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苦着脸道:“难道你就没有什么红粉知已?你可以找她们帮忙啊!”
他竟然干脆地道:“没有,也太突然,我在五天前收到请柬,不怕你笑话,我欲哭无泪,心冷成冰。我高中毕业后就去英国留学,要不是我父亲病重,我可能还在英国。我的女朋友是我接管公司后的,第一任秘书,那时为了打理好公司,为熟悉公司业务,没日没夜的苦干。得到她无微不至的照顾,让我很感动,两人就产生了感情。为了避嫌,她辞去工作,报考了公务员,成了一名政府职员。再后来,她就将成别人的妻子。”
他语气里无可奈何的怆然,让人觉着心酸,没想到他也会有这样的遭遇。听着别人的故事,想起自己的曾经,泪水不知何时轻坠,在脸上流下痕迹,幸亏车里黯淡,他也无心顾我,我忙侧了侧头,深吸了口气,将眼眶里的苦涩倒了回去。
出于同病相连的境遇,我低头道:“华总,我可以帮你,但只此一回。”
他迅速抬起趴在方向盘上的脑袋,侧头兴奋地道:“真的,那我该如何谢你?”
我决然地道:“不用谢,不过你要收好场,我可不想卷入其中。”
他慨然地道:“那是自然,我可以在公司给你安排个好职位,或者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他的商人口吻,让我有点恼怒,正色道:“如果是这样,那你另请高明,我帮你只是出于对始乱终弃者的不满。能走了吗?”
他没有吱声,发动了汽车。过了片刻,他才淡淡地道:“你真是与众不同,如果有需要我帮忙的,也敬请开口,我欠你一个人情。”
我侧头淡笑道:“就不怕我狮子大开口?”
他也侧头微笑道:“我在情场上是失败者,我在商场摸爬了这些年,看人的眼光还是有的,若不是考虑到经常出差,男秘书方便些,我早录用你了!”
我心里还是有一丝窃喜,戏谑道:“你是岐视女性呢?还是想省住宿的钱?”
“说实话,我有点害怕女人,由其是漂亮的女人。”
我用手支着车窗,不可置信中带着不爽,问道:“华总的意思是像我这样的丑女人,你就不害怕了?说实话,在我眼里像您这样的老总,十有八九是色字当头,你是被漂亮女人缠多了,怕无法脱身吧?”
他咧着嘴笑了片刻,用玩笑似地口吻道:“我真是糊涂,一高兴把你这位漂亮女人给忘了。果然不好惹,我虽然留学海外,但骨子里可是很传统的。你没生气吧?”
我耸耸肩道:“没有,前面转个弯我就到了。”
他点了点头,将车停在小区门口。我打开了车门,他也下了车,微笑道:“要不要我送你进去!”
我摇头道:“不用,我习惯独来独往,对了,明天什么时候?”
他试探道:“明天九点钟来接你可以吗?”
我思索了一下,爽快地道:“行,那我得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见了!”
走到楼梯口,才听到汽车远去的声音。边打哈欠边开门道:“真是脑子进水了,跟一个毫无关系的男人混到半夜才回来。”
蹑手蹑脚的漱洗完毕,躺在床上思绪万千,心想他还真是有眼光,碰到我这种义愤填膺的人。或许我在帮他也在帮自己,希望通过这一仗使自己的心灵彻底的解脱。
窗外叽叽喳喳地鸟叫声,将我从睡梦里催醒。揉了揉惺松的睡眼,捂了捂嘴,摸过手机一看八点了。立刻从床上蹦了起来,以最快的速度做好基本工作后,搭配起衣服来。
从前是有成堆的衣服,那人买的,我一件也没带。想着结婚总要喜庆些,找了条玫红色的开衫,米色的及膝短裙,配了一双淡色的高跟。心想管它呢?反正又不是我结婚。
手机铃声响了,我迅速奔到小区门口,片刻就看见车影。车缓缓地停在我的面前,华明宇淡笑着朝我招招手,帮我打开了车门。上车后,我不解地道:“这么早就去啊?”
他似陷在痛楚的情绪里,突然愕然地道:“对不起,走神了,不是,先去个地方,十一点半再去酒店。”
我不是他爱情的见证人,自然也不懂他所承受的程度,又觉着车中的气氛太闷了。佯装不快地道:“华明宇,你可要集中精力开车,我这个好人可不想早死!”
他侧头淡淡地一笑道:“抱歉!”
我探究地扫了一下他的表情,谨慎地轻问道:“华明宇,你不会到时一冲动,冲上去跟人家新郎大打出手吧?”
他的脸立刻阴鸷了几分,冷然地道:“没必要,我华明宇决不是死缠烂打的人,只是一时气不过自己被蒙在鼓里而已,他们既然给我发了请柬,我当然要高姿态出现。”
我拍拍胸口道:“那我就放心了,可别到时将我一人丢在一边,尴尬莫名!”
“放心吧!我不是这样的人,说实话并不因她变卦而恨她,而是恨她脚踏两只船。”
车在一家高档时装店停了下来,他边下车边道:“下车,今天成为主角的是你,而不是她,我要让你成为全场的焦点!”
我惊唤道:“不用吧,怎么能抢新娘子的风采呢?”
他拉起我的手臂,头也不回的往里走。进了门,将我往前一推道:“小姐,帮她置一身礼服,要保持她的清纯,又不失贵气,可以吗?”
店员见这样一只肥羊上门,早就笑得合不拢嘴了。我被她们比划来比划去的,成了木偶人。看着满屋华贵的服饰,让我有些眼花僚乱。试了好几身的衣服,我都嫌太露,最后穿了件紫色的及膝连衣裙,束高腰,下摆被里子衬起,微微外抛。外套了一件白色休闲短上装,配上贴光片的高跟鞋,自己好像一下从贫民窟上升至富贵屋。
华明宇的眼里闪过亮光,我抿着唇苦着脸望着他。他微笑着点头道:“不错,把那只小拎包也拿上,就这样穿着吧,小姐,把标签都剪了。”
服务员羡慕地道:“你男朋友出手真大方,长得又帅,你们真是天生的一对。”
我淡淡一笑,提过自己的衣服,立在门口。他付完帐后,走至我身边轻声道:“挽着我的手臂,先练习一下。你真漂亮!”
我的脸不自觉的染上了红色,挽起他的手臂出了门。他帮我打开车门,关好门,才回到驾驶位,感觉自己真成了童话里的公主。时间还早,我道:“现在去哪儿啊?”
他边开动了汽车道:“我问过林主任了,武林门有一家形像设计中心,发艺、化妆都不错!”
我惊问道:“不会吧,还要去化妆,你可别害人哟,把我从地上拎到空中,从空中直坠下来,会要人命的!”
他嘴角端着笑意,似不经意地问道:“你有男朋友吗?”
“没有,怕我男朋友上门敲诈?”
他轻笑道:“那你怕什么,你掉下来的时候,有一堆的男人成了你的气垫床。”
我一脸黑线,傻笑道:“这样的福气还是给别人吧,我可不想做恶梦。”
两人又陷入此时无声的境界中,望着窗外匆匆而过的行人,还有人羡慕注视的目光,这才想到他的坐骑,也是到处惹眼的。
挽着他的手走进了形像设计中心,我坚决抵制浓装,只让把睫毛以上部位修了一下,自己抹了点腮红与唇彩,扎了个偏左边的发髻。华明宇也修剪了头发,更加的精神。
我在酒店门口下了车,华明宇则去泊车。宾客或互相寒暄,或独行而进,但都打扮的有款有形。拎着包含首端立一旁,真招了不少眼球。侧头探望了一下,华明宇昂首阔步而来。面色温和,柔和地道:“久等了,进去吧,估计开始了!”
我拉着他的手臂,迈着极尽高雅的步子,随着他的步伐,端着笑轻声道:“你好像挺开心的,是装的呢?还是真不难过?”
他的脸瞬间黯然,面无表情的轻声道:“想通了,没有什么可难过的。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你要投入点啊!”
我斜睨了他一眼,笑道:“知道了,明宇!”
立马又做了个晕倒的手势,他忍俊不禁,昂头笑道:“这才有点上轨道。”
宽大的餐厅里,不少于百桌,若不是要保持所谓的淑女风范,我估计会大喊一声:“太浪费了吧,国宴也只此排场!”
华明宇晃了晃我的手,在我耳际轻声道:“眼珠掉地上了,到前面去坐吧!”
我的两颊微红,狠狠地拧了他一下。他吃痛地侧头,眼眸里却端着笑,戏谑道:“怕了你了,连你也欺侮我!”
我放开了他的手臂,紧跟一侧。觉着跟他似相识已久的朋友,很是自然。没走几步,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女生,边嚷边移步而来,嗲嗲地道:“明宇哥,你怎么才来啊?”
华明宇眉头紧皱,脸也拉了下来,像是吃到鱼赤一样,淡淡地道:“王立楠,介绍一下,这是我女朋友楚言,这位是我从小邻居王立楠。”
我微笑着含首:“你好!”
她的笑容僵在脸上,清亮的眼睛里满含敌意,冷冷地扫了我一眼道:“华明宇,你说的女朋友就是她?”
我对眼前的状况一头雾水,搞不清我的假情敌是谁?心想反正答应他,也到这地步了,来一个跟来一双一个样。我懒得跟这些摸不着边的人伤原气,佯装亲密地柔声道:“明宇,我坐那边等你!”
华明宇给了我一个抱歉的眼神,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什么乱七八糟的事,真怀疑他是拈花乱草太多,才找我这个假女友的。
大概是来迟了,除了几桌清一色男的,还有两个以上空位外,其他的不是满座就是剩一个,又不能跟华明宇分开坐,于是淡淡一笑,在男桌坐了下来。马上有人挤眉弄眼的,我轻啜了口茶,全当没有看见。
“小姐,你贵姓啊?你是新娘的亲戚还是朋友?”
边上一位男子微笑着点了点头,我索性大方地自我介绍道:“各位好,我是楚言,是跟着别人来混饭的!”
一桌人都咧开了嘴,气氛陡然间闹了起来。对面一位圆脸的道:“这么漂亮的小姐,选择了我们这一桌,看来今天我们要以酒论英雄!”
“胖子,你少丢人现眼,别喝趴下了,让老婆来领!”
“芋头,你揭人短也不是时候啊!”
一群人哈哈大笑起来,邻桌的有几个男生也探头过来,用杭州话笑嚷着,听得我一头雾水,感觉像是踩在棉花堆里,软软的,柔柔的,就是被人骂了,估计我还陪着笑。
旁边的男子带着眼镜,白皙斯文,朝我道:“我叫蒋文林,我们这一桌大部分是新娘高中同学,听你的口音,好像是北方人吧?”
我点头笑道:“是啊,我北京来的!”
“原来是中央来人,来杭州多久了?”
我笑道:“没几天呢?连西湖都没好好玩过,不过转了半个杭州城,算是明白,杭州为何是人间天堂了,一个字美。”
他即刻从兜里掏出了名片,恭敬地递了过来,谦逊地道:“相聚一起是缘份,要是楚小姐想游西湖,本人自认是个好导游,我在旅游局上班!”
我双手接过名片,兴奋地道:“是嘛,真是幸会,我就是看到杭州的旅游介绍才来的。这可是你说的,要是找你,不会不接手机吧?”
他推了推眼镜,辩道:“哪能了!你朋友还没来吗?”
我抬头探了探,华明宇不知去哪儿了,也不见王立楠的影子,心里更加郁闷。淡笑道:“可能到外面接电话去了吧!”
开始上菜了,一桌人开始开瓶倒酒,整个厅堂,说话声震耳欲聋,我从进门到现在耳边似有蚊子在叫,脑袋也晕乎乎的。蒋文林拿起我面前的小酒杯道:“你喝红酒吧,红酒美容!”
我笑着点头,接过半杯红酒,跟着他们立起干杯。强压着无名火,真是后悔怎么就答应华明宇,来这里趟混水。
一桌子男的,对我倒是照顾的很,蒋文林也时不时劝我多吃点。音乐响起,新郎新娘走进了场,司仪也开始调动情绪。新郎的身材有些单薄,瘦弱的脸庞颧骨突出,显得脸有点扁,眼睛倒是炯炯有神,皮肤白皙,典型的办公室面容。
新娘的脸经过化妆后,千篇一律,假睫毛高高的翘起,脸上是厚厚的脂粉,瓜子脸,小鸟依人,不知现实中是什么面貌?礼仪一过,酒席上才真正进入高潮,他们不断的互相劝酒,个个面红耳赤。蒋文彬真是海量,一连喝了五六杯白酒,面不改色。
我点头赞道:“你好厉害,佩服!”
他迅速端起酒杯,笑道:“各位兄弟,我们感谢楚小姐,慧眼识英雄,来我们都敬楚小姐一杯!”
我喝了点酒,也面色微红,立起来笑道:“别啊,是我初来乍到,感谢大家热情相待,我来敬各位一杯吧!”
我仰头一饮而尽,其他人也都爽快自饮一杯。正想坐下,才见华明宇一脸黯然地走了过来。我淡淡地瞄了他一眼,跟蒋文彬聊起了杭州城。
华明宇边坐边揉过我的肩道:“各位兄弟,谢大家照顾我女朋友,我自饮一杯!”
蒋文林侧身拍了一下华明宇的肩道:“怎么,华总把我也忘了?”
华明宇恍然大悟似地笑嚷道:“原来是老同学啊,不好意思,这些年没见,一时没看清,大意了,大意了……”
新郎与新娘来敬酒,华明宇的脸上未见丝毫不快,只是淡笑不语。我真是不明白,同样是伤害,我用二三个月的时间才缓过神来,而他没几天就清描淡写了,难道男人的爱情就像天上飘过的浮云?
我采用了职业性的微笑,来应对桌上的局面。借口上洗手间,离开桌位。走出大门,一股新鲜的空气,让我晕沉沉的脑袋清醒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