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桂珍日上三竿还在床上做着春梦，陡然一声霹雳，生生把她从好梦中惊醒；一颗心咚咚乱跳，半天才定下来——呀，打雷呀？瞅瞅窗外，日光白花花一片正耀眼，又犯糊涂：晴天朗朗的，打什么雷呀，天老爷也昏了头了？还屁响屁响的，吓掉人的魂了，还让不让人安生。醒了，再睡也睡不着；洗洗涮涮，忙了半个时辰，才猛然记起：今个儿端午节呢。心头一冷，不自觉一声长叹，什么屁节，别人家妻唤夫应的，忙的是兴高采烈；自己绐淮忙去？那个死鬼，早在一年前就狠心去了，撂下她们孤儿寡母不管；儿子还小，有吃有喝就中，哪还分节不节的，小东西也是，昨晚赖在西头爷爷奶奶那里就是不回，干花万哄都不管用，怎么就这个德性。

　　就是不知道百良今个儿回不回； 百良是男人的堂弟， 小不了男人几个月， 比他哥还魁梧几分。 男人没了以后， 多亏有他时常帮衬一把， 不然， 田里地里的活， 她还真不知如何是好。 一个女人， 日子才刚刚起头， 男人就没了， 还不天蹋了一般， 透不过气来， 还怎么活？ 那时候， 心真死了， 不显一点活色， 要不是舍不得儿子， 真打算随那死鬼一块去了， 省得活着受罪。 百良时常过来劝她， 劝她别灰心， 好歹还有儿子呢， 真有情义， 累死累活也要把他抚养成人； 有啥难处， 还有他们这些兄弟呢。 桂珍虽是女流， 这个理， 不能不懂。

　　渐渐从丧夫之痛中摆脱出来，桂珍的活力又一下子凸现起来，少妇的风韵又玲珑毕现，该翘的翘，该鼓的鼓，刺的周围的男人们两眼贼亮，不晓得有几多不安好心的人夜里抱着自已的婆娘还会想着她。桂珍努力克制着心底的欲望，虽然很多时候，几欲死去活来，彻夜难眠；那也只能任无边春潮在心海汹涌，一边泪流满面，一边叹自己命苦，免不了有些恨那个死鬼，让自己年纪轻轻的就守活寡。

　　百良帮她的次数多了，有好心的大嫂帮她出主意：“桂珍呀，男人女人说穿了不就那点事；你一推我一就，不就成了？乐得你快活我也快活，只要自己情愿，怕谁呀，还要给他立牌坊不成？” 煞有介事的，过来人一般。桂珍一脸羞红：“我才不呢，就是要找，也光明正大的找一个，偷偷摸摸的，算啥呀，还不叫人在背后骂死！”“你嘴硬，日子久了，我看你熬得住？真这样，这女人还能叫女人？我倒要看看，谁最先上你的床。”

　　桂珍笑骂，没在意；偏偏一入夜百良的影子在她脑子里越来越清晰，年轻的身体亦越来越亢奋；桂珍一直在那层纸边徘徊挣扎，满心里都是念想，又不敢冒然去捅破那层绞，还不知道他真正的心思呢。

　　前几日，百良跑过来跟他说舅舅家的农活忙，娘要他去帮几日。桂珍一脸的关切，“过节能回不？我包棕子给你吃。” 百良一脸的笑，“就别惦记我了，好好疼疼自己吧。” 桂珍许久没听到这般关怀的话语，心里出奇的暖。

　　看样子百良今天不会回了，他老舅能不留他过节？心里空落落的，又鼓不起勇气去问婶子百良啥时回；那平地一声惊雷，更让她心里毛燥燥的，定不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