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安琪儿带着琴雪向一座小山顶走去。
一路上,倒是碰到几个雷族男女,似乎雷族的男子全都身材高大,肤色淡蓝,头发长且呈深蓝色,而女子则与安琪儿一般的装束,肌肤雪白,惟有一双眼眸子与一头秀发呈淡蓝色。
但是琴雪发现,这些男男女女与安琪儿都有一个不同之处,即在他们的眉额之间并没有看到与安琪额间上那个印着的翅膀印子,而且这些男女似乎在见到安琪儿之时,都对她颇为崇敬的样子。
不过,还有一事,倒是还让琴雪颇感意外,她在这雷岛村落上居然看到了许多长得与张友人的战友小雷一模一样的兽类。在安琪儿的导说下,才知道了小雷竟是雷兽。雷兽是天雷凝聚而生,法力极强,共有两种,一种雷兽性较温善,体毛月白,可以驯降饲养,为雌性雷兽;而另一种便是每年骑着夔牛过海侵犯雷族的雷兽,为雄性雷兽,兽性暴烈,如雷暴跳,与夔牛一同麇居于雷泽瘴之中。
此时,琴雪跟着安琪儿已经走到了山顶,小山并不是很高,但也只有一条崎崌小路从山脚沿到山顶,而山顶之上则只有一个洞穴,圣母娘娘便暂住此洞中。
一路上,琴雪还从安琪儿口中得知,圣母娘娘竟是天界大罗圣仙太元圣母,在一千五百年前路经此地,见到雷族遭雷兽、夔牛与冰蛇的迫害,但见他们身结雷神之印,遂赐予他们《天书》第七卷,【天雷卷】。
而后,太元圣母几乎每年都来雷岛暂住几日并助雷族抵抗兽灾,因此太元圣母深受雷族崇敬。除此之外,琴雪还知道了在雷族之中,修为达到雷神级别的仅有三名,一名是雷族第一代族长,也是第一代雷神,但在八百年前带着一只小雷兽离开了部族,已不知去向;其二,是现在的雷族族长,也是第二代雷神;另一名则正是带她前去拜见太元圣母的雷神之女,安琪儿。
此时,在安琪儿的带路下,琴雪跟着她来到了山顶洞穴,走了进去。
琴雪一进入洞穴,便见洞穴颇为宽敝,却不是很深,洞壁上插放着几捆火把,而琴雪只看了四周一眼,目光便不禁盯在了前方数丈之距的一团彩光上。
“安琪儿拜见圣母娘娘。”安琪儿恭声行礼道。
当下,琴雪仔细看着太元圣母,身上披着的竟是一件九色彩光翠衣,容貌清丽之中带着说不出的庄重,而周身竟是自然而然地散着淡淡圣光,当真给神一种超凡入圣,脱尘拭俗的气质。
琴雪兀自愣了一会,才回过神,连忙行礼道:“小女琴雪,拜见圣母娘娘。”
太元圣母微点了点头,看了琴雪片刻,面上露出了淡淡一笑,但似乎笑容之中有着一丝期许和如愿之色。
随后,她看了看安琪儿,道:“琪儿,你先回去吧!”
琴雪与安琪儿同时怔了一下,虽然有些不解,但安琪儿也没多犹豫,恭声道:“是,圣母娘娘。”
安琪儿出了洞穴,回头向洞内看了一眼,便不多停留,步行走下了山去。
她走了之后,琴雪心中不由得紧张了起来,面对这位天界圣仙,仿佛自己一切的一切全部都掌握在了她的手中似的……
琴雪微低着头,不敢与太元圣母直视。
一时之间,洞穴内,竟是无比的安静,没有言语,只有无比圣洁的光芒,照亮了四周,逼退了黑暗。
“你修炼的可是精灵之术?”一个平淡带着一分慈和和一分喜色的声音,在洞穴中回荡,也传进了琴雪耳中,却如雷贯耳,让她全身大震!
琴雪一脸难以置信地看向了太元圣母,这个深藏在她心中仿佛不曾有人知晓的秘密,突然间写在了自己脸上一般,她惊讶却还是低声道:“是,圣母娘娘。”
太元圣母看了看她的表情,轻轻的笑了笑,道:“你不必紧张,精灵之术虽然是太清境大赤天道德天尊所著的大罗太清洞天神法仙术十二部中最强的法术,但也不过是小乘道法罢。”
琴雪又惊又怔,对太元圣母口中一连窜的名名姓姓一时还摸不着头脑。太元圣母只是又笑了笑,即道:“大罗太清洞天神法仙术也就是你修炼天仙中所说的‘天书’,而你所修炼的便是‘天书’第八卷,精灵卷。”
琴雪面上愕然,心中惊色不减,嘴唇颤动,却尽是不知所云。
太元圣母面上保持着笑容,道:“你身上所结的五行奇印,通灵之印,可是在一千五百年前只用了二十年便修得精灵之印。”
琴雪身子大震,两片红唇似乎都白成了一片,一千五百年前?!她心中一时一片空白,仿佛自己的命运,自己的过去,现在,将来,完完全全都撑控在了眼前这个圣母娘娘手中。
天界圣仙,直的能看到过去,通晓未来?
太元圣母面上微笑依然,道:“在一千五百年前,我与玉清境清微天元始天尊历经难劫之后,在地界生有一女,在返回天界路经此地之时,看到有一只九阴玄鸟胎光外露,爽灵缠身,幽精焕发,飞向了东北方向,概在二十年之后,在三清圣境须弥座七宝山第三十六洞天大罗天上的太上玉清山之上的先天太阴之玄气有异常降世之象,我便猜到已经有太玄元女降生,于是我到三无地东北方向能通向冥界入口的魔霓山寻找,可是却已经找不到了你的却向,之后一千五百年,我每年便下界一寻,今次才偶然与你相遇。”
琴雪听她这般说着,只听懂了些许,大部分还有些模糊,嘴角嚅动了一下,最终却还是说不出话来。太元圣母看着琴雪的眼神中,不知何时已露出了喜色。片刻之后,点了点头,微笑道:“你是叫琴雪吧。”
琴雪怔了一下,面容不觉自整了一下,即道:“是的,圣母娘娘。”
太元圣母又微笑着点了点头,道:“那我叫你雪儿吧。”
琴雪心头一动,忽感似有几分的亲切之意,却一掠而过。她思索了片刻,看了太元圣母一眼,点头算是应许了一声。太元圣母微笑道:“雪儿,这一千五百年来,你是何故离开此地,又去往了何处?”
琴雪听太元圣母这么一问,顿时脸色沉了下去,迷茫的眼神之中,仿佛掠过了一丝悲伤、一比怨恨和一丝畏惧。太元圣母似也从琴雪俏丽脸庞上的表情看出了什么,面上笑容稍减,但语调依然平和,道:“你若有什么顾忌便不必答于我,你体内的先天太阴玄气乃九阴玄鸟凝气所化,在你修得精灵印之时,已经将其完全融体,呈出于眉额之间上的神徽,玄鸟之印。”
琴雪听到眉额二字,忽然像是想起了很久以前的往事,然后又隐隐约约记得在几日前,似乎小腹肚脐周处隐有灼痛感,引向眉心。随后,又突然消失,在她这么想的同时,也伸出手在自己眉额上抚摸了几下,却什么也感觉不到。
太元圣母看着琴雪,慢慢道:“我欲传你一套太元九阴玄女真法,收你为徒,你可愿意?”
琴雪放下手来,看向太元圣母,看她面色平和,挂着一丝淡稚微笑的看着自己,竟似如同一位慈善端祥的母亲看待女儿一般的温和,琴雪心头一暖,感觉氛围已经没有之前那般紧张。但她默然,继而面上一阵萧然,神情慒慒,看着有些幽暗的地面,脑海之中,只有一张带着微笑却满是鲜血的面庞,失去了血色,留下的,只有苍白与憔悴,黯然神伤的她,心中一片黑暗,又仿佛一片空白,一阵怆痛泛上心头……
太元圣母若有所感,面色回复了平静而庄重,道:“那个男子把一身精元都注入到你体内,他现在已经失去了所有的法力。”
琴雪面容一动,立即屈膝跪下,此刻的她,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冷若冰霜的女子,悃诚道:“圣母娘娘,您法力无边,能起死回升,求求您,救他一命吧。”
太元圣母听着琴雪已经带着些哽咽的声音,仿佛微微地叹息了一声。片刻之后,道:“他原意是把太部分精元注入你体内,以保住你性命,可是……”说到这,顿住了,似乎想着了什么,面上隐隐微微带着一丝许的讶意,道:”雪儿,三日前我看到一柱紫芒冲天,天有玄气一凝而生,是修得精灵印之兆,你是否曾被冥界鬼巫鬼道巫术将精灵印封禁?”
琴雪心中一震,当下真觉得面对太元圣母什么都瞒不了一般,不再多想,当即点头应认了一声。太元圣母微点了点头,思索片刻,道:“虽然我不知你的精灵印因何被封,但精灵印是由天生通灵所化,而通灵之印本具吸汲同源精纯元气之能,若他只是将精元注于你体内,只会是失去一身法力,可是如今他却成了假死沉睡之态,而问题也便出在这里了。”
琴雪正感不解,太元圣母已经接着道:“天书第七卷,天雷卷一直都放在雷族,我不知他如何能修炼得天雷卷基础法门,引得精纯五行之气入体,而且又能与通灵之印这等神人中万中无一之奇印同源。首先你本来就已经差不多可以以自身法力解封禁锢,却正巧被他将自身逊于你一筹的同源精元法力能量注入你体内,助你解开了封印之咒,继而将他残余的护体精元之气几乎尽数吸去,还好他体内像是有一件神圣之器,摄留住少许精元之气,暂时保住了性命,不过他身上的咒印似乎发生了一些异样的变化,我一时也还不太明白……我已经给他服了一料十日继元丹,十日之内倒不会有生命危险。”
琴雪对太元圣母心生感激,随后又想了想片刻,大体也明白了太元圣母的话意,但她还是有些疑惑,慢慢道:“神圣之器……”说着,忽然想起了在百里山谷冰窟中曾经见到过张友人身上穿着一袭散发圣光的战甲,当下讶然道:“该不会是那套发光的战甲吧?”
太元圣母听琴雪这番话,微有思索,道:“你说的战甲可是发着圣白之光?”
琴雪又想了想,道:“应该是吧。”
太元圣母微点头道:“若真是战甲,那便不会错了,应该就是太清境道德天尊以盘斧神铁为材质,用精纯之气炼铸而成的‘天使战甲’。”
“天使战甲?”琴雪微感惊讶,不曾晓得看似有些木讷的张友人竟有这等神物。
太元圣母道:“不错,天使战甲是一万年前一名脖生三头,背长六臂,法力极强的天神所穿,但后来此神瞋心太重,不悟大道,最终神识内敛,坠入魔道,现在在冥界当上了鬼神。”
琴雪何曾听过这等奇事,但此刻的她显然提不起多少好奇心来,不一会儿便被哀伤盖了过去,低声道:“那他……还有救么?”
太元圣母看向琴雪,面上露出了微笑,道:“罢了,他也是命不该绝吧。”
琴雪闻言心中大喜,但还是先自强压住了心头喜悦,静静地道:“圣母娘娘,您是说他还有救了?”
太元圣母笑容依然,道:“如果我对自己座下弟子最心爱之人见死不救,那我还如何当她师尊。”
琴雪先是一怔,随即会意,连忙点头,道:“是,师父法力无边,援手相救,此等大恩大德,徒儿永记于心。”说罢,便伛下背,重重地叩头拜师。
而此的琴雪再也忍不住心中盎然喜悦,脸上露出了粲然的笑容,如千年一开的美丽之花,在这一刻,崭然绽放。
太元圣母看她喜滋滋的笑容,脸上也为之一悦,微笑道:“雪儿,你过来,坐到为师身边来。”
琴雪先是犹豫了一下,但还是站起身来,走到太元圣母身边,坐了下去,太元圣母道:“待雷族这边兽灾得到缓解,我便带他上三清圣境大罗太上玉清山治其症,你也一同随我前去。”
琴雪点头道:“是,师父。”
太元圣母微点了点头,又道:“你们是如何穿过雷瘴,来到此处的?”
琴雪闻言面色渐渐沉下了几分,但却不多犹豫,当即把在洞窟与冰蛇一战的经过述说了一遍,而后太元圣母发觉琴雪对自己的身世多有苦衷,所以也不多问。
或许她需要的只是时间罢。
随后,太元圣母传她一套「元灵静心法」,让她暂在洞内打坐修心……
夜空明星煌煌,山间丛林树枝晃悠。
小山后方,清辉明月,高高挂起,三只飞鸟从中划过,恍如天外飞仙,降世凡尘,飘然畅游于天地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