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片土地,难道是因为那个让我用整个灵魂祭奠的亡灵而自我放逐,以至于我竟然放下了年迈的父母,来到了英伦半岛,这个名叫珀西斯的城市。自从萧峰离开以后,我一直无法面对自己,无法面对未知的命运,事隔多年我还是不能原谅自己的任性与懦弱,因为害怕受到伤害而隐藏自己的感情,却又贪婪的妄图留住那份可以照亮我生命的阳光。午夜梦回,我总是无数次地问自己,如果当日没有因为一时的不舍而勉强留住他,让他前往墨尔本,那么接下来的车祸是否就不会发生,萧峰是否就不会在我的生命当中彻底消失?但是无论什么假设都显得那么的苍白无力,他已经死了,这个现实我整整用了一年的时间才敢面对。可是它却狠狠地钉在了我的心里,伴着血一同溢出的痛楚,始终深刻地提醒我,他的死与我有关,我亲手葬送了自己心爱的人,也埋葬了自己的灵魂。令人窒息的负罪感和心灰意冷的决然让我放弃了经济学学位,重新捡起我荒废已久的绘画,开始了自己更愿意经营的人生。
望着日部落花园球场附近画廊里的一幅画,我又在呆呆地沉醉在往事的记忆里,我多想回到那个繁星满天的夏日,收回许多伪装自己的恶言恶语,坦白自己的感情,享受与萧峰在一起的分分秒秒。而如今为什么只留下我一个人在这个人世间如此恍惚的徘徊,也许是对于人生的无所畏惧吧,我竟然可以享受着这种异国他乡的孤寂,如今的我已经在珀西斯的一家美术学院教书,这一天是在为朋友看着他的画廊,正是由于这是日部落球队的主场,这所画廊建在球场附近总是有一点曲高和寡,很少有人问津。我却喜欢这样的宁静,在深秋时节阳光充足的午后,品着咖啡,看一看梵高的作品,听着轻音乐,我又在往事的辛酸中留连,还在不断问着自己如果当初可以勇敢放手,让萧峰去追逐他的梦想,那么如今的一切是否会改变,我是否还会像现在这样孤独……
正当咖啡的滋味溢满心田时,我发现在阳光中出现了一个穿着深色风衣的身影,瞧我这个漫不经心的店主,竟然忽略了客人的到访。
“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吗?”我说着已经比较熟练的英语,望着这个较高却有些消瘦的背影。
“是的,我想用一些艺术品来装扮一下我的办公室。”他没有回头,还在看着面前的一幅画,那正是我近期的作品,因为我的朋友很喜欢,所以就送给了他,这可是非卖品。
“请问你在办公室的时间有多长?”我反而觉得这位顾客应该选雕塑类的艺术品,而不是一幅画。
“你是一位艺术家?”他转过了身,明亮的眼睛看着我,眼中并没有一些西方人看到东方面孔时常有的惊讶。惊讶的反而是我,出现在我面前的正是我关注了很多年的日部落球队的主教练:奥比潘。这个年纪轻轻就已经赢得欧洲最高荣誉的传奇教练,如今就站在我的面前。如果是多年以前的我,想必一定十分的紧张与兴奋,但是如今的我除了满心的对自己命运的怀疑之外,早已没有了激情,他在我眼里只是一位高傲的顾客。
“一个随意的画者。”我坦然地回视他,心中没有一丝的波动,只是有一些惆怅,仿佛在看着我前世的追求。“请问您在办公室的时间有多长?”
“这有关系吗?”
“是的,每一件艺术品都有他自己的生命,如果你不能给他足够的呵护,就需要选择坚强的艺术品。”我尽量保持一定的距离,跟在他身后参观着画廊。
“看来我是需要一个像钢铁一样的艺术品,因为我几乎不在办公室,只是在看文件的时候待上一阵子。”他向我撇了撇嘴,一脸轻狂的微笑,我不禁对于他的轻佻感到生气,因为这是对于艺术品的亵渎。
“既然这样,我愿意为你挑选这个艺术品。”随手递给了他一盆仙人掌。
“这是?”他睁大了眼睛,表情十分生动,一脸的惊讶,但没有看到一丝愤怒。
“仙人掌……”
“我知道!”他粗暴地打断了我,如此的粗鲁更加让我怀疑以前的自己怎么会崇拜这样的暴君。
“我想选一件艺术品。”他好像有意的向我重申他的来意,表情依然生动,好像在耐心地给一个小孩子讲一个他永远听不懂的道理。
面对他的表情,我不禁淡淡地一笑,“这也是一件美丽的艺术品,对于有欣赏能力的人来说,只要用心,他可以捕捉到身边的每一个细节,从而得到美的享受;而对于那些附庸风雅的人来说,就算墙上挂着的是梵高的真迹,在他看来,也就是炫耀财富的一个工具而已。”
这个回合他选择了沉默,目不转睛地看着我,我也毫不避讳地看着他,仿佛我们在用眼神进行着信仰的较量。“况且……”到最后我发现面对如此锐利的眼神我竟然有一些胆怯。
“况且什么?”他在很认真地听着我的说话,这让我很是吃惊,难道咄咄逼人的气势是他与生俱来的特质。
“况且很少有人把它养得如此的生机勃勃,其实它并不需要你刻意的呵护,只要偶然的关切它就会绽放生机,你看这一盆仙人掌是如此的翠绿,可见主人对它是格外的用心。”
“我并不认为一盆仙人掌竟会如此的重要,”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怀疑,我知道他就要终止这次的鉴赏,我的朋友也少了一份财源。想到这里,我有些后悔同他讲了这么多话,还不如随便卖给他一幅装点门面的画。
“不过我决定把它买下来,证明我也可以把它养得如此的碧绿,让你知道我也是一个很有鉴赏能力的人。”
真是个怪人,我暗自叹了一口气,如此骄傲的人,对于外人给他的评价竟然是这样敏感,连我这个陌生人的话也是如此的在意,这样生存是很辛苦的,我为他下了一个结论。
我为我的朋友做了一笔利润很小的买卖,10英镑卖出了这盆仙人掌,在为他包装的时候我突然有些不忍,这盆仙人掌,因为我对于一个粗鲁家伙的不满而将要遭到枯萎的命运,我不是一个放逐自己的人吗,为什么还是如此的冲动?
在把仙人掌交到他的手上时,我没有微笑,也没有说声“欢迎下次再来”,只是顽强的面对他一成不变的不可一世的眼神,可是他却说了一句话,让我有些不知所措。
“就像你说的,一个有鉴赏能力的人在生活的细节中就能够发现他的艺术品,你就是我今天发现的艺术品。”他丝毫没有表现出要看我如何反映的兴趣,转身走出了店门,幸亏他没有看我的表情,否则骄傲的他一定会带着满怀的胜利感回到球队,因为我竟然感到自己的脸有了一些微热。但是这份微热很快就被冷却,就算是艺术品,我也不过是一尊冰冷的雕塑吧,因为心已死魂已灭。
就算是与萧峰刻骨铭心的感情,都可以随逝者灰飞烟灭,秋日的那次与奥比潘的相见就更加微不足道了,它很快就成为我忘却的生活片断。我在美术学院教书,带着一些拥有不同肤色,说着不同语言的孩子们画画,不管我们来自哪里,对于艺术的梦想与执著是一样的,我把真挚的情感给了这些孩子,因为他们身上拥有我失去已久的激情,由衷地希望他们的人生是丰富多彩的,不要像我一样走了一段弯路。正是由于这种全心投入让我无法容忍在上课过程中孩子们的一点不认真,因为我会很心痛,惋惜他们宝贵的时间,因为片刻的走神足以瓦解他们对于梦想的执著。
又是一个明媚的下午,在素描室里,我正为孩子们讲述光线角度的把握,却发现一个孩子的眼神并没有看着我的画笔,而是溜到了窗外,只有我知道这堂课的讲解对于开始学习素描的孩子是多么的重要,我刚要提醒他,抬头一看,竟然发现所有孩子的眼睛都瞄向了窗外,我不得不跟着他们的眼神也向窗外望去。秋阳中我看到了并不陌生的身影,奥比潘,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在看着我,他又为何要找我呢?我一走神,再看过去发现这个身影已经消失在眼前,而声音却在背后响起。
“亲爱的孩子们,我可以借一下你们的老师吗?”如此彬彬有礼与他上次的粗鲁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到底想怎么样,我真是不知道他怎么会找到这里来,但是直觉告诉我,我须小心谨慎。“抱歉,我正在给孩子们上课……”
可是没等我拒绝,孩子们却高声说着:“老师,你就去吧,我们想要他的签名。”
回头看到他得意的表情,再看看孩子们满怀期待的笑容,再次拒绝有些于心不忍。也好,我倒想要看看这个足球场上叱咤风云的人物究竟想要我干什么。
“好吧,难得午后的阳光如此的美丽,我就让你们去玩一个下午,不过明天我要看到一份花卉的写生。”接踵而来的抱怨声被兴奋的喊叫所代替,我身边的这位足球教练瞬间被一大堆小球迷包围。
等我再一次听到奥比潘的声音是在喝完了一杯咖啡之后,孩子们终于心满意足的要到了签名,提出的问题也得到了满意的答案,看到他们兴奋得活蹦乱跳,我突然觉得奥比潘的工作也同样十分高尚,仿佛在昂贵的年薪的背后还有着更加积极的深层次意义。
我递给他一杯咖啡,等待着他的抱怨声,因为我一直以为他是一个从来不顾忌别人感受的人。可是恰恰相反,我看见他孩子般的微笑,脸上同样有着满足感。
“能被孩子们喜欢是一件幸福的事,你整天和他们在一起,一定很幸福吧。”
我竟然不知道如何回答这个问题,原来他也可以如此的亲切,这样的表情动人得可以让你瞬间成为他的无话不谈的朋友。
“你在想什么?”他悠然地喝着咖啡,我再也看不到他强悍的气势。
“我不知道你是怎样的一个人,上次见面我觉得你是一个目空一切狂妄自大的人,可是刚才我却看到了一个像孩童般天真的人。”
“那都是我,每个人都有很多面的。你不是除了忧郁还有温柔的一面吗?”
“忧郁,不,我没有。”但是我的心却往下一沉。
“我虽然是一个狂妄的人,很多人都不喜欢我,但是我从来不对别人说谎。”他看着我,像是要挖空我心中所有的秘密。
“我没有说谎。”我不是忧郁,只是心灰意冷。
“你是在逞强还是在掩饰?”
“我为什么要回答你的问题,我们并不是朋友。”我有些恼羞成怒,知道这一回合我又输了。
“对不起,我只是好奇,其实这次找你是因为这个。”他突然从风衣兜中掏出了我曾经卖给他的那盆仙人掌。感谢上帝,这盆仙人掌没有我想象的那样憔悴。
“你是正确的,我确实没有把它养得那么翠绿,所以找你问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认真地看着我,等待着我的解释,耳边的白发在阳光下越加明显。
“你应该问那家店的主人,这盆仙人掌是他养的。”
“我去了那家店,是店主把你的地址给了我,因为他不能给我想要的答案,所以我就来问你。”他用手指轻轻的抚摸着仙人掌的细刺,如此细小的动作却看得出他对这盆植物的珍视。
“你怎么知道我就会有你要的答案?”我感到莫名其妙,真是一个怪人,我又一次给他下了结论。
“我相信你,我很少相信别人,只相信自己的判断力。”
“你选择相信我,不就是相信你的判断力吗?”
“我以为你会很感动。”
“感动?”我苦笑了一下,眼前的男人竟然自以为是到如此地步。
“你比我还要奇怪,因为你连自己都不相信。”他做出了一个遗憾的表情。赶快给他一个答案让他离开吧,原来跟聪明人打交道是如此的狼狈,我已经被他一层又一层的揭下了面具。
“或许是你太在意它了,试一试让它自由生长,越在意的东西反而越容易失去。”
“那他如果死了呢?”
“那也是他的宿命,最起码有人曾经挂心他,这就够了。”
接下来的时间我们谁也没有再说话,我心里揣测,球队训练原来也不是很忙,否则他怎么会有时间和一个陌生人讨论仙人掌的养殖之道呢。不过仍然感谢他对于这盆花的关爱,这也使我对于他的印象有了改观。即使是这样,我还是排斥与他接触,讨厌他能够看穿一切的眼神,讨厌他坦率直白的说话风格,所以在他临走时给我的名片,我随手就丢进了办公室的抽屉里。
这个我曾经崇拜的陌生人的两度到访我并没有在意,只是觉得像他这样的怪人,其思想和行为是我们常人不能理解的。十一月的珀西斯已经寒风刺骨,而我的绘画突然间到了一个瓶颈。就在十月中旬我不眠不休了整整二十天,完成了一幅自己比较满意的作品——泰晤士河上的日落。我把这幅作品交到了英国皇家艺术馆,希望参加圣诞节前的画展,作为英国皇家学院的毕业生,我希望听到老师们中肯的建议。不过等待我的并不是老师们的赞叹声,而是老师忧心忡忡的眼神。
“阿什丽,你知道一位艺术家最重要的是什么吗?”玛丽老师问我。
“对艺术的执著。”这是我的答案。
“不,是对生活的激情。”她眼中的担忧又多了一层。
“我记得你毕业时的作品名列第二,以你的技巧和才华以及对于美学的敏感程度足以得到第一名,但是你知道为什么我们所有人只给你一个第二的名次吗?”
“因为我的作品没有足够的激情。”这是我无能为力的事情,任何绘画造诣上的不足我都可以改进,但是只有这一点,我真的不知道如何把握。
“两年过去了,你的技巧更加纯熟,但是我感到你的心却越加的麻木,虽然你的作品有着一种超凡的从容与祥和,但是我可不希望这种平静会变成你对于世界认知的死灰,我渐渐感到你对于整个世界绝望了,我非常担心……”
“谢谢老师。”我勉强在嘴边挤出了一丝微笑,心中满是苦涩。
告别了老师,我走在异国他乡的街头,在珀西斯生活快四年了,但是我始终对这个城市没有熟悉的感觉,也许就像老师说的一样,我已经对于这个世界感到麻木,无论在哪,我都不会找到归属感,就像在大海中习惯了风浪的浮木,我可以四处飘摇,却找不到归宿。
我到底该怎么办?眼泪被风吹落,竟然有一丝的疼痛。难道我这一辈子就要在这种愧疚与怀疑的自我折磨中度过吗?我已经逃到了另一个国度,却逃不过自己的心,我的心明明还在谴责我的任性妄为,那痛彻心肺的往事仍然历历在目,记忆中萧峰的音容笑貌对于我到底有多少意义,为什么我就是抛不下放不开,我真的恨自己当初的决定,既然选择隐藏感情就应该做得毅然决然,可是自己却不争气地融化在他那清澈见底的眼神里,就是出于对这份温暖的贪心,让我执意留住原本不应该属于我的东西。也许是惩罚吧,生命中的一切美好,就在瞬间消失了,正如它来的是那么突然,留下的只有那钻心的回忆在每个黑夜和白昼纠缠着我,多少个夜晚我在哭泣和呼唤中醒来,这撕裂的疼痛才提醒着我,我的心还没有死去,但是在我的生活里,我早已经封闭了我的感官,不听,不说,不想,对于每一双炙热的眼神都以冷漠回应,因为我已没有资格回应,就把我的幸福和萧峰一起埋葬吧。
风吹得更加猛烈,这种瑟瑟发抖的感觉才让我感受得到自己还在活着,我已经在这个陌生的十字街头站了很久,低头发现自己的围巾已经湿了一片,应该把眼泪擦干了,这种绝望的狼狈样子还是午夜梦回时再出现吧,我望着一地落叶的金黄,突然撞上的轻柔让久违的温暖突然降临到了眼角,也许是我太过无助和彷徨,竟然允许一只陌生的手为我擦拭眼泪。但是他指尖的热度却隐约传到了我的心间,我应该感谢这个陌生人的关怀,抬眼一看才发现为我擦泪的人竟然是奥比潘。他不理会我的眼睛睁到多大,只是十分专注地擦去我眼角的泪。而我一时也说不出话来,只是贪婪的感受着这瞬间的温暖。
“我们去咖啡店坐会儿。”他以一个西方人习惯的方式搂住我的双肩,试图给我些许的安慰,我的脑中一片空白,不明白这个陌生人为什么三次莫名其妙的闯入我的视野当中,不可否认,他也确实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我们选择了一个靠着窗户的桌子坐下,溢满咖啡香味的咖啡壶位于桌子的中间,热气把我们彼此的脸熏得有一些模糊,我努力调整自己的心情,因为坐在面前的毕竟不是自己的朋友,就算是朋友,这个脆弱得难以启齿的心事我也不曾诉说过。
他为我倒了一杯新煮好的咖啡,加了糖和牛奶,放在我的面前。“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在街上哭得这么伤心吗?”他没有抬头看我,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我……我……”我该怎么说呢,难道用谎言来报答一个在我一度绝望时给过我关怀的人吗?如果告诉他我的真正感触,他狂妄的笑容就可以出现在眼前了。
“说说看,让我分析一下你哭得这么难看到低值不值得。”他开始认真地看着我,我最讨厌这种仿佛要把万物看穿的眼神,心情好的时候还可以和他斗斗,可是现在的状态是这么糟糕,我开始后悔遇到他了。
“老师说我的画不好。”想到老师的话,我的眼泪又让我看不清面前人的脸,也好,不用看到嘲笑我的表情。
“那就再画一幅好的给他,证明他的判断是错误的。”他说的语气轻松,我知道他的心里多少会笑话我的。
“艺术不是一场球赛,这一场输了,下一场还能赢回来,它是需要灵感的,我认为那是我近期最好的一幅作品。”一想到被嘲笑我还是有一点压不住火。
“你对足球又了解多少?”他又用夸张的表情回视我,满脸的不屑一顾。
“你又对艺术了解多少?”我同样目不转睛的望着他。
“那么我们就讨论一下我们都应该了解的——生活。”他喝了口咖啡继续说。
“当我还是一个助理教练的时候,一位著名的足球教练就告诉我,人的目标就像赢球一样,没有尽头,谁都喜欢赢球的感觉,但是谁又能永远品尝胜利的滋味呢?”
“别告诉我当你输球时还能保持良好的心情。”大道理谁都会讲。
“输球的感觉当然不好,但是如果能从输球当中有所感悟,那么输球也不一定是件坏事。”
“可是有很多的事情我们已无力挽回。”我大口喝完了整碗的咖啡。
“重要的是我们尽力而为,缺陷存在的价值就是它会使我们不断的超越自己,去达到更高的目标。”他的整个脸庞都绽放着自信的光芒,此时我重新审视着他,原来他的成功并不是偶然,在他的桀骜不驯之中有着常人没有的优雅,在他的满怀自信之中又有着不怕挫折的韧性,在他冷漠的外表之后还有安慰一个陌生人的热心。
“有道理。”我又自己倒了一杯咖啡。
“这是我们认识以来你第一次认同我说的话。”他举起了咖啡杯,“我们应该庆祝一下。”他的表情很是兴奋,在我看来却像是在讽刺我的固执。
“是啊,人在脆弱的时候更容易接受别人的观点,即使这个观点并不适合自己。”我的心情已经好了很多,不知道是不是眼前人的话起了作用。
“我的理论适合于天下万物。”睁大眼睛充分表现他的自信是他的招牌表情,三次见面我已经熟悉了他面部的诸多细节。
“除了上帝就是你了。”
“在某种意义上我就是上帝。”这句话激怒了我,就算他排解了我的郁闷又怎么样,我要是不教训一下这个狂妄自大的人,他是绝对不会相信世界上是有上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