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 / 现代文学 / 乾坤圈
 

乾坤圈

作者:谭秋香  写作进程:已完成

  在这个狂欢之夜伴随着午夜的钟声,白浪花缝完了最后一针。收针后她看不出是悲是喜地笑了,然后一件一件地将这些做工繁复而精细的衣服穿到自己身上。白浪花带着平静的笑容面无表情地在镜子前站了一会,突然眉毛一扬散发出一种说不出感觉的轻松,她好像完成了什么重大使命似地很郑重地走出了屋门,那一瞬间光彩照人,绚烂到了令人想起回光返照的地步,周身弥漫着轻薄的光晕,这像梦一样的柔光照亮了黑暗的夜色。永封和贝贝穿过人群,敏锐地捕捉到了这种异常光晕的来源,诚慌诚恐地向那边奔去。那种来自极乐世界的白而恐怖的光圈在慢慢向他们靠近,直到最后白浪花清晰而明快的面容呈现在世间。她的眼睛失去了往日的安宁和淡泊,显得明亮而熠熠生辉,如此技压群芳的靓丽和诡异不定的光圈出现在最熟悉的人的身上所引起的渲然大波只能是恐惧和不安。永封和贝贝都发痴了,就像人们在后悔也来不及了以后除了发痴别无他法。这种发自灵魂的惊世骇俗的辉煌只怕是早已将剩下的全部生命里的灵气透支掉了。绝美的一刻总是出现在最后,美的让人绝望,只是没有人知道包括白浪花自己也不知道,什么理由可以让人绝望到要将过去的生命齐根斩断的地步。白浪花露出轻松的笑容说:“请你们笑一笑好吗?”永封和贝贝露出了木头一样的笑容来满足她最后的愿望。即便是木头看着一个生命灿烂之后走向衰亡也会笑的很痛。白浪花已经满足,轻轻地说声谢谢,然后就走了,向牧场的方向走去。贝贝茫然地伸出手去抓她回来,可是两手空空的什么也没抓住,于是满心的泪水弥漫了整个夜空,悲凄而又呢喃地说了句:“又走一个。”仿佛这只是一个开始。永封没有听清她的话。但是心中早已升腾出种种不祥的感觉。他们被危险包围找不到突破口。

  整个夜晚除了珍珠以外没有一个人消停过。很多人都在寂寞中四处奔走,只为找到一种属于自己的感觉。然而似乎阴差阳错,孤单的人总是擦肩而过。思杰只想找个人说说话,极简单的愿望确无法实现,因为人们的想象力还没有达到这样的地步,人间蒸发的人毫无征兆地又活过来了,那一刻忽然变的很空虚。珍珠这一睡睡出了大祸。小心谨慎地处事,事情偏偏在疏忽的一瞬间发生,精确度超过卫星升空。她睡着了,其他人孤单到无能为力的地步,意念百花园的大门最终被撞开了。终于证明一个人的非凡其实是一种空虚的悲哀。

  白浪花来到珍珠的屋门前,史无前例地只看到一片静谧的漆黑。白浪花身上的灵光将夜空照的辉煌而惨白,她默默地站在屋前,没有说话也没有惊动珍珠,只是带着无言而情深意切的情感,跪在珍珠门前磕了三个头,这是她最后的牵挂了。世界因为珍珠的存在而变的有希望,她得感谢她的存在,了却了这门心事她就无牵无挂了,然后她迅速起身头也不回地走了,由于背向而行没有人能看到她眼里的泪花,她依然平静,然后忽然地笑靥如花。回到自己的住处,在门口看到了席地而眠的思杰,像见到亲人一样的亲。思杰早听到了人声掀开盖在头上的衣服,笑嘻嘻地眨着眼,像两颗从天上掉下来的星星。白浪花也跟着就地躺下,黑色的天幕就像掩盖坟墓的土沉沉地压了下来,像带刺的黑色玫瑰花乘人不备在午夜里偷偷侵入梦乡,也只有在某一瞬间才会有的特定感觉里藏着诱人的伤痕,流露着花香一般的痛。

  虽说北方草原的冬天不是很冷,但是后半夜的气温也足以让水蒸气抱成团从草叶上滚下来,没有人会顾及到这些,他们对气温变化的感觉好比坏了的温度计没有丝毫反应,也许习惯了吧,从来天塌下来都不会砸到他们,露水滴下来也不会湿了他们,外界的冷暖与他们无关。他们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温馨的世界,那里没有风霜雨雪,有的只是满世界的洒脱和自在,住在那里的人不懂得痛和累的感觉,也没有孤独和寂寞。思杰对这些都半信半疑,因为他从来对任何事情都半信半疑,而白浪花是被迫完全相信了的,因为不相信也没办法,她是个对任何事都无能为力的人。

  人因迷茫而沉默着,又因沉默而迷茫着,这种感觉一直僵持,直到最后一刻事实显现出来,人们不论高低贵贱看到的是同样的结果,在这个问题上全人类都是平等的,白浪花终于很笨很笨地聪明了一回。

  思杰问:“相信传说吗?”

  白浪花点点头。

  “有一个地方没有伤痛对吗?”

  白浪花又点点头。

  他们一同闭上眼睛,眼前一条弯弯曲曲亦真亦幻的小路不断向前漫延,走上这条小路就像走上了通往天国的星光大道,零星的小花点缀在两边的草丛中,由于光线很暗而看不真切,一个声音说:“一直走直到什么也看不见为止。”白浪花走着走着脑子里就什么也没有了,像是睡的极深沉的人,然后就进了一片茂盛的大森林,阴森森的,像是从魔法书里走出来的世界,白雪公主曾在这里遇难,然后白浪花步其后尘,她快速奔跑试图穿越这片充满了诡秘和恐怖气氛的大森林,但是穿越再穿越这片森林似乎永无尽头,思杰伸出手来拉她,一只手的温度就能让她感觉到全部的温暖,即使心里清楚仅仅是一只手她也安心了,好想闭上眼睛就此安稳地睡去,然而思杰挥挥手整个世界便天旋地转,先是黑后是白,然后什么也没有了。

  等白浪花再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禁不住“啊”了一声。她不敢相信这一切,即使所有的东西都是事实也令人觉得虚无缥缈,时光仿佛就在睡梦中停留住了,夜色温柔而深沉,燎人的微风,掀动着白浪花繁华而落寞的衣衫,轻轻地抖动着,衣衫和皮肤碰触的感觉时时提醒着她,她看到的都是真的,星星像莹火虫一样在天空荡漾,斑澜的色彩点缀着亮丽的夜空,呈现出三维特技世界才会有的奇妙景致。白浪花一伸手就摘到一颗绿莹莹的星,于是指尖上亮起了荧光的灯盏,轻轻一松手它又飞了起来,在空中快乐的舞蹈。白浪花吃惊地看着满天飞舞的星星,轻轻一转身已换上了和满天繁星散发出来的光芒一样轻盈而美丽的长裙,她早已忘却自我,情不自禁地跟着美丽的星星一起欢笑起舞,她的笑容是那样天真而烂漫,仿佛从来不知人间哀愁,美丽的星光围绕着她,她们一起旋转飞舞,快乐的像要溶化,星光溶成一团绚丽而闪亮的烟雾散向地面,刹那间大地变的荧光闪闪,七彩云雾在脚边缭绕,无法猜测这到底是人间还是天上,身在其中的人只知忘情旋转,转出一个光怪陆离的大旋涡,于是快乐在旋涡里溶化,溶化到世间万物一齐消失,便听到“崩”的一声,惊醒了沉睡中的灵魂。白浪花亲眼目睹了洞天石扉,轰然中开的景象,她向来平淡无奇的心境被深深地震憾了,眼前一亮,一个气势雄宏的宫殿出现在她的面前。这是一个明亮繁华不沾尘埃的世界,像她亲手缝制的白沙裙一样不掺一点杂色,所有的一切都青一色的白,仙衣翻飞,仙乐袅袅,宫殿里像是刮起了一阵温暖的春风,一派歌舞升平的盛世景象,凤箫吹断水云间,如此夸张。白浪花看到这里竟然心如芷水,内心一片开阔,整个人不自觉地已融化在其中。她站在世界的尽头,静静地看着奇迹发生,漫天的飞花纷纷坠落,如同鹅毛大雪布满天地,不多时就将整个宫殿淹没,绚丽缤纷的阵势令人瞠目结舌,紧跟着大朵的花也开始坠落人间,纷纷扬扬地在空中尽情地挥洒着来自天国的美好的热情,它们落地后迅速地生根发芽成活了,枝曼缠绕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建起了一座精致的无与伦比的大花园,与其它花园不同的是整个花园里找不到一片叶子,满眼所能见的只有欣欣向荣而又落寞的花朵,聚在一起支撑着繁华而旺盛的生命力,只因一切完美至极,才会觉出一种昙花一现的悲哀,只不过这一现足以惊呆昏昏欲睡的世人。由花朵编织成的一切,美丽鲜活又易凋谢,白浪花置身其中就像从花朵里长出来的一样的谐调,这里就是她的家了,她明白那件精美而旁大的白沙裙就是她自己为自己缝制的葬衣,这都是她的宿命,即使她不相信宿命事实也已经走到了这一步,谁让她是孤儿呢!从生到死,一切都要自己为自己准备,所以她会很认真很努力地为自己敢制葬衣,不管怎么说人总是要给自己找一个归宿的,这样才会安全。

  当白浪花站在花海里沉默时思杰亦幻亦真地出现在她身后,说:“我们,该走了。”声音轻的像浮在空中的鸿毛几乎没有重心,白浪花没有反应,思杰又重复了一遍,声音终于回到了现实,白浪花并没有回答只是平静地说了句:“去哪?”

  “回草原啊。”思杰有些诧异。

  “然后呢?”

  “然后继续,原来怎样还怎样。”

  白浪花沉默了一会后很镇静地问:“你呢?”

  思杰像是在思考,可是一直想不出结果来,所以一直忘我的没有说话,过了足够长的时间——在这段时间内能想清楚的早清楚了,想不清楚的再想也没多大意义了 ——白浪花转过了身来脸上带着从未有过的诡异而凄迷的笑容说:“你应该学会如何从迷茫中清醒,然后继续活下去。”思杰本来就觉得最近大脑不是很灵活,看着白浪花的笑容,听着她摸不着头脑的话,思杰脑子空空的头皮一阵一阵地发麻。白浪花继续说:“你回吧,我到家了。”一句到家了听的思杰心里阴森森的,不得不飞速转动大脑去思考“我到家了”的含义,他一直都以为意念百花园是虚的呀,他无法想象白浪花如何在虚拟之家生活。可是白浪花的眼睛里闪着坚定而明亮的光,仿佛她对这一切都了如指掌,她真的像极了这里的主人在意念百花园里只有她的存在才是和谐的。而他自己或许根本与这里无缘,所以才会有同时在两个世界边缘徘徊的感觉,思维很混乱,白浪花能找到自己的家,他很是为她高兴,并且还带着些许的妒嫉,自己好像一直就没有着落,比柳絮还无根。思杰笑着说:“不要害怕寂寞,我会常来看你的。”白浪花没有说话,一直笑着,像棉花糖一样笑的软软的空空的甜甜的,恍惚中好像还在摇头,思杰以为是幻觉于是就忽略了。在意念百花园里他的大脑确实不太好使,因为这是一个根本就不必使用脑子的世界,思杰就像没了用武之地的英雄,耸耸肩还是像往常一样招呼也不打一声就走,走几步转头朝白浪花扮了个鬼脸就消失在花丛中了,谁都没有说再见,思杰从不说再见是因为他觉得见不见都是以后的事,并且都是偶然性的,谁能说的清,白浪花没有说再见是因为她知道再也不会见了……再也不会见了,心中像火烧一样,泪水含在嘴里由甜的变成酸的又变成苦的,咽下去以后一股寒流刺穿肠胃,除了痛什么感觉也没有了,再过一会连痛也没有了。

  在黎明前最黑暗的那一刻,珍珠胸口一阵痛从睡梦中惊醒。一阵阴影划过脑际,大半的天像地狱一样暗无天日的黑下来。珍珠揉了揉发痛的胸口,然后内心很不安地走出屋门。天边已泛出些微的亮光,但是其他的地方依然是沉重的黑色,互相映衬着亮处显得更亮,暗处显的更暗。忽然觉的天地原来这么大,大的让人茫然不知所措。珍珠也有茫然不知所措的时候,好像从来没有人知道过。

  思杰像是从天而降一样闪出来,笑的像个婴儿一样没心没肺。这笑容有镇痛的作用,珍珠的心痛消失了。这个时候她才突然地发现思杰不再像她记忆中一样令人不安,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对思杰开始生出了许多的赞叹,仿佛他在用一种说不清名目的东西迷补着生活中的缺憾。珍珠看着思杰发呆,心事重重的样子。思杰还是老样子笑咪咪地问: “怎么了,美女姐姐?”珍珠伪笑一下,忧郁的光芒含在眼睛里一眨一眨的说:“刚刚一阵心痛,不知道出什么事了。”一句话解答了思杰的疑惑,因为凭他们的敏锐,如果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有着相同的感觉时,那么百分之百他们所怀疑的事就是真的。思杰不愿相信这些用疑问的语气说:“是白浪花吗?”珍珠看着他的眼睛过了一会点了点头。所有的片断都连了起来,那些断断续续的意象也变的完整而清晰了。珍珠心想她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所以才整日整夜地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消耗掉仅剩的一点精力为自己做一件华丽的葬衣。但愿在梦魇中消逝的人没有痛苦。珍珠忽然觉的嘴里好苦涩,连口水都咽不下去了。最怕的就是祸不单行。珍珠最近总是觉的心慌的厉害。但又说不清楚是怎么回事。思杰按捺不住沉默说:“意念百花园是怎么回事?”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向珍珠求教。此前他从不向任何人讨教任何事,除非一些荒唐到极点的问题。他才会很嘲讽地去问人。珍珠摇了摇头说:“我也不是很清楚,感觉那是一座有去无回的花坟。”

  “那我是怎么出来的。”

  珍珠又摇头说;“我真的不知道。”

  思杰感觉心底有层湖面在结冰,冰冷而刺痛。珍珠说不知道那么就是真的没有人知道了。也许白浪花知道,但是她却把她所知道的都带走了。

  思杰回头看着天边沉默不语。东方的天空已经很亮了,天光清晰地映着他们阴沉的脸。思杰的眼睛里复杂的光芒在纠缠,是悔,是恨,是悲,是痛,扭转交织在一起都消失了原来应有的样子,变成种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像不断旋转的八卦图,黑白、黑白、黑白,然后模糊一片,模糊了别人也模糊了自己,仅剩的一点就是白浪花性格里的真善美。这些印象脱离一切,独立存在变的越来越清晰了。

  思杰的脑子忽然就变的好使起来了,他曾经忘记了自己是很聪明的人,这才想起来凡事准应该能找到解决的方法的,什么有去无回,他不是照样安然无样地出来了吗。至于白浪花只要把她从那个虚幻的世界里带出来就可以了。再不然想法灭了那个诡异的地方,很多被困其中的灵魂也就可以得救了。思杰从来对现实就很乐观的,因为他总能出奇不异地做出令人拍手叫绝的事。可是他低估了意念百花园的魔力。

  白浪花平静下来以后轻轻地关上园门。这些花草实在奇异,门一关周围的枝蔓上就伸出了许多的斜枝,交织缠绕长成一个整体,再要想找到原来的门已经是不可能的了,花从中处处是门,又处处无门。门一关上白浪花浑身变的无比轻松,所有的臆念如同断线的风筝消失了影综。接下来的一切都是固定好了的,再不会生出什么措手不及的旁枝来打乱她的生活了。在园子的中央有一个小小的凉亭,花桌,花椅都有,恰好适合坐一个人,多一个显挤少一个显空。白浪花很程式化地坐在桌边唯一的一把椅子上。所用的纸笔都已备好,果然一切都是预定好了的,想逃都逃不掉何况她无处可逃。总会有这一天的,早晚的事,想到这里仅有的一点牵挂也都已断掉。

  白浪花轻轻的呼了口气,这是她鲜活生命里的最后一口气了,然后毫无留恋地拿起笔,埋首在稿纸上。笔尖急速划过,文字伴随着沙沙声像滚滚江水直泄而下。文思泉涌,文不加点差不多可以全部拿出来用了。思绪从来没有如此顺畅过,简直就是飞来之笔,看不到思索也没有停顿,仿佛一切早已成文,只待用笔记录下来了。然后就是完结的稿子一张一张地摞起来,直到最后一页纸用完,白浪花收笔。没有人能够想象是谁把一切安排的如此精确,也许是谁不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事实如此——白浪花心中最后的一线牵挂《镜中看花》经过漫长平淡而又离奇的跋涉之后,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结局。生是开始,死是结局,没有夸张,没有虚构,真实的像事物本该有的样子。一阵风刮过,花朵摇曳白色的纸页漫天飞扬,像利剑,像钢刀一路留下的全是伤痕。风停后落花满地,那些纸页从遥远的另一个世界飘来有序地落在桌子上和结局连成了整体,《镜中看花》的稿子一页不落地全部到齐了。白浪花最后一次提笔在首页的白纸上写下了三个大大的字《镜中看花》。一切完结的那样干脆连想停下来的机会都没有。其实从关上园门的那一刻起早已没有了停下来的必要了。

  白浪花把耗尽毕身精力写好的稿子整整齐齐地放好,然后划着一根火柴,等着火苗燃到最旺时轻轻一松手,火柴跌落,雪白的纸页紧挨着温暖的火光一同快乐地为燃烧。燃过的地方是黑色的,是空洞的,是没有感觉的,是淡漠的。接着整个花园跟着一起轰轰烈烈地燃烧,火光冲天却没有温度。白浪花在漫天金光里安祥地闭上了眼睛。幻影里出生的人终将在幻影里消亡,最后消失的干干净净不留一丝痕迹,不管他人是否知道,很多东西曾经存在过这已经足够了。

  天空不留下鸟的痕迹,但我已飞过。

  波浪汹涌,冲刷着岸边突兀的岩石。海风伤情的吹着,层层叠叠的白纱裙没有主见地四散翻滚着发出轻微的磨擦声,抖动着的丝巾摩梭着她冰凉的身躯,她像断臂维纳斯一样清秀地贮立在一块突起的岩石上,平静地没有任何表情,但是依然能够感觉到曾经倦恋与绝望在她内心瞬间的翻涌与消散。一切都已成为往事,为了一场毫无道理的唯美结局,她放弃了最后的机会—— 意念百花园并没有传说中的那么诡密,那样绝情。在烈火的焚毁中它还是打开了一条通道,沿着通道走出去,无辜的人们总会得救,谁都不愿看到鲜活的生命为燃烧的鲜花殉葬——白浪花穿过通道走出意念面花园。她没有思考就去了海边,面对壮观的波涛她释然地笑了,跳过这段谐虐曲,人生还是原样进行,她再一次笑着闭上了双眼,慢慢地忘记一切。

  阴沉的天底下海风依旧吹着,风很大但是并不粗暴。大自然是有灵性的不忍心破坏这幅凄美的画卷,为了让它在这个世界上多存在一会儿涨潮的时间不由的一秒一秒在向后推移,无论怎样等待白浪花始终窥然不动,早已魂游四海了。

  海水开始上涨,漫过突兀的岩石,漫过白浪花玉石般的脚踝,漫过漆盖,漫过腰际,漫过脖颈,直至漫过头顶。茫茫海面将一种大难解脱后的满足全部带走。她始终没有睁开改悔的眼睛。颈上的丝巾在海面上滚了滚像一朵美丽而洁白的浪花最后一同无怨无悔地跟着沉了下去。

  唯美的葬礼在涨潮后结束,不留一点痕迹,不留一声叹息,一切都是那样的心满意足。乾坤圈还是失去了光芒,像雨前的天空昏惨惨布满了阴霾的云朵。白浪花一个美丽而真实的梦幻彻底地从人们的生活里消失了。一种失魂落魄的痛开始在熟悉她的人的心中慢慢升腾。

  思杰迈着从未有过的发狂的步子进入了意念百花园。眼睛里闪着他本应该有的高傲和自信,而不是以往的洒脱和无所谓。但是这些变化并不能对外界事物产生本质上的影响,那扇关起来的门并不会因此而为他重新打开。自然规律的公正性正体现在这里,并不会因为他是思杰而为他开绿灯。

设为书签 | 收藏到我的书房
乾坤圈的上一页 乾坤圈的总目录 乾坤圈的下一页
人推荐乾坤圈
版权声明: 本站所有作品均来自作者原创投稿和授权转载。根据授权情况,作品版权归小说阅读网或作者本人所有。未经本站授权,不得转载。请务必尊重作品的版权、著作权;本站拒绝色情小说和成人小说。如果您发现有任何侵犯您版权的情况,请立即和我们联系,我们会及时作相关处理。
企业推广
 
每周排行      每月排行      新到小说     热门小说     推荐小说      全部小说      最近更新
Copyright © 2004-2008 《小说阅读网》版权所有. 言情小说,玄幻小说小说在线阅读博客服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