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分两头,今天中午王建设和杨秀娟一起到红房子大酒店吃饭的时候,这边急坏了张淑萍。
今天上午她早早地离开地下酒库,开着她的“赛欧”来到“红粉佳人”美容美发厅。她要请“小妖精”把她的“拉直”改成“大内卷”。
看在王建设的面子上,石泉公司自然会有人主动安排张淑萍干比较轻松的工作。她换了无数个工作岗位,却总也不称她的心。实际上,张淑萍胸无点墨,也无一技之长,当年她爱唱歌,却只是模仿。她既不懂简谱,也不识五线谱,更谈不上其它更深奥的乐理知识。现在,她连歌曲也不喜欢了,只喜欢受到周围人的恭维、奉承,来满足她的虚荣心。所以,她选择地下酒库这个岗位也就不足为奇了。地下酒库是酒厂建立在地下的藏酒库房,这里冬暖夏凉,温度适宜。车间生产出新酒后,送到这里由品酒员品尝出等级,分类储存。适宜的温度和一定的时间会使新酒里的不良成分分解挥发,使酒变得醇厚、纯正。硕大的库房摆放着一排排酒缸和不锈钢大罐,里面就是张淑萍他们的工作室。这里的工作清闲、自在、舒适,而且是酒厂生产链中的关键部位,起承上启下的作用,入库出库,都会有人讨好巴结。张淑萍更是这里的王中之王,颐指气使。平时也是爱来就来,说走就走。
“红粉佳人”美容美发厅的老板叫陈阿香,是名来自南方的靓丽女子,聪明、妖冶,在社会上很有些手段。前年她来到营海市,很快就站稳了脚跟,而且生意兴隆。来光顾的男女也都是些有头有脸的人物,所以她的消息也很灵通。张淑萍和她混得熟悉了,喜欢叫她“小妖精”,她也不恼。
“我的张姐哎,好些日子没看见你了。越来冬天,你越好看,保养得真好哩!”“小妖精”一边替她摘掉身上若有若无的什么东西,一边奉承着。
张淑萍被她恭维得兴奋起来,屁股一扭一扭地走进一间包房,吩咐:“来,小妖精,烫个‘大内卷’,再做个面膜。”
“小妖精”把其它活儿安排给手下的小姐们,她亲自为张淑萍服务。
两个人天南地北地聊起来。
……
“最近上网了吗?”“小妖精”问。
“上瘾了!哎,我在网上认识了一个叫‘野蛮男人’的人,聊得很投机,他人也长得帅。他尽给我发一些个黄图片,羞死了!还约我见面呢!哎,你说,敢去吗?这是陷阱吗?”张淑萍和这个善解人意的南国女子无话不说。
“视频聊天了?没裸聊吧?”“小妖精”噗哧一笑:“我的张姐哎,网上的人不也是人嘛!你又不是处女,嘻嘻……”
“你这小妖精,正经一点!”张淑萍夸张地嚷道,然后又大发感慨:“唉!转眼间都成40多岁的女人了,真没勇气跟人家视频哩……论说,人活这一辈子光他妈的围着一个臭男人转,可真窝囊!”
“那可不嘛!有你这么一位老实专一的太太,你家王总可真有福气哩。”“小妖精”被她嘴里呼出的狐臊气熏得直皱眉,却仍旧在吹捧她,“张姐,听说你家王总是酒业集团董事长的最佳人选哎,先恭喜了。”
张淑萍撇撇嘴:“他?不是那块料,窝囊废一个!”
“小妖精”忽然一本正经起来,神秘地小声说:“可不开玩笑哎,石泉公司不是马上也要改制了吗?一夜之间,说不定这个大企业就成你们家的了。”她看着目瞪口呆的张淑萍,“你可要保密哎!你不晓得,我那‘老情人’和他的同僚前天来消费,还谈起你们家王总,说他年轻、专业、事业心强,是个人选哎……我可没敢多问。”
张淑萍知道她“老情人”说话含金量极高。她心急火燎地催促“小妖精”把头做完,抓起外套就走。
“小妖精”追到门口:“张姐,有空儿来玩儿。账,下次一块结就行!”
张淑萍又掉头掏出100元钱塞给她,上车就走。她一边开车一边给王建设打电话,然而,王建设关机!她顾不上吃饭,家里、公司都不见他的踪影,于是又气呼呼地来到女儿的学校。女儿王小萍中饭后正在学校宿舍看书。张淑萍顾不上多说,劈头便问:“萍萍,你爸来过吗?”
“没有啊,老妈,出啥事啦?”
“没有!你看书吧,妈妈走了。”
王小萍噘起嘴,嘟哝:“一点也不关心人家,来干嘛,哼!”
张淑萍一连找了好几家王建设平时常去的饭店,还是没有!就这样她足足找了一个小时都没有找到。最后,她把车开到“红房子”大酒店附近,刚刚停稳,就望见一个女人挽着王建设的胳膊从饭店里走出来。她眨了无数次眼睛,仍没有认出那女人是谁。她火冒三丈,刚要发作,却忽然出奇的冷静下来:“这个窝囊废,这会儿还没当上董事长呢,就来本事啦!这都搞上婚外恋了,我他妈的倒要看看这臭婊子到底是谁!”
只见王建设和那女人上了车,张淑萍赶忙加油起步,跟上了他们。不一会儿,技不如人的张淑萍就跟得手忙脚乱。在前方一个无红绿灯的十字路口,王建设突然向右拐弯,张淑萍急忙跟着右拐,这时,一辆左拐弯的“奔驰”轿车向她呼啸而来,她死死踩住刹车,两辆汽车同时发出刺耳的尖叫,汽车轮胎磨出几缕青烟。好险!只差几厘米没有撞上。再看王建设的“尼桑”早没了踪影,气得张淑萍跳下车来叫骂:“抢死呀,怎么开车呀!急着回家出殡呀!”
开这辆车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马凤鸣。他也下了车,大声喝道:“找事儿呀?啊?”
两个人争吵了几句,马凤鸣终于动了肝火。他指着张淑萍的鼻子骂道:“你这个臭娘们儿,再敢多说一句话,老子废了你!”
突然,他的胳膊被人压了下去。他一看是刘济洲过来了,连忙退到一边。刘济洲上前,满脸堆笑,装出一副绅士的样子,对张淑萍说:“哟,这不是王太太吗!受惊了,受惊了,凤鸣,快向王太太道歉……”
“你是谁?”张淑萍余怒未消,她并不认识刘济洲其人。
“我和王总是弟兄,王太太如果不介意,请你喝杯茶压压惊?”刘济洲认识张淑萍,他有很多手段能把任何对手的脾气秉性、家庭背景、社会背景全部摸透。
“喝茶?哼,喝酒我都不怕!”张淑萍道。
“好啊,那咱们喝酒去,我早打算请请王太太了,今天务必请王太太赏脸。王太太,走吧?”刘济洲的态度十分诚恳。
“走就走,我怕谁!”张淑萍的报复心理油然而生。心想:你王建设不是能搞婚外恋吗,我傍上个大款你瞧瞧,今日豁出去了,看谁更狠!她把自己的“赛欧”扔在附近一块儿空地上,也关掉手机,毅然决然地上了刘济洲的“奔驰”。一路上,他们大大方方地交谈起来。
几个人来到“五洲”度假村,走进了有着西洋建筑风格的酒吧。张淑萍霎时间觉得来到另外一个世界。这里的音乐缠绵缭绕,灯光昏暗却多彩,一下子好象到了夜晚。坦胸露背的女人们靠在男人们的肩上胸前,品着美酒或咖啡,窃窃私语。温馨、浪漫的情调弥漫开来,撩拨俊男靓女们的心房。
刘济洲走到她的身后,殷勤地替她扶正座位。待她坐好,又俯身在她的耳边轻声问:“喝点儿什么?”
张淑萍抬起头,对他莞尔一笑:“随便!”
刘济洲便要了两杯洋酒和一些拼盘,递一杯给她,她端起来也在手心里转一转、晃一晃、闻闻、小口品尝。她望着眼前玻璃杯里点起的小蜡烛,再望望四周,诧异地问:“刘总,这大白天哪来的这么多人?”
刘济洲笑了。他放下酒杯,把雪茄烟上的玻璃纸剥掉,点燃,回答说:“王太太,你信不信,上帝造出白天和黑夜,是为了让世间的凡人劳作和休息的;我这儿呢,不是人间而是天堂,来这儿的人不分白昼黑夜,只知道醉生梦死,尽情享受。”
张淑萍颇多感慨,自己真是白活了40年。看人家过的什么日子,再看看王建设这个窝囊废……不!现在可不能再说他窝囊废了,虽然自己和他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也许还不是真正了解他。譬如,过去自己总挖苦他:“人家有本事的男人都是‘家里红旗不倒,外边彩旗飘飘’,谁像你这么窝囊!”今天,这窝囊废突然不窝囊了,上哪儿勾搭上一个狐狸精,这阵子该上床了吧!这么多年来,一心一意和他过日子,人老珠黄了他就一脚踢开另找新欢!她眼里立刻盈满了泪水,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其实,王建设此时正忙着打假。
张淑萍借着酒意,跃跃欲试,她要试试看,看自己是否青春不再。想当年,自己漂亮的脸蛋加上如夜莺般的歌喉,曾倾倒多少英俊男人!然而,多少年来,结婚、生孩子、上下班、干家务,傻乎乎地一心一意地当王太太,这简直就是虚度年华!她不甘心,她要抓住青春的尾巴,再次品味青春的甜蜜。
此时,刘济洲也在恭维她:“王太太,唱支歌?听说你的歌唱得相当好!放心,我这儿的乐队还是不错的。”
“谢谢刘总,不过,有件事和你商量一下。”
“您指示!”
“不敢。您呐,能不能不叫我王太太?我叫张淑萍!”
刘济洲欣然一笑:“好,就叫你淑萍怎样?”
张淑萍扭扭身子,“这还差不多!”
“来,唱一个!”
“好,我唱个‘卡拉OK’吧,可别笑我哟!”张淑萍嗲声嗲气地说。
刘济洲招手,服务生立刻来到他们跟前。张淑萍点好歌,刘济洲接过来服务生手中的无线“麦克”,亲自为张淑萍“报幕”:“女士们,先生们,给大家助助兴!有请张淑萍女士为大家献上一首好听的歌曲——《回娘家》!大家鼓掌欢迎!”
这里的客人大多和刘济洲认识,自然会给足刘济洲面子,巴掌拍得山响,喝彩声不断,不少人购买了大花篮献上,让张淑萍兴奋不已!她一首接一首地唱,虽然都是一些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老歌,却也唱得有滋有味,声情并茂。这些歌也很合刘济洲的胃口,让他非常高兴。后来他竟情不自禁亲自登台和张淑萍、马凤鸣合作演唱了京剧《沙家浜》里《智斗》一场戏,自己给她当配角扮演司令胡传魁。他们合作得非常默契,唱得也好,赢得满堂彩。
终于,刘济洲让不甘寂寞的张淑萍在这里寻找到了她一直想寻找回来的感觉和自我。她心中突然对刘济洲充满了崇拜爱慕之情。她觉得刘哥才是一个真正的男人,多潇洒,多气派,和王建设比,那可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她的手被刘济洲握着,忽觉自己那里似乎有股泉水涌动,几乎要喷涌而出了!随着一阵一阵的眩晕和燥热,她在心里大声疾呼:“我就要焕发第二次青春了!”
而刘济洲呢,虽然他手下有的是年轻漂亮的女人,但她们一概死板顺从,总让他有种索然无味的感觉。风韵犹存的张淑萍很让他动心,他喜欢猎奇,喜欢报复,更喜欢征服。如果把他对手的老婆置于自己跨下,骑上去,办她!办得她呻吟尖叫,让王建设结结实实地戴上一顶绿帽子,是多么惬意的事啊!“你要我的钱,我要你的老婆!”
于是,他们一拍即合,吃喝玩乐之后,他们上了床。一番云雨过后,精疲力竭的张淑萍竟懒洋洋地打开手机和王建设接通了电话。她告诉他自己在朋友那里住下不回去了。她边说话便向身旁的刘济洲使眼色;刘济洲一边偷听一边暗笑:“为什么这些臊女人总喜欢和情人一块儿打电话欺骗她丈夫呢?真他妈的奇了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