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一个女子走了,怀里抱着一张琴,遮住了大半边脸。她向金枢权道了个万福,柔声道:“奴家罂粟,拜见公子。”
金枢权一惊,这女子的声音听起来很熟悉。待女子坐定,他这才发现,这女子竟然是妺喜!“妺喜姑娘!”金枢权走到她面前,“你怎么会在这里?”
“公子怕是认错人了,这里没有什么妺喜,只有奴家罂粟。”女子很礼貌地说道。
“不要骗我了,我知道你就是妺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金枢权焦虑地问道。
女子叹了口气:“若不是家道中落,我又怎会沦落至此……”
“妺喜姑娘,你有什么难处就告诉我,我一定竭尽全力帮助你!”
“公子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你却帮不上我……”女子沉默了片刻,又道,“金公子,不要再用‘妺喜’称呼我了,在这里我的名字是‘罂粟’。”
“你……唉……”金枢权叹了口气,“好吧,罂粟姑娘。”
“我给您唱歌小曲吧。”罂粟抚起了琴,轻轻地唱道:“彼采葛兮,一日不见,如三日兮。彼采萧兮,一日不见,如三秋兮。彼采艾兮,一日不见,如三岁兮。……”
金枢权默默的听着,低低的调子,从她的带着几分沙哑的嗓音中唱出来,别有滋味。曲罢,金枢权轻轻地拍了拍手:“好曲。”
“公子过奖。”说着,罂粟又弹了一支曲子,金枢权也依然只是听,听罢便道一声“好曲”。整整一夜,就这样过去了。
第二天一早,金枢权出了罂粟的厢房便急忙找到了陈妈妈。
“公子一夜过得可好?”陈妈妈没等金枢权开口便抢先问道。
“还好。”金枢权敷衍道,“只是在下有一事相求。”
“哦?公子请讲。”
“我想替罂粟姑娘赎身,不知这价钱……”
“原来是这回事。”陈妈妈笑道,“若是别的姑娘,有人愿意为她赎身自然是好事,我也一百个乐意。只是……唯独这位罂粟姑娘,不可。”
“这是为何,莫非她是这里的花魁?”
“呵呵,她只是个普通的歌妓,比起花魁还差得远。”
“那……”
“公子莫要问了,这里有我们之间的一点私事,实在不便与公子相告。”陈妈妈依然不改笑容,“公子若是喜欢她,就多来捧场,赎身这是就不要再提了。”
金枢权也不好意思再问了,生意场上三寸不烂之舌,到了这里却发挥不出作用来,他只得失望的离开了。
就这样金枢权成了“留香阁”的常客,更是罂粟的专属客人。两人每次吟诗作对,把酒言欢,倒也自在,可金枢权却没有真正感到高兴过,罂粟始终是一幅冷冷的面孔,完全看不出喜怒哀乐,她对来青楼的也是原因绝口不提,甚至对之前他们之间发生的事也很少谈及。而陈妈妈那边,也是坚持不肯放人,原因也是一字不提。金枢权也试着问过留香阁里其他的人,可他们对此事几乎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