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直到晚上十点多,参会的人员家远的先走了,家近的也哈欠连天的在硬撑着,大家上了一天班都很累了,明天还要继续工作。
总裁在办公室主任电话的一再撮和下勉强来到会场,等了大约四小时人们这才稍微松了口气,当办公室主任宣布:“下面由总裁给余总敬献生日礼物”时,穿着红缎子旗袍手拿托盘的小姐面带微笑端上来一个小小的红色手饰盒,我在像机镜头里看着那个手饰盒心中想:是谁策划了这个不合时宜的礼物?
总裁和余总登上台,余总故作幸福的伸出无名指,当礼盒打开,总裁一脸的尴尬和不快,他瞬间瞪了办公室主任一眼,在众目睽睽之下,很勉强的把戒指戴在余总的无名指上。台下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我习惯地按下快门。
那枚在我心中象征永恒爱情的圣物,就这样被当作试探感情还是否维系的试金石戴在了余总的手上。
从看到总裁眼神的那一刻,我更坚信:男人的爱情,没有永恒!
生日宴会三天后,我在公司值夜班,半夜 12 点多,余总从她在六层的办公室打电话给我,让我上楼去,她有事找我。
我想:这么晚了她要跟我说什么呢?顺便把她生日那天的照片给她带上去。
那天她脾气出奇的好,她的办公室桌上、窗台上堆满了三天前人们送的大盆的绿植、鲜花和一堆堆,一盒盒的高档礼品。
她客气地让我坐下,我把她过生日那天的照片递给她,那天她换了三件不同颜色的裙装和旗袍,显得特有女人味,我给她和客人们照了两卷。
她看到一半时问我:“老板给我带戒指的你照上了吗”?
我回答:“当时动作太快了,没抢上”。
她嗔骂到:“笨蛋”。
我在骗她,照片洗出来后,我看到总裁给他戴戒指时满脸的尴尬和不情愿,她看到了那张照片该有多难受!那张照片还有什么保留价值呢?我把它连同底片都撕碎了。
我们俩没有主题的闲聊,我心里明白,她想搞清楚,我们基层管理人员对她和总裁的关系和总裁和那个女人的事情知道多少?
我不会道听途说往枪口上撞,我一直故意引开话题谈到工作或欣赏她的礼品,她看问不出什么就放我回去了。
其实半年前我就看出端倪了,那女人和老板在公司的一次联谊会上对唱《梁山伯与祝英台》的主旋曲《化蝶》,两人情意绵绵、配合默契,这不是一次练就的也不应该是一个女下属和男上级应该表答的情感和方式。
一起创业的元老中也有人提醒过她,只是她自己还一直被蒙在鼓里。
她选出了九张满意的照片,让我给她放大制做成 24 寸的拉米娜和水晶照片,摆在她的办公室和卧室里。
那天晚上我为她和自己失眠了。
她和总裁创业多年,从租用小平房搞研发,到她带领一批人打市场搞销售打拼下这份基业,历经十多年,她难道就没有想到过结婚?她是太自信还是太相信别人了?没有婚姻的情感不受法律和道德的约束就不会牢固。那么有婚姻的情感呢?她和总裁都各自离婚相处十多年,那个新介入的女人甚至已经离过两次婚!婚姻就能保证情感的延续吗?他(她)们三个人的情感都超出原来的婚姻,延续到哪里去了呢。
几天前,她看起来还是那么强硬、那么不拘小节,高兴时狂放的笑声能通过开着的窗户穿透两层楼!可这才几天!她就眼眶塌陷、目光呆滞,步履沉重,说话有气无力,憔悴和瘦弱了许多,她内心深处的痛苦只有经受过感情伤害的女性才能理解。她已经五十多岁了,这个年龄的女人对婚姻可望不可求了。
从那天起,我和公司的许多员工就在这两个女人的复杂关系中小心翼翼的工作。
老板给她的补尝是:一辆宝马 520 型白色轿车,一套 170 多万的四层别墅,公司内部 14% 的股份。原来就按级别分配的 100 多平米、采光极好、配备高挡办公家具、带有大卧室和卫生间的办公室。
那个后介入的女人得到的是:一纸结婚证,一辆尼桑一 33 型香槟色轿车,玫瑰园价值一千五百多万,带有私家花园的四层别墅。
她的办公室六十多平米,带有小卧室和卫生间,但没有窗户密不透风。那是她还没有介入前就使用的办公室,当上夫人后,她就经常跟我抱怨,在里面办公憋的慌。
大厦里实在没有适合她的房间了,如果有,老板能舍不得给她换吗?
半年后,她身穿在香港定做的拖地婚纱,在高尔夫球场举行了盛大婚礼。进入婚礼现场时,两人开着当初老板和余总创业时白手起家,也靠它发家研制的电瓶车缓缓驶入会场,(很好的广告创意)婚纱的下摆由他二十一岁的儿子和她十七岁的儿子牵着。(两年后,老板儿子的婚礼是我在香山金源酒店一手帮他筹备的。)
她的儿子一年后到澳大利亚读高中。她曾对我说:“我儿子走前问我,妈妈,你说我幸福吗?我说:你现在什么都不缺,还不幸福?儿子说:我要一次次的适应你的新选择,对新爸爸面带微笑,为的是让你感到幸福,可我并不幸福。”说到这,她的眼圈红了。
人啊,真是鱼和熊掌不能兼得。
她得到了一纸婚姻,万惯家产,却没有得到男人的真实情感。
那年春季,老板在吃饭时突然把我叫去,说让我尽快把新装修的公司销售部家具换成新的,当时我说:“家具库房和各办公室还有些库存可以调配过来,这样能节省一笔行政费用支出”。
老板说:“公司准备明年上市,销售部是窗口,要考虑公司形象”。
我说:“那家具的颜色和款式呢”?
他说:“跟昌平工业园区的一样”。
我公司在工业园区有分公司和生产基地,其负责人是与老板娘同岁的女性。
他特意嘱咐我:他夫人的办公家具全部换成跟那边一样的款式和颜色。
我说:“她这几天不在公司,请示报告没有她签字行吗”?(当时他新婚夫人任销售部副总,顶替余总的位置)
他说:“我的指令,还需要她签字吗”?
他说到“她”字时,语气明显的加重和不耐烦让你能明显感觉到他与她之间有问题,也许是他嫌我话多影响他吃饭了,我赶紧走开。
按公司规定,各部门如需办公家具必须由本部门先打需求报告;本部门经理同意签字后,再交给我联系家具商货比三家询价、砍价,然后将三家报价和厂家提供的图样一同交物业部经理签字同意后,再递交总裁,他同意签字后,我才能到财务部请款定货。
我只能直接让三个家具厂家分别来根据各房间的大小设计家具,经过几轮的报价砍价,(这几次报价都是传真过来的,有原始资料。)我将最后方案和报价单交给总裁,他批示:“同意购买,尽快到位”当时销售部的小接待室也就十平米左右,第一次报价,一个单人真皮沙发要九百元,第二次砍到七百元,我看不足十平米的地方放六个真皮沙发也显不出档次转不开身,就提出有没有同样款式仿皮的,厂家回答有, 380 元一个,我砍到 360 元再也砍不下去了。
我将接待室面积太小,真皮沙发改成仿皮沙发,此项更改可节省资金多少的说明递交上去,总裁再次签字“同意采购”。
四天后家具安装到位,八天后老板娘回来,一看家具勃然大怒,她打电话让我到她办公室,我一进门她就严厉的问:“谁让你给我们部门买新家具的”?
我回答:“老板几天前口头指示的”。
她说:“公司现在资金紧张你难道不知道?没有我的签字你也敢花我们部门的钱”?(公司一直执行我以前提议的各部门办公用品费用分摊的建议,这样可以有效的控制此项费用支出。)
没等我回答她又说:“听说你把真皮沙发换成仿皮的了?差价的问题你说不清楚,我是不会在报销凭证上签字的!还有,款式为什么非跟她那边一样?她喜欢黑色的,我就一定得喜欢吗?”她一提到那边就反感,公司内部又传出总裁与那边女负责人关系暧昧的花边新闻。
那位女负责人在公开场合跟老板说话语气已经不自觉的流露出象妻子跟丈夫说话一样。
我明白了,她是怀疑我把砍下来的差价拿回扣了。而且没等她签字我就决定采购等于越权。但当时总裁的态度和要求的期限使我无法征求远在外地出差的她的意见或等她回来再定颜色和款式,我有抗上之嫌。
我料到的事果然发生了,我压住气愤的对她说:“这些问题你问老板去”!
我转身走了出去,她对我的不信任有辱我的人格。
半小时后我再次找到她,将这次家具采购的三次报价、每次砍价后的传真件和老板每次签字的批文一起递给她对她说:“如果你还怀疑什么?在你有时间时可以约我面谈!你别过早下结论!”她一把夺过所有批文,恼怒的回到她的办公室。
她与总裁对买家具一事的态度,说明他(她)们之间出现了不和谐,我成了出气筒。
她将报销凭证压了很长时间不签字,这其间供货商打了几次电话向我催要欠款我只能搪塞,财务经理告诉我:“其实有钱,老板娘不让付款。”她问我:“你和她之间怎么了”我当然知道怎么了?但我不想在其它部门评论此事。
几个月后家具报销单她终于签字。
在这其间为维护自己的尊严,我几次跟她面对面走过都视同路人。为此事我曾经气愤的提出辞职,但公司不放。
那年“十。一”,她让销售部跟我关系不错的员工邀请我参加她们部门去怀柔的郊游,我没兴趣。
第二次再邀请,我再次婉拒。
第三次她让她在销售部工作的女同学再次以她的名义;以让我帮她们部门拍照片的借口邀请我去,我猜想,她也许是在用这种方式道歉,我去了。
在郊外,她没有解释什么,只是一再热情、客气的往我手里递烤羊肉串和各种饮料、黄瓜、水果、烧饼,嘴里不停的叫着:“姐姐,吃啊。”“姐姐,多给我们照些像”。
我不用任何解释,赢回了自己的尊严。
我真想告诉她:如果你对谁都不信任,那就采取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方式,省得你自己太累。
我的黑白分明和刚直不阿的个性,使我绝不会为了达到自己想要提职加薪的目的去巴结任何人!
我单纯地想:你只要干好本职工作,完成全年任务指标,到年底数字可以说明一切!
我以为:哪个老板不愿意用踏实肯干的员工?我已经全然忘记了在哪本书上看到的一句话:“三分能力、七分人际。”即使我没忘,我也不会把主要精力放在与人周旋上。
直到我辞职后,还有人气的点拨我:“如果你想要达到自己的目的,就一定要放下你的所谓自尊心、事业心,用你自己的热脸蛋去贴上级的冷屁股,你就可以少挨累多拿钱。你看谁谁谁,你应该向她们学习。她过去的职业是别人巴结都巴结不上的,现在放下臭架子在公司挺会来事不也什么都有吗?”我没有臭架子,更不想屈尊!
这正是应了一句话:“性格决定命运。”我明白了从古到今,为何奸臣当道,我特别不喜欢看清朝的大辫子戏,就是极其反感那些太监们的奴才像!
那个女人结婚后再也不用按时上班了,她买来了几幅并不适合办公室悬挂的画框重新装饰了自己的办公室,让我给她买了许多盆花和绿色植物改变办公环境,那几盆花由于室内缺氧和没有日照不久就陆续死去。
她还买来了成套的茶海,一有时间和兴趣,就在办公室与原部门的知己小斟功夫茶。办公室里的小卧室里还放了台跑步机。
余总呢,她也买来了茶海,也在办公室一角开辟出一块地盘,窗户上挂上一块竹帘,窗下放着小圆茶几,茶几上铺着蜡染的台布,她选择了更贵的盆栽植物让我买来,还派我给她在超市买来“徐福记”的小点心,她的妹妹,同学是她的“小茶吧”的常客。
一年后她从痛苦中解脱出来,气色和精神也好多了,脸上又有了光泽,还做了眼角提拉术和眼袋去除术,她那特有的笑声和对下属的嗔骂又在大厦的六至七层回荡,她的穿着也选择了更富有女人味的款式和颜色。她不买名牌,但款式和颜色穿在她身上都很特点,她的手饰没有金银和珠宝,但款式质地都与衣服配套并张显个性。
她甚至比和老板相处时显得还要健康、时髦、漂亮!
她说自己想明白了:自己身体和精神的健康比什么都重要!女人不能为男人活着。
两个女人从此相安无事,在同一个屋檐下工作,甚至一同开车到郊外游玩,一起去饭店吃海鲜,同样,俩人每天上班都可来可不来。
她胸无城府,大大咧咧。
她温文尔雅,虚虚实实。
她大度地与老板和她相处并且跟她成了能说女人私房话的朋友。
她后悔这次婚姻并没有栓住他的身心,赞赏她没跟他结婚的英明。
有时候,女人甚至比男人更能与情敌化干戈为玉帛。
这可能是受中国几千年一夫多妻制的影响,另一方面是女人对男人那残存的情爱、依恋、包容和无奈,还有,就是她肯定不想降低自己现有的生存水准。
每年公司成立周年庆典大会和公司年终总结大会,她们都可以态度坦然,服装款式鲜艳时髦的站在或坐在几百名员工的面前,不管她们俩谁主持会议,都能面带微笑叫出对方的名字:“下面,请 XX 副总上台讲话 。”我在会场过道来回选角度拍照时,听到会场最后一排有员工在小声议论:员工甲:“真佩服老板!能将这么厉害的两个女人都摆平”。
员工乙:“废话!我要是有钱,用高薪、车房和股权能摆平更多的女人!”
员工丙:“咱们部门的女头儿不是也跟他上床了吗?怪不得咱们不上保险,不发奖金、不长工资,加班不给加班费,辛苦钱都让老板和他的女人们花了”。
员工丁:“你能干有什么用!老板喜欢的都是为他'全身心无私奉献'的女人,你条件差远去了!哈哈哈……”我听到这种议论虽感狭隘、偏激,过于直白,但连最基层的员工都看出了老板和他身边多个女人的复杂关系,那么高层的那些精英们更是心知肚明了。
为什么当初和他一起创业的五个元老,三个人同时愤然辞职?
这是公司留不住人才的原因之一;也是公司一有因工作跟他接触过多的女人辞职或被辞退,就遭人猜疑和议论的谈资之一。
是欲望、女人、利益、霸道拆散了他们几十年的友情和交情。
中国的私企老板们,一到自己发迹了,第一个想甩掉的,就是在他创业时和他同甘共苦的女人和朋友。这在当今中国社会有着相当大的普遍性。
2002年七月的一天早晨,跟我一起救火的电工李师傅在上班途中突发心脏病倒地死亡,接到电话的我说什么也不相信,昨天下班前我还看见他呢。
我硬是打了“ 999 急救”电话,带着车赶到了事发地,当他被护士用装尸袋抬上车时,他那已经变硬的脚撞到车箱上“咕咚”一声,我的心都被震碎了,我又一次感受到人的生命是如此的脆弱!
司机让我在派车单上签字时,我泪流满面,手抖的几次都签不成。
我这时回忆起那年救火时,为什么他看着那样高大健壮的男人跑的气喘嘘嘘、脸色和嘴唇青紫,原来以前和昨天晚上他在家里犯心绞痛,从不敢跟公司说他有心脏病,他怕失去这份工作。
他的妻子、儿子一直在后悔昨晚没有强迫他上医院去看医生。他跟我同岁。
我们这一代人,上有老人,下有上学的孩子,不敢生病,也不能生病!
那年,公司企划部经理辞职,他走后公司没有再招人,过去我曾多次协助他工作,他走后,他的工作由办公室主任和我各接管一部分,我的工作量又增加了一大块,平时公司一有大的活动都是我配合企划部和办公室完成,虽然我更喜欢企划部的工作希望调过去,公司不同意。但我再有事业心,再敬业,时间和精力就那么多,我已经明显感到时间不够用和力不从心了。我曾建议招聘一个男性文员分担一部分我的工作,但一直不被采纳,公司其它部门新招来的文员工资都比我工资高,思想境界再高的人也会感到不平衡了。
我找到了主管人事的副总讲了我进公司的经过,告诉他:我这个总经理助理和行政部经理,在公司干了三年多了,工资还没有自己手下的文员多,他说一直不知道我的工资那么低,也不知道当时工资是怎么定的,他会向公司总裁建议给我长些,半年后公司这才把我的工资调到了1500 元,考核时将其一分为二,基本工资和绩效各占 50% 。公司的绩效考核制度形同虚设,没有人的晋级、加薪是根据全年的绩效考核评定的,谁长谁降全是老板说了算,后来人力资源部的经理也在频繁的更换,他们在自己的试用期内小心翼翼;试用期满为保住职位更是惟命是从,没有人会为员工的薪酬制度说话。
一个企业,如果没有建立有效的激励机制和按绩效考核提薪的用人制度,就不会有旺盛的生命力,也会造成大量的人材流失。
公司老板一直认为远来的和尚好念经,中层管理人员一直是从外招聘。摩托罗拉、西门子公司跳槽来的人员,试用期间了解到本公司没有保险(2000年,在上地地区政府部门的干预下,公司才开始陆续给员工上保险)没有年假、没有加班费、没有年底双薪和年底红包,有的不到两个月就走人,有的人好不容易撑到三个月试用期满,所开工资标准又达不到自己的理想水准,就马上提出辞职。公司再到人才市场招人,试用期满合格的,嫌工资低、待遇不好又自动走人。不合格的又被公司辞退,这样频繁的流动又造成公司内部人员的混乱和不稳定,也加大了人力资源成本的投资。老员工因工资待遇低于新员工和危机感也纷纷辞职另寻它路,每一个辞职的员工到我这签字交接办公家具时,我都感到很痛心,对人才流失的痛心、对公司招聘培训资金浪费的痛心。对公司缺少人性化管理和用人制度、薪酬、奖励机制不规范的痛心,但这一切,都不是我能左右得了的,为了生存,你不得不臣服于公司老板的意志。
由于交通部门规定电瓶车因车速太慢不许上公路,产品被市场淘汰。公司那年开始研发新产品快装脚手架。研发初期的资料拍摄、中期产品试验、后期到飞机场搭装做技术性能和负载鉴定、上市前广告制作、新产品发布会、产品演示会等我都是被公司跨部门调去协助技术部、销售部做拍摄工作。有时一去好几天,本部门领导又不高兴,可每次上级调我去他又不敢回绝,再说回绝了这项工作谁去做?
2003年公司又开始研发军用装备,我又被随时抽调外出拍摄产品最初的研发设计、生产过程、研讨会、鉴定会、新闻发布会、产品演示会等资料。这些工作原来都是企划部的,几年来我身兼多职而且一直使用的自己佳能EOS-5 相机。相机因公损坏,维修费几百元都是个人掏腰包。
我们大厦的会议室对外出租,这些年我每年要为上地地区的联想集团、IBM 公司,用友公司和几十家相邻企业准备培训会,新闻发布会,年终总结会,联欢会等大小会议几十场,全由我来负责筹备会场布置,摆放桌椅,制做横幅, 音响调试、会中协调和会议结束的收尾工作。
各公司要求会议桌的摆放有各种形式,U字形,双 U 字形,八角形、半圆形,双半圆形、圆桌形、椭圆形、鱼刺形,长条形,课桌形等等,150多张长条桌和三角桌,要在大会议室里几天就换个花样摆放,这种工作不是几个保安出点力就能圆满完成的,需要我指挥并亲自摆出雏形再由保安们按要求整理,这是很消耗体力的工作。
每次摆放桌椅时我都要求横平竖直,或一切按租赁方的要求的形状到位,连桌上摆放的每一瓶旷泉水,我都要求把商标正面对准参会者,使参会者不用转动瓶子就知道自己喝的水是什么品牌,然后从第一排到最后一排每瓶水都是对齐摆放在一条直线上的,不管你从前后,左右哪个方向看,每张桌子上的矿泉水瓶都象列兵一样排列整齐。每一张会议记录用的A4 纸和削好的铅笔整齐化一的摆放在每张桌子的右上角。一百多个纸杯每十个一摞整齐的码放在托盘里。饮水机和桶装水上下擦的一尘不染,桶装水的商标也一定要朝前上好。
我要通过这些小事,向租赁我们公司会议室的其他公司表达:我们公司的服务工作训练有素,细致周到,它能从另一个侧面展现我们公司严格的管理制度以及员工的职业素质,也无声的告诉租赁者:你们就放心使用会议室吧,欢迎你们下次再来。
联想集团、用友公司和其它一些相邻的公司这几年成了我们会议室的回头客,每年他们的新员工培训或其它会议都要租赁我们的会议室。大会议室租赁一天租金收入 1200 元,小会议室六百元,每年出租会议室能为公司创收几万元。
每次会前准备、会中跟进、会后收尾工作要消耗大量的体力和时间,经常加班加点。周一上午要开的会,会前准备要在周日下午做。周五晚上散的会,会后收尾工作要当天晚上或周六做。有的人出主意:“反正租金你拿不到一分钱,职务和工资老也不长,再有人租会议室你就推说已经租出去了,也可以少加班、少挨累。”这不是一个职业女性应有的品质和操守。
在《前程无忧》的行政管理专业培训课程中,每一个单元的内容,我都做了十多年,这些年中,有许多发生的案例和经验可以成为教材,干了五年以上的行政管理的人员可能都会有同感。
2004年,公司办公室又招聘主任和副主任两人,还配备了一名女文员,我以为我的工作量能适当减轻一点,这些年我实在是太累了,真是天天处在亚健康状态,浑身哪都不对劲,但我从未舍得请过病假。
可办公室一遇到工作忙时还是要抽调我必须放下本部门手头的一切工作去帮忙,本部门经理不满意我去,接到电话又不敢当面违抗,我自己的工作被耽误了又受他批评,在这种两面夹击的状况下我左右为难,身心疲惫。到办公室后又发现许多事情他们自己都能做,只是他们不想当天加班才抽调我帮忙,而我的工作又只能在下班后再加班去做。
我看自己在公司多年,职务和工资都没什么进展,顶头上司又走马灯似的换了好几任,再继续下去工作已没什么乐趣和成就感可言,我下决心辞职。
四月份,我提前一个月通知了本部门经理和人力资源部,请他们考虑招聘新人接替我的工作。
没过几天,本部门另一位女文员因新买和装修好的房子在通县,上班太远突然提出辞职,五个管理人员一下子走两个,会极大的影响工作,人力资源部经理和本部门经理劝我先缓一缓,为工作着想,我想那就干到六月份完成上半年任务再走吧。
半个月后,我老感觉工程部主管在电脑上打有关电话费用支出问题的说明遇到某些数据问我时,遮遮掩掩、吞吞吐吐,我实在不放心自己走前交接工作会遗留下啥问题,在我的再三追问下,他才告诉我:那个女文员来了四年,一次都没评上先进员工,为此她对经理和我耿耿于怀,在走前到总裁秘书那告我和经理收受保安公司贿赂,将去年保安盗打信息台支出公司电话费七千多元的事压下来不处理,使公司蒙受经济损失。
那个女文员每个月都要固定请几天病事假,上班时间总给七大姑、八大姨和爱人打电话,无非就是:“今晚吃啥饭?我给你儿子买了双小球鞋明天送去”或“今晚你在地铁某站等我,咱俩一起逛某某商店再回家”等无关紧要的事,这些小事她完全可以发短信或在家就商量好。她的分机经常半小时的占线,外线打不进来严重的影响了工作。我负责公司全年行政费用的预算和控制,本部门几部电话的支出费用都有严格的控制标准,提醒过多少次她都不改。考虑到她是陕西来的,我们都是外地人在京打工不易,几次经理想开掉她,我都在背后替她说情。
她精明、世故、爱占小便宜,爱道听途说地打听别人的隐私,然后在班车上到处传播,她知道的公司上层的故事和传闻比谁都多。她是前任经理现已提升为副总裁的人面视招来的,自以为有靠山。而那位副总裁又和现任经理关系紧张。
我听后十分惊讶,“这件事去年就处理完了,怎么今天还会拿出来说?”他说:“没有,这笔支出到今天还是咱们公司支付的,财务总监正在调查你们两个呢!”我头大,短时间内我想不起这件事情的最终处理细节,但为收受贿赂将此事压下来,真是子虚乌有的事!多年来我主管行政采购拿回扣的机会多了,我深恶痛绝为几百或几千元回扣、贿赂就丧失原则连自尊和名誉都不要而背叛公司的人,对主动要给我回扣的商家,我都是婉言拒绝要求其给我报最低的采购价格。
看来我必需站出来在辞职前说明和澄清自己,这和几年来我在公司受的其它委屈就自我化解绝对是两码事!
冷静后我想起来,当时调查和处理此事的原始资料还在我这里,前几天要辞职收拾文件时,我差点当废纸扔进碎纸机里,我急忙找了出来。
真是不做贼就不怕影子斜,我敲开财务总监的门(她曾是我们部门的经理。)单刀直入地问:“听说你在调查我”?
她说:“既然你来了,那你就解释一下有关保安盗打电话的事吧”。
我说:“我这儿有当时调查此事的原始材料,复印件当时交给本部门经理了,保安大队长也通知他来给了他一份,当时我们三个在场,我把保安员如何盗打的经过和调查细节都跟保安大队长说了,他承认他们大队其他执勤点也经常发生过类似问题,也赔付过,他答应等他们调查清楚后,如是他们战士的过错,一定一分不少的赔偿。在这其间有电话找我,经理让我先走,这事由他和保安公司交涉。我就出来了。几天后他对我说:他已经向你汇报过了让我就不必再过问此事了。
我以为,既然你知道此事没再找我过问,那保安公司可能早以其它方式将这笔款划到公司财务帐上了。
“作为下属,我怎么可以追问顶头上司和你这个财务总监,这件事情的处理细节呢”?
我递上当时调出的各信息台的通话记录和通话时间明细表,那上面有我调查此事时亲手用签字笔标出的被盗打的电话号码、座机安装位置、原始使用人、盗打时间是每周星期几、盗打的总计费用,保安班长交待的盗打方法等。(他们利用下班后和周末大厦人少时,用手提式小型电话机,水晶头这面插在电话机上,线那头安上两个大头针,在没有人时进入电工检查线路没锁的竖井门,一点动静都没有的用弯曲的大头针,挂在密密麻麻的电话线路版的螺絲上,关上竖井门谁也看不见。)由于随心所欲的插接,他们连公司总裁、几个副总以及其它大门紧锁的入驻公司的电话都能盗打,对信息台每分钟三元的提示他们置若罔闻。
保安员的宿舍我给配备了32寸索尼彩电、羽毛球、像棋、军棋、扑克、跳棋,可他们个别人却非要去听充满诱惑的信息台,每次新兵到岗我三令五申的强调此事,可他们还抱着侥幸的心理。由此我想到:我国公民的素质和法制教育不是在某个时间和阶段内就能完成的,而是要随时随地、坚持不懈。
许多弱势群体只顾解决暂时的温饱不想提高素养,而个人素养的低下又造成其社会地位的低下和物质生活的馈乏,形成恶了性循环。
“我主管安全工作,他们一出问题,我就首当其冲,我当时心里已准备好被扣除当月工资 500 元,后来上级没扣,我又以为经理和公司财务已及时追回损失。”财务总监听我说完大怒,她说:“张君,这个人是你介绍来的,当时还是我面视后推荐给老板的,他就这样欺上瞒下!这件事我一点都不知道,老板还以为我也在欺上瞒下呢!不管他今天是谁介绍来的,我都不会保他的,要不然这件事咱们俩谁都说不清楚!但你的解释和人品我相信。这件事我只能如实汇报,至于上面咋处理我就不管了!”在这种情况下,我还能编出什么谎言去保这个我介绍来的、没有原则的顶头上司呢?我以为他这把年龄的人会很珍惜这份工作,我这不是在自己打自己的嘴巴吗?在我提出辞职的时候竟发生这种龌龊的事!
我真不明白,这个每月 5600 元月薪的经理到底在为谁工作?他这样做为什么?这件事情的发生,使我对自己识别人的能力产生了怀疑,也让我难过和郁闷了好长时间。
(我跟他提出的辞职原因是工资过低,当时他竟说:“你四十多岁应该知足了,在国企这个年龄早该下岗了。”正是在加薪无望的情况下我才提出辞职的。)
我不知道他当时是怎样想的才没有处理这事,也不知道财务总监是怎样向老板汇报的,在办公室只有我们俩时,做为老乡和介绍人,我几次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他自己也支吾着无法自圆其说。
我提醒他:“当务之急,一是赶紧通知保安大队长将那七千多元打入公司帐上或赶紧送张支票来,尽快挽回公司损失;二是放下面子,找总裁认错、保住你现有的职位”。
他不置可否。
他老伴退休金才六百多元,我在替他考虑,虽然这件事他把我也牵扯进去了,财务总监前几天找他了解情况时,他都没有把我择出来,(有同事说:他想在我走后全部推到我身上来。我没有把他想得那么坏。)但考虑到在我最难时他曾借给我五千元钱,帮我解决了女儿的学费问题,感恩的心理让我想:在他最难时还是应该帮他最后一把,尽量帮他先保住职位,那怕扣两个月工资!
谁有可能一生都不犯错误呢。但他没有任何举动。
几天后,公司的余总、人力资源部经理专门召开物业部全体员工大会,余总当着全体员工和人事经理的面,在半小时内把他“损”的体无完肤,一点情面都没留!
人力资源部经理最后宣布他从当天起停职检查。
我当时就坐在他对面,看到他快六十岁的人了丢掉了这份工作,还在本部门所有下属面前被上级批的哑口无言,我为他惋惜和痛心。
会后,我通知保安队长,他很快就送来了七千多元的支票。
我这时想起了一九七六年我刚参加工作时,父亲对我说的话:“你只要不贪、不占,什么运动来了也不怕!”公司对这件事的处理结果是:一周后他辞职,虽然公司也没有查出他与保安公司到底有没有交易。
人力资源部通知我继续留用。这时我再走,物业部就群龙无首了。
我无法跟他解释他的离职不是我造成的,但我想,他已经是快六十岁的人了,谁是谁非他应当清楚,我没必要解释。
新的经理和文员来了一个月了,经过交接已基本熟悉业务,我去意已定,又提出辞职,主管副总说他跟其他领导商量一下。
当天晚上十一点多,余总打电话到我家,披头盖脸的就一句话:“怎么?听说你还想走?你他妈的走个屁呀你走!”那头电话摔了,我就这样在女副总的骂声中被迫留了下了。
我暗自告诉自己:坚持到年底,如完成全年任务还不长工资就走。但我真不希望是这种结果。
2005年春节前,公司的决算出来,当年年初公司下达给物业部的出租销售任务指标是460万,我们超额完成任务,520万!这里面包含着我们多少的心血和付出。
我们部门全体员工松了一口气,可以轻松的过个春节了。
新任经理让经营主管把本部门全年各项收入的数字统计成表,交给我让我润色成文后投给公司内部刊物,我们俩执笔用两天时间写了一个长篇,投稿后等着发表,两个月过去了不见文章的踪影,过去每月都催我要稿的刊物副主编告诉我,老板看过了,但不让发表。
我明白了:公司上层是不会把物业部全年进帐520多万的数字公开的,那意味着员工们会惦记着发年终奖、加薪。同时我也明白了:明年、后年,大后年,你就是跟大家玩命干,完成六百万、七百万,八百万,我们的薪水也不会增加的!
春节前的年终总结会上,只宣布了一个先进集体。我们部门什么荣誉都没有。哪怕有一纸先进集体的奖状,对物业部员工一年的辛苦也是一次激励和认可啊!
全公司都知道,那个获先进集体的分公司建厂初期的厂房建设、安装进口设备、聘请外籍技术人员调试设备、生产原料、办公家具采购等前期投资高达几百万,刚投产还不到一年产品还在试生产阶段,销售部门的人员招聘、辞职、再招聘,再辞职流动性很大不可能完成全年任务!那位分公司女副总为保住自己的位置,挤走了多个比她能干的男性管理人员,(她对公司并不够忠诚,她对自己部门员工的许多次违纪现象经常欺上瞒下、大事化了。)公司内部又传出她跟老板关系暧昧。老板娘和她也在公开场合毫不避讳的让我们看到了她们俩之间互不相让、旗鼓相当地争风吃醋。她比老板娘当年的胆量更有过之而无不及。
老板娘过去受宠时,所在部门也曾几次被老板宣布是公司独一无二的先进集体,她最清楚这其中的奧妙。而今天,她自食苦果。
那位女副总手下的员工们也很清楚他们的负责人付出的不仅仅是辛苦,那次大会上四个员工的议论就是最好的证明。
当然,她有付出就有了回报,她的“坐骑”从桑塔那变成了奥迪A6,而那些隐形回报就只有她自己最清楚了。
全公司都知道,她为此离婚。那个穿制服的军人不可能在短期内给她所想要的一切。
那些心怀各自目的的女人们,明知老板身边已有不止一个女人,明知他对身边哪个女性的情感都不尊重也不会长久,明知他只爱自己谁也不爱,却飞蛾扑火般的不顾一切地往上冲……
她们用自己的身心换来了既得利益,但她们失去的是什么?
她们不知看没看过洪晃的文章《男人分两截》,“上半截是修养,下半截是本质。”我的顶头上司象走马灯似的换了一任又一任,新来者连自己的职位都不稳定,有谁还会去为本部门的荣誉和下属的待遇去得罪老板呢?
我实在忍不住了,找到老板,请他能否给我十分钟时间谈谈,他说:“我没时间,你们部门是用公司的不动产完成任务,那不能算是销售任务”。
谬论!那销售部门卖出的设备、产品不也是公司提供的财产吗!物业部经理因过错被辞退,难道其他员工一年的努力也可以一笔勾销?
我佩服总裁当年的艰苦创业精神、佩服他的经营头脑、佩服他能根据市场变化和企业现状尽快转型的宏观大略。
但是,他对自己的企业缺少人性化管理,对员工缺少诚信,承诺的太多,兑现的太少,霸气太足,亲和力太少。这使他失去许多次亲耳聆听下属合理化建议和意见的机会,他要求所有请示工作不分轻重缓急和大小,都必须写成书面报告通过秘书传递给他,可书面的东西经过几道负责人签字传到他那,他又因会务、出差、应酬、休假不能马上看到,请示文件可以在他那压几天或几周!许多事情为此而耽搁了,极大的限制了基层管理人员的工作热情、决策能力和责任心的发挥,使许多性格外向、办事果断、敢于负责、想干出一些成就的人不堪忍受办事效率的低下和人际关系的复杂纷纷辞职,而因为效率的低下又给公司造成许多不必要的经济损失,最后连基层管理人员都被磨练的麻木了,遇到请示几天没批就说:“他都不急我急啥?”“他都不急,你急啥?!”他们在辞职前到我这签字时,许多人说到这个原因。
他在这么多年里竟然没有培养出一个他自己信任的接班人,象联想集团的柳传志培养杨元庆一样。他已接近耳顺之年,就不怕自己身体不适时公司群龙无首、工作瘫痪?
他为了自己对女人的喜好,跟前妻离婚、跟余总分手、再次结婚不久,又在公司内部传出他和其她女副总关系暧昧的绯闻,全然不顾这种行为和舆论对自己企业家形象的损坏和公司高层人际关系的混乱给其他人员带来的工作不便,他好象并不注重自己在企业内部的榜样力量,在他的几个女人们的争风吃醋时,很多员工反映工作无所适从,不知听谁的指令好,因为那几个女人职务全是副总裁级!
虽然她们之间的权力不能相互制约,但公司各部门之间的工作内容却相互关联!
他好象在以此为荣,甚至有意无意地将事情公开化,以张显其男性的霸主地位。
有员工奇怪:“他喜欢女人可以在公司以外找,为什么非要”兔子就吃窝边草?“有员工回答:”可能是窝边的草有没有被其他有害物质污染,他自己最清楚吧。“从心理、生理和中国的历史角度看,男性霸权主义可能让男人们觉的自己应该象皇帝那样,要有三宫六妾才能显示和满足自己本能的占有欲和对异性和下属的统治欲。
我写到这不是贬意,而是从人性和女性的角度去分析。
男性好像我们的祖先那样,喜欢显示自己的领地妻妾成群!
在当今社会,只是因为道德和法律的约束,有人在克制自己。
当今社会上最时髦的语言是“回归自然”,而现实社会上的一部分男性整天所想、所做的都是:“回归本能”。
这是人类文明及精神境界的退化!也是人性的退化!
我辞职前曾有人开玩笑地说:“咱们公司的女人要想得到老板的赏识和提拔,不必太艰辛,跟他上床!公司里不是有那么多的女人为此得到实惠了吗?”我鄙视,呜呼!
我已厌倦了这种没有成就感的工作,我很认真的递交了辞职报告,辞职原因一栏明确的写着:“没有成就感。”人力资源部还是不放,三番五次的次找我谈话,劝我考虑和理解公司现在的“难处”。
谁来理解我和员工们的生存难处?我这么多年才提出加薪就是因为前几年一直在考虑到公司的难处!我做了七年的行政经理,职务多年不提升我无所谓,公司和我自己都认识到,我是一个愿意并且适合干实事的人。几年来,主管本部门的八任经理一直在轮番更换,是谁每天在坚持正常工作并协助他们尽快步入正轨?我只是希望工薪能达到这个职位应该得到的标准!
人力资源部请示上级答复:“给你加薪就要给工程部主管和经营部主管加薪,这很不好办。”难道几年来上千万任务的完成没有他们付出的汗水?我们那怕一年只给一个名额长一百元,平均一个月收入才增加八元多。大家每年年底也有个盼头。
老板娘在四月底约我见她,说了一通好话劝我留下来,然后告诉我:“我认为你的工资和职务还是成正比的”。
余总托人告诉我说:“你想增加收入,可以每个周末两天也到公司值班,一个月八天给你报四百多元加班费。”我感到这个提议就象要把我架在榨油机上,我为了生存要被榨干最后一滴血!
我累了,身体的累,精神的累,心脏的累,工作多年来已让我失去了自我,我有时甚至连自己都不认识了:这就是那个个性刚强、自尊自立、不卑不亢的张君吗?这就是那个为了生存和培养女儿,不管受多大委屈也要保住这个职位的张君?多年付出,没有给我带来更多的成就、快乐、收入,而我好象在乞求别人的施舍!为了生存我竟变得那么懦弱!
你难道不明白,再这样辛劳、压抑、疲惫、无望地活下去,你失去的将会是健康吗? 我为什么还不走?再不走就太对不起自己了!
2005年5月30日,我辞职了。在这家公司我干了七年。
我的八任顶头上司:第一任:公司创业的五位元老之一,一个身材矮小、头上秃顶,长像老成、性格儒雅、办事干练、敬业自律、当年38岁的满族人。
他的办事沉稳果断经常让我以为,他比我大许多,他的敬业精神令人敬佩,他可以在胆囊摘除后七天刚拆线就回到公司的基建工地,昼夜连轴转地加班,他可以在心脏搭桥手术出院后第四天就回到工作岗位。他是跟另两位创业者一同愤然辞职两年后,又被老板请回来的人。他两次就任物业部经理。他是股东,有人说:如果他是社会上被招聘来的人,他还会这样卖命干吗?是利益的驱使。
我曾问过他这个问题,他回答:“这跟是不是股东都没有关系,我认为是职业道德和人的素质问题。”我很欣赏他的人品和回答。
第二任:一位当年36岁、高中毕业、当了三年医务兵,复员后在运输公司开过六年大货车,给老板当过司机兼管家、穿戴讲究的中年人,也就是我上班第一天给我派任务的那位主管,他不想也自认没有能力当经理,多次找老板提出让位,在职期间一切工作都交给我,他只是在公司通知他开会或需要在文件和支出凭证上签字时,才让人想起他的存在。
一年后他跟三位元老一起辞职,后又又回到公司当办公室副主任,主管车队业务、上楼顶饲养鸽子,但原工资不降。
第三任:一位43岁的老红军后代,15岁就在铅笔厂烧锅炉,后来靠竟选当上该厂厂长,厂子倒闭后到新加坡某方便面公司任主管人事的副总,该公司倒闭后来到本公司任主管人事、常务、物业的副总。
他是一个特别爱开会、靠“军伐”作风管理下属的人,他经常说的话就是:“老子白道黑道都有人,我怕谁呀!”我因受不了他粗暴的工作态度和酒后就开黄色玩笑而对他敬而远之,他也是心脏病抢救出院第二天就上班并出差的人。他在任职其间经常将火发在我们下属身上,吓的年青的文员大气都不敢出,我们同是中年人,我虽不喜欢他的为人,但我理解他的压力。
他在公司是一个被充分挖掘其社会关系利用的人。
第四任:一位57岁、性格内向,被“军伐”副总招进公司的离婚男人,他自称有硕士学历,自称曾任XX广场物业部经理,却拿着公司内部的考核试卷不明白选择题的A、B、C是什么意思?他竟连续问了我们三个人也没弄明白:怎样在自己确认的字母下划勾。
我们一直怀疑他的学历是在办假证那买的。
他从不敢承担任何责任,干了快一年工作还找不到头绪,一遇到突发情况,我们几个下属早已想好处理方案想尽快去实施,请示他只是走形式,他却每次非要招集大家坐在办公室不紧不慢地开个小会,絮絮叨叨的说出好几个不同的解决方案,每次最后一句话总是:“你们大家看着办吧。”如果你按照他的指令去处理事务,十有八九的最后结果是:他捎带着你一起去挨“军伐”副总的骂!可下次你还必须请示他。
他是一个每天午饭后都要到卫生间认真刷洗假牙;哪怕他吃午饭回来晚了已经迟到,本部门全体员工都坐在那等着他主持召开的会议,他也会拿着牙缸对大家说:“对不起,你们等我一小会儿”的人。
有一次为维护公司利益,我拒不执行他的错误指令,那位“军伐”副总听了他的汇报后把我叫去,气的对刚进门的我大声喊道:“你明天就不要再来了!”对这样的“昏君”我连解释都不想!而等我第二天去交接工作时,他开掉的是他,而不是我。他还故意说,我昨天是误解了他的意思。
第五任:一位长像漂亮、妩媚、聪明、精干、有能力的大我三岁的女人,她有很强的外交能力和公关能力。她的聪明及能力是我望尘莫及的。
半年后她被提升为财务总监,后又主管融资,公司那么多人,我认为她最适合这个职位。
第六任:一位54岁的中年男士,过去我在商城工作时另一个部门的同事,当时他的一双儿女都在上大学,老伴内退在家月薪600元,只靠他一人供养全家,在老刷假牙的那位经理被辞退后,我推荐了他。
他是一个试用期刚满薪水拿到5600元就以为职务稳定的人,他是看见酒就挪不动步;(他的这个嗜好我一点也不知道)每天中午拿着老伴精心准备的饭盒;到水暖或电工班偷着喝酒,酒后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坐在大班椅上打着小呼噜午觉睡到两点被余总堵上过的人,在这其间一切请示、签字工作我们都要暂停。
他的到来打破了我执行多年的员工上班时间不允许喝酒的规定,我曾再三暗示他珍惜这份工作,别因喝酒惹出大麻烦,他却满不在乎,后来他被公司因保安盗打信息台费用处理不当停职。
介绍他来和他走是我这一生办的最难堪的事。
第七任:那位辞职后又被老板请回来的的元老,后因兼顾昌平基建两个部门的工作实在分不开身,身体欠佳又提出让位。
第八任:一上任第一天就到处散布他是总裁朋友介绍来的、身材矮小、夸夸其谈的离婚的40岁的河南人,他的上任述职报告满是大话空话,扬扬洒洒的全是理论打印了十几张纸不知都是从哪抄来的,没有几条能与本公司、本部门现状对应,还没等他递交上去,就遭到前任经理和本部门全体管理人员的坚决反对。
他在试用期每天雷打不动的晚来早走,接送女儿上学、放学,哪怕有突发情况也从不会留下来处理,每天为了按时接送孩子,凡五点以后的工作、全都交给我或推到第二天上午。如有上层领导在五点钟后召开会议,他就会魂不首舍的频繁看表。
人力资源部发现他三个月才打了几次卡,其中还有两次是迟到、早退,试用期刚满第二天就被开掉了。
如果说我还有最后一点事业心的话,在这种顶头上司频繁更换的压力下,在为了适应他们而完全失去自我、前景没有一点光明的工作环境下,还有什么信念能够支撑我继续干下去呢?
在当年的中国工作幸福指数调查中显示:52%的人对直接上级的管理方法和工资待遇不满意,我想我就是其中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