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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坤圈

作者:谭秋香  写作进程:已完成

  深秋时节,天气开始转凉。草原的冬天并不很冷,这个季节里植物依旧茂盛露水却正浓,正是收集露珠的好时候,每天瓶子里的重量都会有很明显的变化,每多一颗露珠它的重量就会减轻一份。之露不知疲倦为何物,认真地完成着生命中这一重大的举措,有生以来她头一次付出如此大的精神和热情。她的孜孜不倦令全世界的花草为之动容,纷纷落泪,汇集成一股清澈的天水流入“集露瓶”。空气中荡漾着惊心动魄的潮湿,滋润着她干烈的神经,之露在村庄的篱笆下百年不遇地休息了一回。篱笆上牵牛花的叶子专程为她哭泣,一颗泪珠滚下来,之露用手接住,手心里就像是有一颗闪闪发亮的小星星,泪落不止星光闪闪,之露自己也落泪了。原来伤心的感觉如此的好,之露用手触摸这个微凉而潮湿的早晨,很想大哭一场,哪怕眼泪会淹没整个世界,毁了全部,也跟她无关。但是她没有那样做,她毕竟不是恶毒的女巫,即使这个世界没有存在的必要,也不必就此毁掉它,疼痛一生都是个人的无奈。

  回牧场的路上经过白浪花的屋前,空气里四溢的花香令之露的心痛的像针扎。她是冰做的花香会让她融化,而白浪花培置出来的花有种奇异的香味,香的令人心醉神迷,这便令之露痛不欲生,像雪人遇到太阳一样地害怕。之露敢紧绕道而行,避开这沉醉的花香,她还有许多事情没有做呢,不能就此吹响死亡的号角。

  太阳露出了它一惯微笑地脸和世界打声招呼,叫醒每一个沉睡中的人。之露又归到了自己应该在的位置上过信笺上的印人一样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生活,只像是现实里的一个影子。

  人们眼睁睁地看着树叶一片片往下落,直到枝头上只剩下孤零零的几片。冬天来了,这很正常,四季变更是理所当然的,那么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了。然而依旧不安,恍惚中有些无所是从,小心翼翼地生怕一失足成千古恨,成功和失败都不可怕,一切总能面对,最难承受的是介于二者之间明明灭灭的希望和绝望一同显身时沉重的选择。珍珠的心隐隐地有点痛,但是看不出来,她是善于隐藏痛苦的,习惯了就麻木了。以前思杰会时不时在她本该痛的地方划上一刀,她就痛了,现在好像有好长时间不痛了,麻木的感觉原来还不如痛呢。不过一切的感觉好像都很奢侈,她没有时间痛更没有时间麻木,谁让她生来就是珍珠呢,于是冲着自己很纯真地笑了笑,想起一句话:你不下地狱谁下地狱。可是事情总不像想的一样,人既不会上天堂也不会下地狱,大多数时间还是在人间怀揣理想又毫无目标地生活着,即使什么也改变不了依然坚持不懈地和风车搏斗着,临完在所有人眼中都显得很壮烈。珍珠回屋继续伏案大作,到了北方草原以后似乎需要她亲自出面的事情并不多,多数情况都是简单地吩咐一下就行了。没法想象她的话到底有多大魔力,轻轻地使地一切都运行良好,她就可以安心地在纸张上辛勤耕耘了。没有人知道她到底在写什么,也没有人知道还有多少东西需要她亲自动手写下来。不论是动是静,她总是和蔼安详,看了以后让人想到大慈大悲救苦救难的观士音菩萨,可是她不是,她只是一个和其他人一样有血有肉身体会散发热量的人,只是有些区别于常人的地方,这使得她比观士音更令人感到亲近,而不是像敬神一样地叩拜,就连陆永封也莫名其妙愿意做她的下属,这令珍珠很高兴。陆永封性格弹性很大,是可塑之才,她早就知道,所以才心甘情愿放开思杰随他去吧,他有他的世界。但是想起陆永封总是有些悲哀,谁让他太好了呢,上天注定太好的人总是会多出许多普通人不会有的悲哀,不管它是否愿意都得接受。

  这个冬天因为一点小小的风寒陆永封大病一场,躺在“空中花园”里安静地休养。珍珠放下一切敢紧去看他。陆永封躺在病床上迷迷糊糊说梦话,珍珠伸手去摸他的额头,并不烫。这病来的蹊跷,找来有名的医生看了说是没病,永封自己也坚持说没病,贝贝看了也坚持说没病,既然大家都说没病,那也只好没病了,珍珠心里慢慢平静下来。永封真的没病,只是觉的迷迷糊糊有点爬不起来。真是祸不单行晚上回去珍珠就觉得心绞痛,更不幸的是第二天一早醒来听到消息,整个牧场的人好像商量好了似的一夜之间凡是有心的人差不多都得了心绞痛。只剩下三个健全的人,一个白浪花全神贯注地缝着自己的衣服,忘记了这个世界的存在;一个晨之露一心一意地收集露珠,天塌下来跟她没有关系,最后就只剩下了少不跟事的贝贝,一个先天缺少一颗完整的心的人。于是在普普通通的某一天,她成了主角,形色勿勿地在牧场穿梭,神情开始变的严肃,即使没有珍珠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的本领,她依旧在霎那间长大,仿佛她是世界上唯一的活人一样全副身心地去为每一个人缮后。珍珠用意念缓解着疼痛继续工作,龟兔赛跑哪个赢只有最后才知道,一个人如果能战到最后那么失败也是一种成就,想着疼痛欲加轻了,病痛不日全愈。其他人也陆续恢复起来,一切总归又回到了正常。原来贝贝也足够顽强,一个人撑起了那么大一片天,她自己都不敢相信,可是想一想都是真的。好像遗忘了些什么,拍拍头马上想到了,永封的病怎么还不好,好些日子没有看到他了。于是贝贝顾不上太阳升起之前早晨的清冷从自己的屋子里抓起那只毛耸耸的小熊,头朝下拎着就往“空中花园”跑。进了屋永封还在睡,不想吵醒他,轻轻地走到他的床前,竟然闻到了辛苦的味道。贝贝第一次发现辛苦竟然也会是一种味道,不知不觉被这种味道熏陶,也感到了困,于是安安静静像小孩子一样爬在床沿上睡着了,朦胧中下意识地抓紧了永封,像是怕一睁眼他已跑掉了似的。贝贝总是认为除了她以外有一天所有人都会跑掉,因为他们好像都不属于草原,醒着的时候她刻意忘掉这样的念头但是睡着以后潜意思就不由自主地跑出来了。永封醒来后发现贝贝在床沿上睡着了,正欲起身,贝贝死死地拽着他的衣服不放手。永封的心疼了一下不敢吵醒她,只好一动不动似睡非睡地看着贝贝一直沉沉地睡下去。有种很可怕的感觉如果只剩你一个人了,你该怎么办?我们都成了不健全的人,不健全的人在世界上应该怎么生活,想到这里心里一阵一阵地凉,从头凉到脚。北方草原像避难所一样收容了千奇百怪的人,怎么没有人想一想万一哪天天塌了大家该怎么办,其实大家都想了只是都没有办法,只好耸耸肩等到哪天在说吧,反正想不清楚。永封就在想早点塌吧,没有房子住也许比住危房更安全,这是事实但是没有人愿意承认,人们对无家可归总是充满怕意的,包括珍珠和永封也一样,因为都是人,不管有多历练总逃不开人性里共有的东西。

  他们就这样互相牵扯着磕磕拌拌地度过了人生里每一个唯一的一分一秒,原来日子过的挺快的。贝贝这一觉睡的非常踏实,因为永封早无意识地把该想的都想过了。一觉醒来已经日落西天,眼前是永封恒古不变的微笑,恒古不变,真的恒古不变吗?贝贝笑一笑想那是不可能的,虽然不可能,有总是好的,忽然好想妈妈,但不好意思说,抱着小熊发呆,贝贝想哭又想笑,一个嘴角歪了起来。永封感觉这个娃娃已不再简单,于是心中高兴和失落并存,眼前一个完整的人被支解成一堆碎片,无法拼接,越来越茫然找不到哪一片是个完整的她,也找不到自己的另一半心在哪一片上,但是碎片越多越安全,总有一片可以脱变成完整的她,而丢掉其它一切无用的东西成长起来。贝贝说:“不要把小熊丢掉好吗?”永封点点头,贝贝把小熊塞到永封手里头也不回地就走,像他熟悉的那些人一惯冷漠的习性一样。她终于学会了,然而学会了又怎样她毕竟还是个孩子。

  贝贝走出空中花园,外面好像没有高墙大院里那么暗的早,天空蓝的发青,夕阳斜扫过来很刺眼,高高低低的房屋,树木由于光线的作用仿佛都向后退去,不由的就想起两句诗“孤村芳草远,斜日杏花飞”在她的感觉里这两句好像专门就是描写冬天里这样的天气的。可是冬天哪来的杏花呀?她也不知道,依然觉得碧蓝的天空上飘满了粉嫩的杏花,暖融融的。泪水充盈着眼眶,她抬头看天,然后缩着肩膀走路。这样的场景好熟悉,梦里见过一样,她好想妈妈,尽管妈妈的概念在她的印象里是模糊的,但是生凭第一次她还是想妈妈了。她努力告诉自己她已经长大了,不能再哭了,硬生生地把满眼泪水吞了进去。走到牧场,进去之前想起了边云姐姐,很想很想,想得不得了,于是转身朝村庄走去。

  走进村子以后贝贝忽然头一次发现那些小时候熟悉的无法再熟悉甚至熟视无睹的街景是那么的亲昵。半倒的矮墙,小屋顶上烟囱里冒出的袅袅轻烟,以及屋门前生命力顽强的小草都像是古老的回忆,眼前的一切就像烤地瓜或者是新疆羊肉串散发出来的热气,香腻诱人还混合着第一次看到珍珠她们古老的车队时的兴奋,每一个细节都是那么温暖而又值的回味。陆永封的出现让她觉得这个世界又多了一份深沉的安全,与此同时这份安全也潜移默化地将她带入了无边的荒凉与孤寂,这些都是她没有想到确实实在在发生着的。闻着家家户户窗口散发出来的晚餐的香味,贝贝心里空空的感觉好饿,肚子也跟着起哄咕噜噜地叫个不停。她无限深情地想起边云做的美味无比的晚餐,那简直就是人间至上的美味,她是真的饿了,顾不上想太多急勿勿地奔向了那个熟悉的半开放式的小院——这里大多是些以篱笆代墙的院子,因为篱笆比墙更实用,我们可以看到植物架在篱笆上,却难得看到植物架在墙上的——贝贝很稳健地像个大孩子一样走了进来,屋里静悄悄地只有边云的小女儿奇奇爬在木板地上专心致志地玩。这个孩子的性格就像的名字“奇奇”一样,她老是喜欢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她爬在一只老鼠的后面神情专注地看着这只老鼠在地板上慢慢地爬,贝贝奇怪老鼠怎么会这么听话而不溜掉呢?她轻轻地走过去想看个究竟,可还是惊动了爬在地板上的奇奇,小娃娃下意识地用身子挡了一下,看到是贝贝便抿起嘴甜甜地笑了。贝贝也和她一样地笑着说:“我很奇怪,老鼠为什么不跑掉呢?”奇奇伸出藏在身后的手,贝贝前俯后仰地笑了个没出息。原来机关在这里,奇奇手里拽着一根细线的一端,线的另一端掉着一只无辜的小老鼠,瞪着一双黑溜溜的眼睛,很可怜的样子,不过她们的同情心还没有泛滥到老鼠身上,所以笑声是天真无邪的。这个时候边云从外边回来了,看到贝贝后满心的喜欢。贝贝很高兴像见到妈妈一样地撒起娇来说:“姐姐,我好饿。”边云笑嘻嘻地说:“好好,马上来可不能把我们的小贝贝给饿坏了。”说完就去厨房端饭。经边云这么一说肚子叫的更厉害了,仿佛马上就要饿坏了。饭一上桌贝贝就两眼放光扑上去狼吞虎咽地大吃起来,好像几辈子没吃过饭似的,看的边云不由觉得心里酸酸的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只顾着给她夹菜、盛饭,忘记了自己也去吃。奇奇也停下来不吃了两个人同时看着贝贝吃,贝贝不经意地抬了一下头,有点不好意思地露出一个傻傻的笑。奇奇很奇怪地问:“他们不给你吃饭吗?”贝贝一边大口地嚼着一边说:“怎么可能呢,她们都好的不得了,只是我今天特别饿,我好想边云姐姐做的饭。”边云笑着说:“那就经常回来吧?”贝贝不住地点头,边云又说:“今天天晚了,不要回牧场了。”贝贝摇摇头说:“不行,我没有告诉别人我来了这里,不回去她们会担心的,再说了这里又不是很远,我会经常回来的。”边云想想也对,点点头也端起饭碗来开始吃饭,吃完饭亲自送贝贝回牧场不然不放心,并且一边吃一边想,贝贝也长大了,懂事了,不再是从前那个没事到处找事的疯丫头了。”

  吃完饭天色已经全黑了,贝贝向窗外看了看说:“不能再耽搁了,我得马上回去。” 边云让奇奇看家自己要去送贝贝。贝贝说:“不用了。我自己可以走。”边云还是执意要去,两人一起走了出去。一路上她们靠得很紧,边云怕她冷紧紧搂着她的肩,令贝贝温暖的想哭。她在心里一遍一遍地重复着想妈妈,可她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妈妈在哪里,在她的生命里最熟悉的两个字不是妈妈而是姐姐。到了牧场的时候已经不早了,大家正焦急地等待着再不回来怕是就要四处寻找了。当看到她和边云一起走进来的时候,所有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了下来。边云还要回去照顾奇奇,因此送到贝贝后来不及休息一下又匆匆敢了回去。贝贝回到自己的屋子被一股暖流包围着感觉晕晕的想不起这一天都做了些什么,只是觉的边云姐姐做的饭菜异常的可口,吃了好多现在还是觉的饿,可是再吃已经吃不进去了。小熊送给了永封她晚上又少了一个伴。太累了,刚想到这些已经沉沉地睡去了。

  当遥远的异域新年的钟声即将敲响的时候,草原也迎来了它的节日——元夕篝火晚会,只是今年好像显的特别盛大。这个冬季除了不安就是郁闷,是该狂欢一下了。因此每个人都投入了十二分的热情,把这一年的晦气和压抑统统扔进冲天的火光里让它化灰去吧!来年一定会过的很好的。十里八村的人们早早就赶到了晚会现场,大家相互问着,祝福着,祈盼着美好的生活,欢声笑语中洋溢着节日的喜庆。另外还有许多慕名而来的其它地方的游客,他们同草原人一样盛妆丽服地过这个熟悉而又陌生的节日。有的人甚至提前几天就到了,在村民家借宿,感受一下真实的牧民生活。这一年的篝火晚会人员太复杂了珍珠不得不做了许多保障人们正常生活不受打扰的工作。草原人从来都过着与世无争的平静生活,他们不知道复杂环境背后隐藏的危机。好在一切都正常没发生什么异样情况,大家都在预定的轨道内尽情地玩乐。

  方圆十多里内的篝火一齐点燃,在一浪高过一浪的欢呼声中越燃越旺。锣鼓喧天,炮火齐鸣将黑夜的草原照耀的如同白昼一般明亮,似乎明年的运势一定好的不得了。人们拿出积畜了整整一个冬天的全部力量尽情的载歌载舞,年迈的老奶奶老爷爷也禁不住加入了狂欢的队伍,又回到了青春年少的时候,和年轻的人们有着一样的灿烂笑容。外地来的客人在村民们热情的带动下很快地溶入了这片欢乐的海洋,草原一时间成了歌舞的世界。火苗剧烈地跳动着将忘情起舞的人们的影子拉的很长很长然后浓浓地投到地上,跟着晃动的天地一起忽高忽低地扭动着,黑黑的像极了阴曹地府里抽搐的灵魂,远远的望去好像是看到了阴阳两界的狂欢。

  在这个欢乐的日子里我们的主人公仍旧在自己的位置上默默地守候着,做着深夜里静静守护月亮的人。

  狂欢盛会上珍珠并没有到场。她对那些场面已经熟知到厌倦了,此刻她只是做为一个旁观者处身世外地站在远远的地方,看着火光映红大半个天空。她只想这样安静地站一会儿。风吹起她的衣襟抖动着,她像雅典娜女神一样肃穆、端庄、傲然地耸立风中,那样坚实面稳定地用她无尽的力量保护着人们的平安和快乐。祝福草原平安吧,祝福人类幸福吧,那样她就会很安心了。天空依旧明亮,欢乐的人不知疲倦,午夜钟声敲响以后,珍珠回了自己的小屋。她累了,想休息一会儿,天亮前的这段时间里将不会有任何事来打扰她,她可以沉醉地睡上几个小时。明天的事明天再做吧。珍珠合衣躺下之后就睡着了,嘴角上还挂着平静详和的微笑。

  太阳刚一落山晨之露就在人们的视线里消失了。她一个人悄无声息地来到流金河畔,这个冬天她这是头一次到河边。今晚大家狂欢,今晚所有人都有事可做,只有她一个人无事可做。流金河就像她与世无争的家,远远地避开俗世尘嚣,哪怕天塌地陷这里依然安宁。天上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它们都休息了,河面平静地像面大镜子,河水清澈漆黑看不见底,整个世界只有放在黑暗中才会显的光明,什么也看不见但是什么也看的见。隔海相望在海市蜃楼一样的另一个世界里,暮之辉同样是一个人冷冷清清地坐在海边。任海水一浪一浪地冲过来而毫无知觉。世界因为有两个同样孤单的人也就显的并不孤单了。

  之辉问:“冷吗?”

  之露说:“习惯了冷就不知道冷了。”

  相对无言

  之辉说:“想哭就哭出来吧。”

  之露说:“如果哭泣可以改变一些什么。我会不顾一切地哭的。”

  “哭过之后会好受一些。”

  “完了以后难过就无止境了。不想再凭白地耗费那点微薄的精力了。痛过了,麻木了,一切就都好了。”

  “无论什么时候世界的另一端总有个人与你相伴,你孤独他寂寞,你悲伤他流泪。”

  “这样的付出是毫无意义的。”

  “事实无法用意义来衡量,情感和理智永远不会平衡。”

  “我们都是被社会遗弃的人,或者我们都是遗弃社会的人,有着相同的宿命。”

  一颗流星拖着长长的尾巴划破黑色的天幕,迅速陨落,他们无动于终一切都跟他们无关,两个遗弃或被遗弃的人。

  当流星划过天空的时候,永封和贝贝正在空中花园的塔顶上,居高临下地俯视整个草原。没有月亮、没有星星,只有满地的灯火,这已经够了,草原大地在火光里尽收眼底。永封在想什么时候可以与天地论高低呢?一个缥缈的声音传来,不用登高而能俯视一切的时候。贝贝看到流星从夜空掉落低低地叫了声:“流星”这颗暗夜里最美最亮的星便一闪而逝了。永封看到了但是没有反映过来。贝贝说:“不想许个愿吗?”永封闭起眼睛使劲想了想,想不出来,差点睡着,然后就放弃了,说:“愿望太沉重了,怕它载不动,放过它吧,一颗小星星怪可怜的。”贝贝听了笑个没完说:“原来你也会同情心泛滥到弱智的地步。”永封觉得也挺好笑,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确实挺弱智。一阵风吹来感觉有些冷,贝贝说:“我们下去吧,站的太高很可怕,万一不小心掉下去摔的惨不忍睹就没脸见人了。”说完他们一起笑,从这么高的地方掉下去心里想的竟然是死后怎么见人。正准备下去的时候,贝贝忽然张开双臂朝下望去说:“不知道从这里飞下去是什么感觉。”永封吃惊地一把把她抓了回来,然后长吁一口气说:“这可不好玩。”贝贝笑着说:“不必紧张,我没想过要自杀的。”永封还是紧紧抓着她不放朝台阶处走下去说:“就算不是自杀,这也并不好玩。”两人在无来由的紧张情绪中往下走,台阶显的无限多总也走不完,经过漫长的跋涉好不容易才到达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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