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领着海风去王奶奶家玩,王奶奶是一个瞎老太太,也是这个世界上最有故事的人,她有一铺大炕,高得惊人,我每次都要踩小板凳,再上大板凳才能爬上去。她还有一个神气的笸箩,里面总是藏着大枣,花生,糖果一类好吃的东西,要知道这些对于我来说,实在太珍贵了,因为在家里绝少吃到。
路上正有一群小孩儿围在街头唱儿歌,我从不和他们玩,因为他们老说我笨,什么游戏都不会,拖大家的后腿,谁都不肯和我一伙儿,表面上看没什么,实际上我很难过,我也希望自己聪明一点,机灵一些,但是就是不行。现在我知道了那不怨我,怨老天爷没有把我造的很完美就放到了人间,但是在后来的几十年他弥补了自己的失误,我成了小村里这么多年来唯一的一位大学生,虽然海风也考上了,但是他毕竟不是本地人,我才是榆树屯的骄傲。
我和他在王奶奶家坐到太阳大得象个红盘时就要回家了。
他跟在我后面,左顾右盼,一会沉思,一会微笑。后来我才知道那就叫多愁善感。他的忧郁是天生的,有一种诱人的吸引力。
我跳进妈妈精心插好的菜园里,揪了一把小葱用手指捋掉泥巴,递给他,他抬头看着我问:“干什么?”
“吃啊。”
“不是吧?还有泥巴呢,我不想吃。”
“必须吃!”我命令他。
他皱着眉,吃了起来,我看见了他痛苦的眼神,都要掉下泪来了。
我突然不喜欢起他的样子来,一把打掉他手里 的小葱说:“这是我妈妈栽的,很好吃,我饿了,妈妈又不在,我就吃这个,有那么难吃吗?你看你,真招人烦。”
他想了想,许久才说:“你去我家好吗?我想让你去我家玩玩,怕你不干。”
“不了,以后吧,我要给妈妈把米饭闷上,她快回来了。”说话间我攀着柳树枝向外跳,脚刚落地就有一股疼痛的感觉从赤裸的小腿传来,我低头一看,那儿被划了一个大口子,血从浅口处渗出来,我随手抓了一把土按在伤口上揉了揉,就要走。
“你怎么往伤口上弄土呢?那会感染的!”海风大叫。
“什么叫感染啊?”我奇怪的问。
“就是发烧,伤口会烂的!”
我看着他的脸,禁不住大笑起来:“你别吓唬我,老子是被吓大的!你快回家吧,我也要回家了。”
他还想拉扯我,被我粗鲁的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