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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是谁非

  • 作者:志民
  • 作品类型:短篇小说
  • 作品驻站:2008-03-12
  • 作品状态:已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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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籍简介:学生时的作品

谁是谁非

  小桃私下里曾跟我和小树吹,说有人用小刀在他手上划了个小口儿,他用石头在人家的脑袋上开了个大口儿。他说这就叫一报还一报。我一直深信,他在吹牛。小桃说,不信,哪天带你看他头上的疤儿,有刀把长嘞。

  ——摘自韩冷日记

  1

  有段时间我变得乖张麻木得很。谁也不放在眼里,就一付姿态,天大地大,唯我独尊。小桃嘟噜了句,日你妈,我就给了他一记上钩拳,打得他很长一段时间说话时嘴巴总是翘翘的,外人看来,以为他瞧不起人,说话时总歪嘴。小树那天劝架我也想他发了一通火。他不知道,打架的人听不了劝,听劝了也就打不了架。需要申明一下,我们三儿是兄弟。俗话说的哥们儿。我们不一起玩命,我们只是一起逃课游戏享受胡闹。

  那天我心里总觉得闷。堵得慌。比夏天雷雨前的空气还闷。那天打完架后顿感舒坦,好比雷雨过后,归于宁静。

  撇开那次打架,谈谈我。

  “学习上进,品德优良,关心集体,团结同学。”期末成绩单上的评语。也就是刘玉堂的观点,虽然我并不认同。刘玉堂是我的班主任。长得一颗出色的大脑袋。据说大脑袋是智慧的象征,大科学家爱因斯坦就有一颗大脑袋。有一会儿我特别崇拜刘玉堂,他有一颗的大脑袋。他很看重我,一心想把我这块废铁炼成钢。我眼睛近视他就让我一个一米七五的大高个儿坐第一排,全然不顾后排同学的视线阻碍,搞得我与后排的关系一度陷入危机。后桌小眼镜上课就老是用小脚踢我的屁股,把我无辜的屁股当作泄愤的工具。

  我猜想刘玉堂可能还有点人癖。不是点名,是点人回答问题。专捡一些人,专捡你不会的。为次我曾向他建议,说老师你不用这么关照我,大伙儿需要你普照光芒。他仍旧孜孜不倦,我只好丢人显眼。

  仔细这么琢磨一下,那会儿我正值初二。因为那年我脸上布满了枪眼似的疤痕,我痛恨青春豆大军在我可爱的脸蛋上茁壮成长,我就想把它们消灭在萌芽状态。挤掐洗抹,这脸就成了战场了,惨不忍睹,害得风儿有段时间好像也冷落了我。幸好来地快,去得也快。没几月,就度过了,小脸又俏了起来。

  现在介绍女主角,风儿。我的初恋,我以为。风儿的嘴长得好看,小嘴薄唇,不开口时像一眼置放随意的红绳,吃饭时,小嘴蠕动得我咯噔咯噔的。

  我准备先讲个爱情故事,很落俗套的那种。我尽量添些油加些醋,让故事生动些,希望读者忍着点,好在它并不是整个故事的重点。

  几十个人。打个不恰当的比方,就是几十只狗崽猪崽圈在一窝里那也够壮观的,就更甭说人了,特别热闹,。吃饭时尤甚,四桌一开,男生两桌,女生两桌。饭前就打听着菜色,一上桌,分把钟儿,顶多三分钟,男生桌上的菜碗菜碟就被一扫而光,连剩下的汁儿也被抹得干干净净。

  也有薄皮的主儿,比如我,就只能就着早饭吃剩的咸菜,泡点开水下饭了。

  就在那时认识了凤儿。她第一次把一碗夹来的菜递在我面前时,我惊得两眼直盯她,盯得她满脸发红才罢休。

  2

  刘玉堂的房子在田边。晚饭后,通常我会陪凤儿坐在田埂上。凤儿看着远处的庄稼,树影儿,村庄,我看着凤儿的嘴,偶尔再看看田野。田里的风吹到人身上很野,但很舒服,风里夹着稻苗的素味儿,一股一股的,很好闻。远处的村庄和树摆出一付朦胧的姿态,好让人觉得它们的神秘。我哪有心思去体味它们的神秘,那时那地的凤儿才是我的神秘。

  我说,你的嘴真好看。

  我说,我……我……凤儿,我想……

  我说,凤儿你的嘴好看着呢!

  凤儿就看着我。我吸了一大口气,愣了片刻。再吸了一大口气说,我想亲你。我大概太紧张了,手一直在裤子上蹭来蹭去,因此那个“亲”字声音低极了。

  凤儿没有声音,仍旧看远处的村庄和树影儿。我就急了,大声起来,凤儿,我喜欢你。

  现在想来一定耳红面赤面目可憎。那可是我的初恋呀,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结束了。我一把抓住她的手,猛地搂住她。我要亲她,亲她。当阴谋就要得逞时,凤儿流泪了。凤儿流泪了,我就成了石头,沉默。

  晚上睡不着觉,左翻腾右翻腾。脑子里尽出些凤儿的嘴唇,各种样子,笑时的哀时的抿着的张着的,横冲直撞地来。小桃和我睡一床,他不乐意了,一屁股跃起来问:“怎么了,发情呀,扭来扭去的。”我告诉他我要恋爱了。他立马精神起来,推起我是谁。我说暂时保密。他却又摆出付若有所知的模样,说,凤儿吧。我奇怪他怎么知道。他说我和凤儿是他见过的最浪漫的一对,整天观光大自然。我说凤儿的嘴唇可好看了。他说,你小子是想亲人家找出的借口吧。我说是真的。他就坏笑。我说,不过,他好像有心事。小桃都已经钻进被窝还来一句,害羞罢了。

  直到后半夜我才睡着。快到天亮时又迷迷糊糊地梦到凤儿的眼睛凤儿的嘴唇凤儿尖挺挺的胸脯,心里一阵激灵。手一摸,裤衩湿了。又悄手悄脚爬下床,找出条干净的,换上了。随后,就平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望见窗外黑幕中透出一些光亮,听见小桃鼾声不断,甚至还能隐约听见田野里蛙虫的鸣叫,一声接一声。

  3

  在刘玉堂家生活,最大的问题是夏天时的洗澡问题。刘玉堂家楼下的旮旯里有一个卫生间,卫生间包括洗澡间。洗澡间里一个澡盆,一个喷头。开始是女生先洗,女生洗完才是男生。后来,次序变得模糊了,谁放学谁先洗。刘玉堂在家的任务是当女生洗澡时守住楼梯口,以防男生下楼对正在洗澡的女生进行骚扰。当女生洗澡时,他会把男生像吆鸡一样吆上楼,然后往楼梯口一站,背朝墙一靠,点上一支烟,悠闲地吸来呼去。有时,他还能细心地吐出两三个烟圈。

  我曾向他询问烟圈的吐法。他却说,问这干什么,你想抽烟?我只好怏怏作罢。其实当时我已偷吸过几次。第一次是二年级时,我和小桃,小树躲在我家里吸,不是烟。只是用纸卷成烟的形状,然后在点好的蜡烛上把前头点着,三个人学着大人模样用力吸,再用力吐出许多呛人的黑烟。小桃的样子最逗,半眯着眼,一付享受而泪流满面的样子。第二次,我们略显成熟。不在用纸,四处收集大人吸剩的烟屁股。大前门,白云山,南京,红塔山,玉溪,红梅,中华等各种牌子收集得很齐全。甚至有几支是上面注有英文的外烟。那时也顾不得脏,一人一支从长到短捡着抽,并且我和小树还学会了让烟从鼻子里冒出。小桃不以为然。我说大人们抽烟都这样,小树也同意。

  第三次我说我学刘老师抽烟给他们看。他们顿时来了精神,瞪大个眼睛。我就背往墙上一靠,悠闲的神态表现出来。我当时甚至把舌头卷了几回,努力吐出几个刘玉堂那样像样的烟圈儿。果真成功了一个,小桃和小树就当神似的敬我,一口一个大哥的叫我教他们。

  忘了介绍一个很重要的地方。

  离我们住处不远有座桥。再普通不过的水泥桥。它叫二罗桥。二罗是一个人,住于此桥旁边。二罗在我们那里是个名人,打我一进校门就不断地从不同人嘴里听过他的名字。大多数人把他传得挺邪乎。而在我看来不过是个在我们学校门口卖些零碎东西和家里摆有不少桌台球的生意人。我们常买他的东西,他的东西便宜且质量较好,至少比校门口商店的质量好。我们更常去的地方是他的家,那里摆有十几桌台球,是龙蛇混杂的危险地区。

  也就是说二罗家是流氓地痞最易发生争端的地方。但奇怪的很,他们却很少在那里打架,解决纠纷或者火并的地方是二罗门口的二罗桥。我就亲眼见过一回。两个人在两张桌上捣球,不知谁先碰了谁一下,两句不合事儿就大了。红毛长发的对黑头寸发的嚷道,今晚儿罗桥,八点钟,谁不来谁是他妈的乌龟养的!寸发也不示弱,说,来就来,怕你我从你娘*里钻进去!我,小树和小桃都挺兴奋,最喜欢当看客,一下晚自习直奔二罗桥。

  当时桥上分两派,一派红毛长发的站在桥西头,一派黑头寸发的站在桥东头,都有七八个。外围包着不少学生。小桃咂着肉乎乎的嘴,说,你们看那长发家伙多像郑伊健在古惑仔的扮相。小树也参合说,那寸发像三鸡。我说,人家是一对兄弟,这儿呢,是一对敌人。说话的当儿,大家都静静地等着,等着一场腥风血雨。但那天的结果去让人失望,大伙儿散走时都唠叨着。 “我以为是武打呢,没想来出文戏,没劲!”

  “就那两熊包,还打架?一个瘦猴,一个矮墩。”

  “不大就罢了,到成兄弟了,怪了事!”

  我这么努力地介绍二罗桥自有我的目的。只是那时我仍是个规规距距的学生,没人料到我会在二罗桥上留下什么杰作。我也没能。最多初三时疯狂迷过一阵台球,每天到二罗家报到。待到我能一杆扫光台面时,刘玉堂也就发现了。刘玉堂是看重我的,我心里清楚。他铁青着脸把我叫到办公室,一句话不说。当时我一点不紧张,想象着刘玉堂会怎样对付我。他是教数学的,他随手拿一块三角板,一只手摁住我左手,一只手用力地打,也不说话就是打。那场面当时在另外一些人教师看来有些严肃和突然,仿佛刚才是一场其乐融融的镜头一下子被导演切换到一个犯人受刑的场景。但多的是一钟疼痛。我听到有几个老师帮着拉劝刘玉堂,语文老师晓雪甚至把我的手从刘玉堂的手中夺到她手里。她一边揉我的手,一边心疼地说,不能这样打,会打坏韩冷的。揉了一会儿,她就替刘玉堂做主让我回教室。我真希望不回教室,就让她揉我的手,她长得好看,让她揉手,打了也值。

  只是在回教室的途中,手疼得我落了几滴泪,但很快被我擦干。在教室里我尽量表现得和往常一样。

  吃饭时凤儿看见了,当时我见她漂亮的眼里就溢出许多心疼的目色,心里乐噔的不得了。我说,凤儿嘴别撇呀,撇了就不好看了。凤儿才瞪了我一眼。

  我和凤儿坐在田埂上看庄稼时,凤儿问了我的手。

  我说,没事儿,替我受了些罪过。

  凤儿说,还没事,都肿成这样了,馒头似的,还没事?

  我坏坏地看着她,半笑着说,怎么,心疼我了?

  凤儿有不理我了。仍旧看她的村庄,树影儿,庄稼临末了,才说让我学习认真些,考个好学校。

  听了凤儿的话,后来我就再也没踏进二罗家一步。弄得好几次二罗见到我,都说好常时间没见到我去玩了,我只得借口说学习紧呀。

  4

  说来,这个故事对我来说是个挺悲的事儿。之前却叙述得高兴。无奈本性难改。命运这东西奇怪得很,本来好端端的日子,他非要来搅这么一下,于是生活就像一碗被加了冲剂的水,味儿开始变得复杂和浓烈了。

  谁也不会觉得那天有什么异样。太阳按时上班,太阳下的我们照旧吊儿郎当地度日。被风雨撕裂的五星红旗大大方方地俯视我们。但仔细回味那天的喇叭声音小了,那天的刘玉堂似乎也有些急噪和心事重重,就连那天的空气似乎洒过了某种香水,充斥着迷情和骚乱。

  当然,也可以说这一切都是我的臆想,是我的故事所寻找的铺垫。但那天我的脚确实扭伤了从回忆者的角度讲,我不愿那天把脚扭伤了,也许早一天迟一天就没事的。但情况就是我的脚扭伤了,而且伤得不轻,我只能向学校请假,提前一节课,一瘸一拐地跛到刘玉堂家。

  我推开门喊师娘,没人应。我只好一只脚一只手扶着墙一阶一阶地蹦上楼。脱下鞋,穿上拖鞋,我又蹦下来准备打些水洗脚。蹦上去困难,蹦下来更困难。不仅要掌握蹦的尺寸,更要控制好身体的重心。否则,我会很容易像皮球一样滚下楼梯。因此,我当时蹦得吃力,一摇一晃的。当我蹦到楼梯口的卫生间门前,我听见里面有声响。好象是准备开门,却又关上了。我说,谁呀。没有声音。我说,师娘呀?仍是寂静。我不耐烦了,我的脚正散发着臭味呢。我说,哑巴呀,再不吱声我可要进来了。

  韩冷呀。

  是刘玉堂的声音。我说,老师我要进去打些水,我脚扭伤了。

  那上楼等会儿,我打给你。

  我还要上厕所呀。

  我叫你等会儿,没听见!里面的语气突然严厉起来。

  我只好等着,可是我没再打算蹦上楼。我坐在第一阶楼梯上过会儿,门锁响动,出来一个人。是凤儿。没错是她,零乱的头发零乱的衣服零乱的眼神。当时我就呆了,光睁着眼睛看她。突然,她转头就跑了。我才反应过来,忙往楼上蹦,蹦一台阶眼泪就掉一滴。蹦上床眼泪却怎么也滴不下来。我躺在床上看天花板,天花板里却冒出凤儿的影子,又冒出刘玉堂的影子,冒出他们一起纠缠的动作,冒出他们喘息的声音。我索性就闭上眼睛,可脚这时又隐隐疼起来,又起来揉脚,揉着揉着眼泪又出来了。

  我就开始变了。变得寡言。没过几天就和小桃打了一架,也就是开头的事儿。刘玉堂仍旧点我回答问题,我拒绝回答,光站着。有时,站起来也乱说一气或者支支吾吾。刘玉堂找我谈话,我也不说话。心里骂他是杂种是王八是混蛋是流氓。刘玉堂说,还有两个月中考,这个时候不能糊呀!他一脸正色,稀疏的几根头发随着语调的升降而来回上下抖动。

  我说,我想呕。我就奔出大门在下水道呕起来。呕出黄黄绿绿的一堆杂碎。呕完,擦了擦嘴,又奔回办公室。

  刘玉堂说,得注意身体多休息休息,学习要紧,身体更要紧。

  那天晚上,二罗桥桥面上出现用刷子刷成的几行大字。几天之内几乎传遍了整个镇子。校长还在星期一的晨会上讲了话,就我的杰作,谈论现代人素质问题。我又去二罗桥看了一回,虽然在那天晚上我曾浏览过数次,并一再自赞字的章法,颇得颜老的真传。中午去看时,那几行字别具特色,在阳光的帮寸下熠熠生辉。虽然有人工刷洗的痕迹,但由于是木漆刷成,依旧清晰可见。我放声读到:

  刘玉堂是强奸犯

  刘玉堂强奸未成年

  刘玉堂人面兽心

  5

  经过那次事儿的洗礼之后,刘玉堂明显憔悴了许多。上课也不如以往动听了,有时甚至把题目讲错。大多时间,他会发张卷子让我们做,他则望着窗外发愣。

  我却一天比一天快乐。仿佛他的痛苦是我快乐的支柱一样。成绩也明显上升,刘玉堂有时还夸我几句,说我是棵好苗子。

  有一天,凤儿居然主动找我,问我为什么这么做。

  我说,我怎么做了?

  她说,你心里清楚。

  我说,我不清楚。

  她说,他是个好老师。

  我就急了,说,好他就该那么做?还是……

  我没忍心说下去,怕伤了凤儿。我恨刘玉堂,但我不想伤害凤儿,我相信凤儿是无奈的,都是刘玉堂的错。我恨他对凤儿的玷污,恨他一付仁者慈面的模样。我说我要杀了他,我杀了他全家。可凤儿还是哭了起来,哭得很伤心的样子。

  当然,我说我要杀刘玉堂,那是一句发狠的话。我不仅没有杀他勇气和胆量,更没有杀的准备。那句话只不过是那种情况下自然生长的东西,仿佛跟我毫无关系。我依旧安稳地上课和下课,直到有一天凤儿突然在我视线里消失,我才觉得我的生命被谁重重地敲了一下,敲得我头晕目眩。我跑遍整个镇子寻找她的影子。我问小桃,小桃说她转学了。小树说她辍学了。我就问刘玉堂,刘玉堂说她走了。我说走哪了。刘玉堂说她家人接走的,她没说去哪儿。我说你把人交给我交给我。我有些疯狂了。像祥林嫂一样,那几天逢人我便问凤儿的下落。二罗笑骂我是不是青春期综合症犯了。我说我找凤儿。

  毕竟我是个坚强的人。一个月后我如愿考进了县里的一所重点中学。在收拾东西时,刘玉堂帮着我。他一边把一些书和学习用品塞进我的背包,一边嘱咐着我。我又问他知不知道凤儿的消息。他说不知道。收拾完后,我看着刘玉堂的脸,有种酸的东西涌上心头,眼泪就流了下来。

  时间像老人的手,慈祥地抚平不幸的或者令人兴奋的记忆。几年后,当我再回小镇时,理所当然地拜访了刘玉堂。第一眼看见他时,他在抽烟,有声有色的。

  他肯定没认清我,问我找谁。我说我是韩冷呀。他眼睛立即亮起来。“哦,韩冷呀,哦,韩冷,快坐快坐。”

  我们就谈了起来。谈社会谈政局谈金钱谈理想,有时候,谈着谈着我们都会表现出激动的情绪。其中我又提起凤儿,他仍旧摇头。我终究没有勇气告诉他我对他所做的事。

  在回老家的路上,我在一个小巷里看见一个短发的女孩,那背影像极了凤儿。我刚想喊一声,却又停下了,站了好一会儿,直到她已经远去。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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