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省钱和喜欢吃辣我学会了做许多种凉拌小菜,当时市场卖的圆白菜才五分钱一斤,我经常在家拌好中午带饭盒,公司有职工食堂,但我嫌菜贵从来不去。同事们尝过我做的小菜大加赞赏,每次都抢着吃,我每天也特意多带些。
这样过了些日子大家有些过意不去了,到我这来要小菜吃的人逐渐少了起来,我以为是大家吃腻了又换个口味,可光顾的人还是越来越少,我问她们为什么?她们才说:不忍老增加我买菜的支出,可她们每天都惦记我那又爽口又下饭的小菜。
有人出主意:为了能名正言顺地吃到我做的小菜,不如我每天拌一盆带来,在食堂卖他们五分钱一小碟,这样他们可以想吃多少就买多少,我也能增加点收入补贴家用。食堂的芥菜丝一角钱一小碟还一股子酸臭味。
财务处的陶大姐自告奋勇地说:“我去跟主管行政的处长说,他是咱们的老书记,心特善良对你印象不错,肯定没问题。你有健康证吗?”
我当幼师每年体检一次。
我一开始不好意思,在大家一再热情地撺掇下,我有些动心了,我一再提醒陶大姐要先跟行政处长和食堂管理员打招呼,她说肯定没问题,“你就回家开始准备吧。”
我好象看到自己黯淡的生活中透进一小缕阳光。
下班后我买了最好的圆白菜、胡萝卜、香菜、大蒜、干辣椒,孩子看我买那么多菜好奇地问我:“妈妈,咱们家要来客人吗?”
我说:“妈妈要做好多小菜到食堂卖掉,赚来的钱就可以到百货大楼给你买冰淇淋吃了,回家后你在床上自己玩,妈妈要干活。”
到家后我到厨房忙起来,把洗净的菜切成红、白、绿三丝,拌上辣椒油、盐、糖、蒜沫、香油、味素,想到在食堂卖菜要穿白大挂,我急忙下楼去借。孩子一直懂事地自己在床上玩着。
第二天到单位没等到开饭时间,同事们就你一筷子她一勺子地尝了起来,她们都说今天这盆菜肯定不够卖的。
开饭时间到了,等我端着盆子来到食堂,同事们早已经在一角排起了长队,一定是陶大姐她们张罗的。照这样下去一个月能增加几十元的收入,生活会随之好起来,“面包会有的。”
我觉得自己丧偶后脸上头一次有了真正的笑容。
我微笑着卖着小菜,同事帮我收着款,排在队伍后边的同事大声嚷嚷:“小张:别都卖光了,给我们后边的留点!”我真是对他们心存感激
突然,一个人使劲推了我左肩一下,我手一抖,小碟子掉在地上摔碎了,一个满脸怒气的中年男人对着我大喊道:“你是哪个单位的?谁让你到这来卖菜的?你有没有传染病啊?!”
我当时惊愕地不知说什么好,脑子一片空白!当陶大姐从队伍中跑过来一把将他拽开在他耳边小声嘀咕时,我才想到可能是中间环节出问题了。
生平头一次在众人面前被人奚落,我委曲的泪水夺眶而出,我强忍泪水对排在前面的同事说:“你们拿去吃吧,我不卖了。”
我含着眼泪跑出食堂,队伍中投来许多同情的目光,身后传来男女同事们对那位中年男人的责怪声……
我一个人回到办公室,一点儿也不怪罪那个中年男人,他看样子是食堂管理人员,好象他一点都不知情。
半小时后陶大姐回来了,她满脸歉意地对我说:“昨天处长同意了,他今天到局里开会让我跟食堂管理员讲,我上午找他几次没找到,工作一忙竟忘记了,他刚调来没几天还不认识你。”
我说:“没事的,如果是我,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也会管的。”(但我不会那么粗暴。)
陶大姐递过来十七元钱说:“我帮你把菜全卖了还没够卖,去掉成本你赚了十多元,我已经跟管理员说好了,你明天再多做点卖。”
我说:“陶姐,谢谢你们帮助我,但我不想再去卖了。”我受不了人们为了同情我而去指责根本就没有过错的人。
陶姐关切地看着我,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我还在继续用饭盒给同事们带着小菜,捉襟见肘的生活也还在继续着。
那是我生平第一次仅十多分钟的“经商”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