我不注意,轻轻的,在我脸上亲了一下。我把那双红舞鞋送给她,“菊,哥本来打算你生日那天让你惊喜一下,现在哥要走了,送给你做个纪念,早迟,哥的心情都一样。”菊更是泪眼婆娑,“哥,谢谢你——哥,你放心,就是你走了,没人管我了,我一定把自靠考完,在也不去跳舞了。”
“干吗不跳?跳出个好心情!”
走的时候,菊坚持把我送上火车,车临启动时,塞给我一东西,打开一看,是一只小小的水晶舞鞋,急忙透过车窗寻找她,她边跑边挥舞着手,人已愈来愈小了,最终什么也看不到,只有车轮声,哐当哐当响过不休。
我知道她为什么送我一只舞鞋,突然间,眼眶潮潮的,想,往后,这个乖巧的妹妹,会穿着那双红舞鞋去放松一下心情吗?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