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行。”女人显然的哼了一声说道,“这个涉及到客人的隐私,不能随便给陌生人看的,我还不知道你有没有什么其它的企图呢?”女人用谨慎的眼光开始重新打量着我,我对视着她的眼睛,我感觉到我的右眼在跳动,好似我真的有预谋似的,而即将要被这个女人看穿。
我没有别的办法,我对这个女人实话实说:“我只知道她叫彩,来自西安,麻烦你帮我查一下,谢谢。”
女人的眼睛不情愿的开始查看登记簿上面的名单逐渐的向下面扫描着,登记簿下面还放着一些没有吃完的瓜子和叫不出名堂的糖果,小型电视机也在工作着,播放的好象是一部家庭伦理剧,上面的男人和女人不知道为什么在争吵着。
“是不是叫做王彩?”这个女人还是用怀疑的眼神盯着我问。
我镇定的回答她:“是的。”
“她在302室。”女人说完话后,又重新开始边吃瓜子边看电视。
我绕过台面,然后看到了上楼的楼梯,楼梯的旁边有一个垃圾桶,我从垃圾桶的旁边经过的时候引起了一堆蝇虫的不满,然后准备向我这个不速之客进行攻击,我像是逃命似的冲上了楼梯。
楼梯上面正好走下来一个女人,我和她险些撞在一起了。她对我大吼道:“干什么呢?这样的急着去投胎啊。”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喜欢和这样说话的女人继续纠缠下去,那样肯定对我没有什么好处的,她在这个时候还是穿着一件像是睡衣的衣服,头发好象没有经过整理似的,像大蘑菇一样盘旋在上面,也只有她的嘴唇上面浓烈的唇膏可以分辨出她还是一个女人,要不然的话整个人就和难民营里的人没有什么分别了。
我侧过身体让这个犹如泼妇的女人从自己面前经过。她的衣服口子开得太大了,在她下楼的时候她的上半身完全暴露于我的眼下,我实在是不愿意看的,那一对乳房已经不能提起男人对它的诱惑了,在经过无数次的搓摸后变得下垂和毫无生气。
我来到了302房间的门前,我想我即将要见到她了:一个让人时刻都感受到陌生和熟悉的女人。我不知道我现在心里面究竟有着这样的想法,我用手轻轻的在门上面敲了两下,然后等待着她来为我开门,在此期间我害怕多余的声音会插入进来,打破我安静的等待。
屋里面传出一个熟悉的声音:“请问谁在敲门啊?”
“是我,瑞。”我刚回答完门就应声而开了,好象是童话中出现的情节一样,需要对上口令门才可以被打开。
“你这样傻傻的在站着干什么,还不进来。”她和我想象的一样漂亮,同时也不缺乏女人味,这是我对面前这个女人的第一印象。
面对这个陌生女人说出这样熟悉的话来,我竟然感觉到自己的手足无措,支支呜呜的说了一个字:“哦。”
她的整个身体围着一个毛巾,长长的头发披在肩膀上还滴着水。她对我抱以歉意的笑着说:“刚才觉得没有事情做就洗了澡,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赶到这里了。”
“呵呵,我在车上面堵了很长时间,要不然早就到了。”
“我到房间了换一件衣服,不介意等我一下吧。”
“没关系。”
她从我的面前转身走到房间里,她并没有关上门。一个刚和我见面就对我没有防备心理的女人是少见的。我依旧坐在沙发上大声说:“你不关门,算是对我一种诱惑了,你就不怕我偷看?”
房间里面传出一阵爽朗的笑声,她说:“你不是那样的人。”
“你这么的肯定我是一个正人君子么?”
“我不敢肯定你是正人君子,但我相信你不是一个可以下贱到偷窥一个毫无防备的女人的地步的人。”她已经穿好衣服出现在我的面前,她好象是安妮宝贝笔下经常出现的女子,有着浓密而漆黑的的长发,直垂到腰间,然后散开来如同海藻一般的柔软,木棉裙子穿在身上,上面有着漂亮的花纹。
“你说的有道理,但不完全是这样的。”
“怎么?”她的眼睛中有着疑虑。
“有的时候人在诱惑面前是非常脆弱的,往往做出一些令自己都没有想到的事情,所以说人是复杂的。”
“你觉得我复杂吗?”她突然问我。
“复杂。”我认真的回答她,“复杂到让我无法理解的地步。”我的眉头紧皱,好象是思考着一件影响人生的重要决策一样。我接着说:“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而来这里,而我有什么值得让你做出这样的决定?”
她笑着对我说:“其实我也不能够回答你的问题,我只能简单的告诉你:我不想再过以前那样的生活,我想选择一种新的生活方式,就这么简单。”她稍微停顿了一下对我说:“你的表情不要那么的沉重,否则我接受不了,我从西安来到这里已经非常的累了。”
我听着她对我说的话好象是经历一场没有风浪的浩劫一样,生活表面隐藏的暗流在潜行着,没有人被提前预知。
“你准备在这里停留多长时间?”我问她。这是一个比较实际的问题,我想她一定会清楚的回答我的,而不是刚才的那种敷衍。
“我给自己的期限是一个月,如果在这一个月期限里你爱上了我,我就决定不走,否则我会回到我来的地方。”她好象是在对我开玩笑,但从她的说话语气中透视着前所未有的认真,她接着问我说:“你还不知道我的名字吧?”
我开始有点困惑了,我说:“你不是叫王彩吗?”
“不是。”她摇了摇头说,“像天然这样的旅馆你只要给钱了随便登记什么名字都可以,我的名字叫做冉冉,也幸亏是这样,要不然你要找到我的确有点困难了。”
“真的是这样吗?”我开始有点怀疑面前这个叫做冉冉的女人了,网络本身就是虚拟的,当它以现实出现在你的面前的时候你或许有点接受不了,从“彩”换成了“冉冉”这本身就是一种跨越。
“我没有必要骗你,我可以把我的身份证拿给你看。”她走到自己半人高的行李箱面前,然后打开它并拿出了一个小包来。我阻止了她接下来的动作,我说:“我相信你,姓名不就是一个符号而已,知道不知道都无所谓,这些都是后来加上去的,谁也不知道它的意义何在,只是为了更好的和别人分辨开来。”
在这个时候我肚子丝毫不给我面子自顾自的咕噜了一声表示抗议,她显然是听到了这样的声响,一个男人的尴尬被完全的给展示了出来。
她问我说:“你还没有吃饭吧?”
我无辜的指了指我的肚子说:“是它在抗议,我还是坚持的住的。”
“可是我坚持不住,你这里有什么好吃的小吃没有啊?你现在带我出去尝尝。”女人一说道吃的东西脸上的表情马上就开始舒展开来,冉冉也没有例外。
我尴尬的笑了笑说:“我还真的不知道我们这里有什么好的小吃呢,在见你之前我是很少在这个时候出来的,更何况小安又不在。”
“唉。”冉冉叹了一口气接着说,“算了吧,我也不为难你了,我们现在一起出去逛逛吧。”
“好吧。”我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如果继续像这样和她谈论下去的话我想我的思维一定枯竭在某个阶段,还不如这个时候和她一起出去。
我和她一起下楼然后经过前台,那个让人讨厌的女人还是在吃着瓜子看着电视,她注意到我们从她的面前经过,她看着我的眼神还是不甚友好,毕竟我不是她的顾客。
我和冉冉走出了旅馆然后出现在街道上,街道上似乎有着凉意,时不时的刮着冷风,我不自觉的把脖子给缩了起来,我看着身边穿着比我还单薄的冉冉问道:“你觉得冷吗?”
“习惯了就好。”她笑着对我说,她丝毫不在意天气的变化,好象受冷的身体不是她自己似的。
“要不我回去把你拿衣服。”
“不用。”她拉住我的身体坚决的说道,然后轻轻的对我说,“你答应我你不要离开我。”她把手臂从我的手臂之间穿了过去,像一般的情侣那样。
我把自己的外衣给脱了下来给她披上,我告诉她说:“你在说什么傻话呢。”我摸了摸她的脑袋,她现在犹如一头温驯的绵羊在我的腰间停留着,让人觉得舒服。
“我答应你,从现在开始我不会离开你的。”女人就是这么的容易的被欺骗,她祈求的眼神开始边得舒展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