巳时时分,日光愈耀愈烈,几近直射而下,照得擂台上那两个身影子越粗越短,与实际大小差不多。
张友人此刻看去矮小的身影和旦涛粗大半肥半壮的身影显然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足足是矮了旦涛有近半个身子之距。
站在他前方近三丈处,旦涛一脸自信的笑容,傲然地伸出了右手食指指向了张友人,没趣地上下钩动了几下,悠然却显得傲气十足地道:“臭小子,放马过来吧,让我瞧瞧你有多大能耐,竟敢对师长不敬!嘿嘿!”
围观的数名童神自然都知道旦涛确确实实是小神天苑五级行者第一号强者,而张友人只不过是一个修行炼仙两年连一个五行印都打不通、一系五行仙术都不会的小神一级行者罢,这一战他必输无疑!
而场边,伊妮抱着兀自酣睡的小雷站在他一边,眼中露出着几许担忧之色。忽地,她似是无意中眺望见到了什么,脸上忽然露出了一片喜色,“嗖”地一声,便冲下擂台,向远处跑了去。
台上,张友人似也没察觉到,只面对着前方那位小神天苑最高级的五级行者旦涛师兄放来的轻蔑目光。虽然他自己并无丝毫畏退之卑,但已是再也忍不住了,决定先发制神!
只听他“呀”地一声长喝,顿然欺身向前飞速冲了过去!
张友人虽然年仅八岁,但是他的体质却出乎众神意料的极佳,非同龄神所能比拟。非旦力大无穷,而且奔跑速度亦更甚惊人。
当下,只不一瞬之间,已然冲到了旦涛身前半丈处。
而旦涛一直伸出的右手在这时忽地一张,变拳成掌,又迅速地紧紧握成拳头。但身体却依然丝毫未动,傲然而立,一脸自信的盯着张友人跑到了自己跟前。
“吃——我——波——罗——神——拳!!!”
在这一个带着愤怒叫声之下,只见张友人在旦涛眼前,倏然地侧着身子,右手臂曲成钩状,猛猛然向后一拉,看去稚嫩却劲力十足的拳头与肩平高,肌肉登时暴满,霍然脚下又是用力一蹬!
只见他身体借着脚踝扭旋之力猛地向前飞跃而出,竟也如飞鸟斜冲天际,流星赶月一般,飞身扑去!
围观众神似都屏住了呼吸,一个个都目不转睛的盯着这个只有一级行者修为但却天生力大无穷的小童神向小神天苑第一号强者打出的第一拳!
“呀~~~!”地一声大叫,张友人在半空中向前冲的身形骤然一旋,力道十足的拳头狠狠地向旦涛胸脯,应声打下!
但是,只在这须臾片刻之间,旦涛在面对张友人拼尽全力的这一技“波罗神拳”之时,在嘴角边上竟仍然撇着那么一抹自信如许的哂笑。
只见他傲立的身形,只在张友人挥拳而出的那一刹那之间,忽然轻轻一动!
看他那笨重的身体,在这一刹那间,动起来居然也不拙!就在张友人打到他胸前之际,他的身子轻然连惯地向后侧一旁迅捷之极地退出了一步,便避开了张友人这必杀一击!
“呼~嗖~扑嗵~~呀!”
一个风声呼啸声,一个摔地闷响声,一个痛呼喝叫声,连连响出!
只见张友人这一拳竟是打了个空,身子不得不在半空中犹如前躬翻一般地打转了近两个半圈。紧接着是上身后背重重地摔到地上,撞出了一声可闻的闷响,让他几要令神眼前发黑地发出一声痛吟。
他这一击力道之大,竟是如斯!
但是,看在围观众神眼里却是颇为狼狈之相。
旦涛嘿嘿一笑,傲然地看张友人摔跌在地上一阵发颤的样子,脸上油然地冒出了的不屑之意。随即,他看向了周围围观众神,摇着头佯笑了几声,耸了耸肩膀,两手向外侧一翻,竟是摆出了一副毫无战意的模样。
可是,在这一不屑的动作之后,他却一步一步地走到了兀自趴在地上低低叫苦的张友人身旁一侧,低眼傲视地瞰了下去。
张友人这一摔真是让他摔得个大苦头。但在他看着旦涛此刻高傲的目光俯瞰向自己,心头又是一热,苦脸上涌出了几分怒色,咬牙骂道:“可恶,红毛家伙,我一定要一脚踩扁你!”
旦涛冷冷嘿嘿地两声笑,便见缓缓地抬起了一只此刻看去如此硕大无比的大脚,做出的赫然是一个欲踩下之势。
围观众童神中甫一见到了他这一个举动,登时似有谁不禁发出了惊呼!
张友人足足小了旦涛有近一半的身躯,若被他这一大脚踩下,当真有些惨不忍睹啊!可是,旦涛却是面无妥协之意,似是刚才张友人的话又激怒了他一般。他霍地全身猛地一绷劲,那一只大脚就这么势大力沉重重地踩了下去!
顷刻之间,忽然如从惊涛骇浪中伸出的一双手,挡住了这只相对沉重巨力的大脚。
这两只看着质稚的手,却赫然暴出了一条条的青筋,隐隐约约之中似乎还有着微微一丝的赤红之色,缓缓流动,却一闪即逝……
只见正是张友人猝然横手挡下旦涛一技‘巨脚’,脸上更是无一丝一毫畏惧之色,横眉怒目地瞪着旦涛!
旦涛忽觉脚下竟如踩到了一块外软内硬的磐石了一般,竟是一踏踩触到张友人横出的双手,立即无法再往下压下一分半寸。
当下,旦涛看着脚下这个仅仅一级行者的小师弟,此刻脸上竟是毫无止战退畏之意,心头更是忍不住盛怒而起,亦是双目圆睁,怒瞪向了张友人。
但只在不过这一片刻之后,旦涛却是丝毫耐何不了踩在脚下的张友人,这小子气力竟是如此之大!心头一气,急眼一瞪,他嘴里忍不住低骂了两声。随即,竟是霍然把整个身子全部都向前压了过去!
所有的力量全都集中到了那只踩下的‘巨脚’之上!
张友人侗颜脸色上,登时憋得红成了一片,横挡的双手已然有些不禁微向颤抖了起来。但是,即便是旦涛奋尽了全力,无论他如何的使劲踩下。张友人却仍是凭着天生的大力硬生生地把他的这一大力之脚给抵了下来!
围观众童神见场中状况似都绷紧了神经,擂台战虽在天苑中可以说是司空见惯之事。但能引起多数人围观的,多半都是在小神天苑中名气颇旺的强者。不过在擂台上,在没有分出胜负或挑战、应战者任一方自认战败之前,旁人是不能上场插手的。
可饶是如此,此刻看到场中那名弱者如此的受“欺负”,也难免有想帮助他一把的一壮一瘦,一高一矮。吴不弱、吴不强两兄弟显然是早早就知道旦涛为神倨傲狂妄,虽然对此刻在擂台上战斗中处于下风的弱者亦是爱莫能助,但也不愿干着在一旁看着急。
当下,惟有其一骂了出来:“旦涛,你真是卑鄙无耻之极!不要脸!”
“对,旦涛真是小‘神’,竟用兹等低级的招数来对付一个小师弟!真不要……”
“……”
只在这一小片刻之间,他们兄弟俩是爽骂得不意乐乎啊。可是,话听到了旦涛耳里,却是成了火上浇油一般。想来神急极了,也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的?
此刻,旦涛无论如何使劲,却还是耐何不了脚下了张友人。忽又听到那俩不雅的叫骂声,心中当真是恼羞成怒,竟然是想到了要站到张友人身上,再用另一只脚踩打的方式来攻击对手。不过,就在他念及此处之际,一个女孩子的声音,竟也几如猛虎长啸一般,突然从台下传了过来,让他不能遂意。
“旦涛!你小子在干什么!!”
旦涛闻声一惊,转头望去,只看到了从擂台下方伊妮正跑上了擂台来。同在她身边还跟着一名身材略为膘肥的女孩,不知为何,正圆睁瞪眼地怒目盯了过来。那一声猛虎长啸般的叫声,想来就是她所发出的罢。
少顷,张友人忽觉手上一轻。随即,便见到是旦涛收回那只大脚,面上表情有些古怪的正用一只手不断地挠着自己红发大头,不一会便有几分呆样地走开了?
伊妮急匆地跑了过,来到张友人身旁,急切的问了几句关心他的话之后,便帮他扶身站起身子。但张友人站稳了身形,却低着头愣愣地看向了自己的右拳头。脑海之中,尽是方才短暂的战斗画面情景,一时间呆在了原地,也不觉伊妮正帮自己拂拭着身上的尘土。
台上另一头,只见旦涛似丢了魂似的,走到了那名刚刚与伊妮一起跑过来的女孩身前,一只手仍然挠着头,笑道:“珍妮,是你呀,你不是说下午才来的么?呵呵,怎么……”
这名被旦涛叫做珍妮的女孩正是伊妮的姐姐了。她与旦涛同系小神天苑五级行者同一修行宫苑,又乃是一宫苑之长,但脾气却是比旦涛还要牛上几分。旦涛平日里也不知为何,都是让着她三分的。
“么么么什么么啊,我有说过么!”珍妮突然一声厉道,截住了他的话头:“啊,你是什么时候听到我有对你说过我下午才来的么,啊……还有啊,你小子,竟然敢欺负起了一个连一级行者炼关考试都不过的小师弟来了,你真是丢尽了我们零-零-七-宫苑的脸了,啊,你知不知错!啊!你知不知道错!啊!你这个红猪…………”
台上围观众童神看着珍妮正呶呶不休地教训着旦涛,都让她这个突来的“欺负”天苑头号强者的气焰都愣住半晌。这看似不可一世的旦涛,在那猛虎一般的女孩面前,此刻竟是如同小猫见大花猫了一般,不敢吭上一声的小样。
珍妮是叱骂了他半天才停下一会,喘了几口粗气后,忽又想再叱骂上一顿。但在这时,她却察觉到身侧一旁正有一小男孩的身影向自己走了过来。
围观众人看珍妮来到擂台,怕是挑战赛已然结束,都又纷纷散了去。但也同在一旁围观的吴不弱和吴不强两兄弟方才见珍妮出现,心中却颇有幸灾乐祸之意。眼下见张友人正向她走去,二神对望一眼,脸上即都浮现出几丝戏喜之色。
“小强啊,你看那母老虎来了,想必一定会很有趣吧。走,咱们也过去看看吧。”吴不弱低声笑道。
吴不强嘻嘻地笑应了一声,拇指头往自个鼻端儿上轻快地一抹,便与哥哥吴不弱一同凑了上去。
台上珍妮看到了张友人一脸古怪的正走到自己身前,但却低着头,一时也没有说出什么话。目光一移,看见向了张友人身后方,见伊妮也正慢慢地向这边走了过来。但不知为何,见她亦微低着头,面上似还带着几分不悦之色,像是方才被张友人说了什么?
回眼看来,只见张友人眼光带着一丝怒色地看了自己一眼,便见他转身冲着旦涛,叫道:“这一战不算!”
旦涛先是一愣,随即“哼”地一声,又恢复了以往自信的神态,傲然道:“不算,那你又想怎样!”
张友人仍是叫道:“我们再战一场!”
旦涛闻言心中一动,但见珍妮在旁,便也不怎么作色,侧过头看向了一边,嘿嘿一笑,悠然道:“你小子太弱了,我不屑与你一战。”
张友人闻言心中大怒,气急得狠咬牙关,绷紧全身肌肉。但他看到旦涛一脸狂傲恝然的神态,一时竟也是不知道该再说什么。
这时,吴不弱与吴强都已站在一旁笑着脸看向这边。而伊妮也走到张友人身旁,但也不说什么。可珍妮只看一眼伊妮脸上愀然的神色,又看了看张友人,听他方才之言心中已然明白,张友人是责怪她们姐妹俩多事。
她眉头一紧,心中暗想这小子竟是不知好歹,难怪旦涛要收拾他一顿。想到这,她心头也是掠过了一丝怒气,道:“喂,张友人,你这个留级的啊,最好别欺负我们家伊妮,要不然……嘿嘿!”说着,便是见她抬起双手放到了胸前,做抱拳之势,一手压着另一只手手指根上,发出“咯咯咯”地骨骼摩声响,却是一副打抱不平的模样。
伊妮见状急忙走上前,伸手压下她抱拳的双手,嗔道:“姐姐,你这是干什么!”
珍妮却是“哼”地一声,瞅了张友人一眼,扭头看过一边去,怏然不语。
旦涛见张友人愤懑狠咬龈牙的斗气样子,又看珍妮似替自己说了好话,心中一阵乐滋滋。不过,转眼又看到了吴不弱、吴不强那两兄弟还站在一旁,满脸尽得意无比的笑容看向这边,心中又是一阵怫然不悦。
场中一时之间,竟也没有人说话了。
这时,强不弱走过来几步,目光在在众人脸上转了一圈之后,笑道:“我说几位,这都快到午时了,你们站在这里是想晒太阳做黑哥黑妹呢,还是别的什嘛,到底肚子饿不饿啊!还想站在这里么?”
这吴不弱突然说了些无关痛痒的话头来,不知是何意?
或许,惟有张友人能领悟其中奥妙吧?
张友人方才一直咬紧的牙根缓缓松了下来,仰头看向了高出自己许多的旦涛,自顾道:“旦红毛师兄,明日下午修堂结束,我们再来一战,若你不敢来,那你就是小神天苑最弱者……好了,我肚子饿了,就先这样吧,我先走了。”言罢,张友人双手搭着后脑勺,恝然而去了……
但是,他才走了没几步,却被伊妮叫住。闻言会意之下,又不得急忙回头应了一声,赧然着脸跑了回来从伊妮手上接过依然酣睡不醒的月白小兽,小雷。
这才重又头也不回地悠然走了去。
擂台上几神似都为之怔了半晌。之后,都又回过了神来。不过经张友人这么一说倒也确实是觉得已有些饥饿之感,不期然地相顾了一眼,便各自转身离开了。
“旦涛!”
珍妮突然这么叫了一声。旦涛走了几步又停了下,听她悠然道:“明儿你若敢打他的擂台……你—就……”说到后面,声音中像是带上了几分狠意。
而旦涛顺着她的话语自想道:你就别再来见我了!……不是吧!
“你就给我好好地教训他一顿!”
珍妮后头这句话却是悠悠然地这般说着,但旦涛一听下之没遂他方才心中自己所想之意,是不禁“啊”地一声,当下挠头喜笑道:“那是当然,我一定会好好教训他一顿,怎么说也不能再让我们零零七宫苑……”
“姐姐!”却是一旁伊妮忽然截道:“你说什么呢!”
珍妮哼了一声,转过身缓缓走去,话音从她背后淡淡地传来:“那小子太不知趣了,是该教训一顿。”
“姐姐……”
“……”
随后,几神都先后散了去,擂台上只留下了一片空空荡荡……
张友人嘴上虽说肚子饿了,但他却是感觉不到丝毫饥饿之感,心中所想的尽是方才与旦涛一战的战斗情景,尤其是那一技“波罗神拳”打出的画面情形反复在他脑海中出现。
此刻,他抱着小雷边走边想,缓步而行,也不觉走在哪个方向,只见正是烈日当午之下在五行天苑中大炼场上的一片空地。忽觉头上一阵烫热,他抬头看了看头顶上空正照耀得如同大火焚烧一般的烈日。随即,随处望了望四周,看到前方不远处有一棵粗大绿树,树荫正茂,眼看无人,便加快脚步向大树走去。
不一会工夫,张友人走到了大树树荫下。登时,身子一阵清凉之意,舒爽了几分。他走到了树根下,径直坐了下去,背靠着树干,屈起双膝垫上双手和手中抱着兀自酣睡的小雷。
在周围一片阒静的氛围之中,缓缓深深的一呼吸,仿佛身心处都得到了一些许的放松,脑海里似也什么都不用想了,仿佛一片空白……
他渐渐地合拢上了双眼。
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必烦恼。
在这世上。
或许,只有当你背靠着一棵参天大树,手中抱着永远也不会离你而去的……
才会得到那一分无忧无虑的安静罢?
就这样,安静地,沉睡吧!
如冬日的永恒,化作蜇伏蜷睡的冬兽。
如此,沉睡上千百年吧!
永远不要醒来,因为只有永恒的沉睡,才能不必为喜怒哀乐所忧,不必为悲欢离合所烦。
如此,沉睡中的你,还有什么可以害怕的呢?
若有,是害怕终有一天,突然醒来,要面对自己悲惨的人生,要面对自己无情的命运罢?
但是,你,会害怕什么呢?……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张友人靠着那棵大树,沉睡了过去。
未时时分,几束烈日光芒穿过树梢,透过片片枝叶缝隙,洒在了他熟睡的面颊上。一股暖意,隐隐传来。
“啊”地一声,是一个伸懒腰清脆悦耳的轻鼾声。但是,却是从这棵大树的另一面传了过来。只见在张友人背对那一面的的树下,不知何时,也与他一般的姿势,背靠着树干,双脚屈膝,正坐着一名年轻女子。
看去这名年轻女子,相貌极美,身着一袭月白衣裳,正悠然地伸了一个懒腰。看她展出了的肌肤雪白的双臂,露出了的纤纤玉手,仿佛这个轻轻展开双臂的姿势,是在拥抱着大自然的美妙和韵和这世间最美丽的那一面吧?
一阵微风吹过,那名年轻女子身上的一袭月白衣裳,迎风飘动之中,犹如平静的蓝色海洋上起伏荡起的涟漪。乌黑柔美的秀发,轻轻拂过她清丽无双的面庞,嘴角边上,悄悄地露出了一丝淡淡而甜美的笑意……
只是,风在这时,似乎突然变冷了。她娇娆的身子没由得来抖了抖,竟莫名地打了一个寒战。双手不觉地缩到了衣袖中,轻轻地盘抱在胸腹间。
而清丽的面容上那一丝宛若百花盛放、美艳逼人,美丽甜美的笑容,亦只在这一小片刻之间,仿佛从来就只属于她自己,只留给了这世间那么一小片刻的时间,就收敛了……
在这棵大树两边的两个人啊,背对着背,相靠而坐,只是中间的那棵大树却仿佛一道不可逾越的隔阂,将他们二人相隔一方,面对着的也仿佛是两个不相同的世界。一个面朝南,充满了无尽梦想与渴望;一个面朝北,好似那里有着她深深的眷恋、永不可磨灭的记忆……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坐在这棵大树之下,一起孤孤单单、沉默无声……
她站起了身子,缓缓地向前边一片空地走去,花一般的容颜上已然冷若冰霜,无丝毫的表情一般,仿佛像是千百年来都是如此,从未变过……
“啊~”地低而长的呼出了这么一个童鼾声。只见张友人坐在大树下,背靠着树干伸了一个懒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隐约之中闻到一股清凉的芳香。
这时,他想起了小雷在城门前不知从何处得来的奇怪小香草,但不知从何处似乎还隐隐闻到一丝寒香,幽幽飘逸着。
忽地,张友人只觉精神一振,便抱着依然熟睡的小雷霍然站起了身,向着前方一片空地走去。
走了几步,一时也不知头向。但就在他脑海之中还不曾有任何思绪之时,也不知为何,像是想起了什么,虽然脑海之中又只与方才小憩一睡一般,一片空白,但心里头只觉似是丢失了什么似的?
或许,是那里有着令他怀恋的一片淡淡温存吸引着他!
在不知不觉中,张友人已经回头望去,看向了那一棵大树下刚才睡觉休息的地方。
在回头的那一刻,在他的眼眸之中,倒映而出的是一棵大树下的一片草地。同时,还悄悄然地映出了一名身穿着一袭月白衣裳的美貌女子。
然而,那位蓝衣女子也正转身朝着同样的方向望了过来。
两人皆若有所觉一般,转眼看向了对方。
两双明眸中的两道目光,悄无声息地在空中交接……
在这段不远的距离,张友人却清楚地看到、感觉得到那蓝衣女子冷若冰霜的面容上,那一双冷丝丝的目光,竟仿佛两颗千年寒冰一般,从内心深处竟是没来得由一寒,身子不禁颤栗了一下。
随即,他收回了目光,不再看去。
这巧无生息的对视,仿佛只发生在一瞬之间。
可是,一瞬间,又有谁知道到底有多长呢?
张友人心中一动,忽然想起了自己还没有到天苑报到,“嗖”地一声,便向天苑楼急忙地跑去。
在到了天苑报到之后,他在天苑内逗留了近半个时辰。之后,又跑到早上去过的城北门外,又来到城门前那一片空地之上,默然注视着前方……
此刻,已近未时末分,阳光如秋阳一般灿烂明媚。但已没有午时那般强烈,阵阵暖风轻啸而过,同时伴随着一股股的暖意扑面而来。
张友人手里抱着还醉睡未醒的小雷,独自站在城门外二十多丈处,向前方草野远处眺望,等待着什么出现。
“友人!”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张友人回身一看,只见是一名天将束装的男子,张开了口下意识地想叫出了“无明天兵”四个字,却顿了一下。
在细看了这名天兵却只是一身普通天兵打扮时,在他面上忽而现出了几分意外惊喜之色。随即,改口欣然道:“二哥!……哇,你真的当上天兵了!”
这名天兵正是张杰了,他去报到之后就被安排午后到北门先站岗一个时辰,适应一下岗位,次日再正式上岗。
“嘿嘿,友人啊,你看看、你看看我这身装备,多气派啊!呵呵,呵呵……”张杰高兴的走到了张友人身前,看着自己一身的天兵战服,转了一个圈,一手里还拿着一把长戟兵器地满脸笑意地道。
张友人却也是面现几分羡慕,道:“哈哈,二哥好帅啊!”
张杰闻言仰头一阵哈哈大笑,得意道:“哈哈,友人啊,你说得真对啊,若待伙有怪兽来袭,就让你看看你二哥我是多么的英勇善战,勇猛无敌了,呵呵,呵呵……”
这张杰此时不知是不是被当上了天兵的喜悦冲晕了头,在一阵阵呵呵长笑之后,竟是有些疯言疯语地把手一抬,手中兵器指向了远处那一片片连绵起伏的草野,大声叫道:“你们这些可恨的畜生们,有种的,就快快给你‘张爷爷’滚出来吧,哈哈,好让你爷爷狠狠揍你屁屁一顿!哈!哈!哈哈哈哈……”
张友人看着他大笑不止,是不禁地愣住了,心想怪兽又不是傻子,怎么会滚出来让“爷爷”白白痛打一顿呢。只是,过了半晌也不见有什么怪兽滚出来过,前方草野上青青小草在风声中左右摇摆着,依然是一片荒芜的寥静。
不过,倒是城墙上正站岗的数名天兵听到这厢的叫骂声,都把目光投了过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末了,看了一会儿却见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便又收回了目光。
“呵呵……”张杰又是一阵喧笑,指了一下前方远处草地边处,笑道:“友人啊,你看,那些怪兽必定是看到了你二哥我神勇的气势,怕得蜷在窝里爬不起来了,呵呵,呵呵呵呵…,好了好了,我们还是回去吧,我看……”
“咕咕……”
“啊,怪兽来了,友人快跑!!!”
张杰蓦地这么急呼一声,与此同时,他几乎是在听到那两阵怪叫声之后第一时间内用极为迅速的速度转身向城门方向跨出了一大步。忽地又停了下来,猛然转体一百八十度捋出一手,抱起张友人,这才重又急匆匆地向城内跑了去。
城墙上,正有一位不知名的天兵看到城下那名新来的普通天兵无缘无故地拽着一名小男孩跑起大步流星来,却又莫名地突然停住了,不禁呆了一下,真是令神有些匪夷所思,大是不解云云。
“不是啦,二哥!”张杰才跑了几大步,便忽听张洛大声笑道:“方才是我肚子饿叫的两声啦!咯咯咯咯……”
张杰闻言为之一窒,停下脚步之际回身远眺望向野外,确实没有看有怪兽出现,又回头看了看城墙上众天兵似也没有什么动静样子,想必是真的?
当下,松出了一口气,把张友人放下,憬然道:“啊,虚惊一场!唔,虚惊一场!”
张友人尽是大笑,道:“二哥,你的反应真灵敏,跑得比鸟飞得还快,咯咯呼……”
张杰赧颜汗下,忽地干咳一声,正色道:“你小子,笑话你二哥,啊,我刚才可是在第一—时间想着要救你地,若真的是有怪兽来了,我看你还不得给我磕上七、八个——”
“唬吼!”
突地,一声低鸣顿时传来,却像是从远处传过来的。但张杰只低头看向了张友人正自一手抱着小雷,一手捂了捂自己肚子。可在张友人觉得这次似乎确实不是自己的肚子叫出的声音,正要向张杰说什么的时候,却已见张杰双手插着腰,没好气的抢道:“友人啊,我说你也真是的,你是不是还没有吃……”
“唬——吼啊——” 张杰一句话未说完,便突然听一阵阵似是野兽吼叫咆哮声远远传了过来。还不待他说什么,突然听到了从城墙上不知哪个天兵这般大叫了出来。
“啊!怪——兽——来——了!大——家——快——跑——啊!?……呃,嘿嘿,我新来的,……??,呃,我不是说你们啊,别这样看着我,我是说城下的——”
“吼吼……啊啊啊……”
“吼吼——嗥——”
又是在几阵兽吼声传来之后,登时,只见城上城下之神都是一阵耸动,亦有神开始不禁地惊叫了出来!
张友人与张杰闻声同是身体一耸。但随即,都缓缓地转过了身去。
回眼,定睛,望向了前方那一片草野远处。
在听到了的阵阵的凶狠咆哮声之中,逐渐看到了有数十粒豆大般的黑点正朝着城门这边快速地移动过来!
似也不觉过了多久,只随着一阵阵越来越近,越来越大地凶猛咆哮声,还伴随着密集的脚步声也越来越是震耳之时。
映入张友人和张杰眼眸中的,是足有近三十数头身躯庞大,剽悍凶猛的各型怪兽,赫然闪现在了离城门前五十丈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