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儿在第二天回了杭州,下午的飞机,回到家已经是晚饭时间了,开门进房,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已经回了老家的婆婆,紫儿当时就愣在了原地。
看见紫儿的表情,任理平忙上前接过她手里的东西,把她拉进了卧室,还没等紫儿开口,他立刻解释:“紫儿,爸妈他们前天突然就跑来了,不是我叫他们来的。”
“不是你叫他们来的?才怪!”紫儿心里说着,但口中什么也不讲,她不想和他争论什么,这段日子每天和吕坤争论,已经很厌烦了,只是点了点头。
她越是不说话,任理平就越着慌,“人既然来了,你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要冲动,别再和爸妈有什么不愉快了啊,有什么事情大家心平气和地说。”
紫儿沉默着,“我不说话总行了吧,就做一回沉默的羔羊吧!”这么想着,她还是只点头,不说话。
任理平更吃不准紫儿是什么想法了,只能好言劝道:“要不,我们出去吃饭吧!”紫儿还是不言语,跟着任理平到了客厅,面无表情地喊了声爸妈,就落座开始闷头吃饭。不管婆婆在饭桌上怎么讲,她抱定了一个宗旨,不吵架,不回话,不吭声,该做什么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就把事情扔在那边,绝不动手。
晚饭后,洗完了碗,婆婆又指使她去削几个苹果,紫儿当做没有听到,径自回了自己的房间。
任理平马上跟了进来:“紫儿,你想说什么就说啊,别这样,行吗?”
“我很累,没话说,别烦我!”紫儿边说边拿起晚报倚在床上看了起来。
从那天开始起,为了减少和公婆的碰面机会,她把自己的作息时间给调整了,早睡早起,早上起来去西湖边上跑步,锻炼身体,在外面吃完早饭就去看外婆,每天都去。
外婆见她每天都来,知道她的问题越来越严重了,不然何至于要躲出门呢!
“紫儿,你想一直这样逃避了吗?”
“我不是逃避,我这是在用另外一种方法让他们知道我的反抗。”
“唉……”外婆叹着气,“外婆也算是阅人颇多了,但像你婆婆这样的还是第一次碰到,古时说婚嫁要门当户对,现在看来还是要门当户对,两个家庭所受的教育背景也是很重要的。紫儿,不管怎么样,外婆支持你的任何决定。”
天天去养老院,紫儿干脆就做起了养老院的义工,帮着院中的工作人员做这做那,同样是为老人做事,她觉得这样的工作要比家中的劳动有意思,因为这是心甘情愿的付出。
当然家里的家务还是做的,下午回去买菜做饭洗衣,只是做饭不再精工细做,常常是在熟食店里买现成的,然后再炒两个蔬菜就算完事,以往常煲的靓汤在家中消失了。
卫生的打扫也马虎起来了,以前紫儿在家是每天要抹灰、吸尘、拖地,现在呢,高兴了就做,不高兴就不动手。婆婆一开始还忍着气让她打扫一下,紫儿一概当做耳旁风,你说你的,做不做是我的事。
衣服往洗衣机里一扔,也不管是内衣还是外衣,打开机器设定好程序,哗哗地一转,洗完,至于是否洗得干净,这就不是她的事了。
婆婆自然也当着任理平的面指责她,紫儿美其名曰“洗不洗是态度问题,洗得干不干净是洗衣机的问题。”把婆婆噎得拼命喝水。
这样的日子换了谁都不会好过的,别说公婆受不了,连任理平都受不了了,每天回家来再也没有笑脸相迎,再也没有热汤热水,还要接受父母的唠叨指责。
水满了会溢出杯子,心头的不满积累起来也要宣泄。终于有一天,在就寝前,他对紫儿开始抱怨了,“紫儿,你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整天跑到外面去,家务也不做了。”
“我做应该做的,不应该做的我不做。”紫儿冷冷地回答,“受不了,受不了走啊!”
“我就知道你是故意的,你还是想赶爸妈走!”
紫儿也不否认,“对,你说的没错,我是故意的,不是说不同住了么?为什么招呼都不打人就到了?”
“这是两码事。”
“一码事!他们不尊重我,我也不需要再尊重他们!”
“我也没办法,房子是他们给我们的呀,他们有权利住的啊!你就忍忍吧!”
紫儿的嘴角微微一撇,冷漠的脸上更是像罩了层寒霜,“我现在这样还不算忍吗?你还要我怎么忍,你要我忍到什么时候,忍到我的头发变白吗?”
“可这是我们的家啊,现在我都不感觉到家的味道了,简直就像一潭死水。紫儿,你不能这样,我娶你就是想有个温暖的家。”
“好笑!哈哈,我再也没听到过比这更好笑的话了!”紫儿连连冷笑,“你也知道这是家啊,你也感觉不到家的味道了?自从你爸妈来了后这个家就不是家了,就叫房子,而我对这房子非常厌恶,发自内心地厌恶,厌恶到极点了,我恨这房子。”
紫儿越说越气愤,声音也高了很多,任理平忙示意她轻声点,“轻点,你别这么大声,让爸妈听到不好!”
“听到就听到呗,做都做了,还怕说吗?”
事实上,公婆确实听到了他们的谈话,“小平,你给我过来!”婆婆拉大了嗓门喊着。
“老佛爷喊话了,你还不赶紧去!”紫儿讥讽着。任理平不敢不去,应着声就出了卧室。
此刻的紫儿已经对自己的婚姻不抱什么希望了,“我没法和他沟通了,我们以前的默契去了哪里,是我不够体谅他吗?是我自私吗?我做不到爱他可以爱得忍受一切事情,如果这是自私,那么我很自私。”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一直压抑着的念头终于冒了出来,“离婚!”
婆媳关系是最复杂的人际关系之一,也许是“非一日之寒”,说着是“自家人”,但骨子里,怎么算也觉得对方是“外人”,总不如待自己家人般宽容。
婆媳问题,千年问题,如果这个婆婆比较大气,没有那么多封建思想,对自己的媳妇比较认可,希望儿子媳妇好好过,那么就是住在一起,也没有那么多事。如果婆婆对儿子的婚姻不认可,就算媳妇做得再好,也是得不到婆婆欢心的。
由此看来,婆媳问题不是谁对谁错的问题,而是重男轻女,男尊女卑的问题,是封建遗留问题。
紫儿很不幸的遇上了那种有着封建思想的婆婆,以至于造成了这段婚姻的裂痕越来越大,如果紫儿是那种身上没有刺,能通过训练而彻底改变成婆婆想要的样子的话,那么一切都能平安无事,可惜紫儿不是。
走入婚姻的人都需要面对改变,不再是家中的王子和公主,现实中的婚姻也不是童话里讲的那样,从此以后王子和公主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事实上,王子和公主变成了普通人,需要为他们的婚姻不停地改变自己,就像在玩跷跷板,如果不保持整体的平衡,那这个婚姻就会失衡了,但改变并不代表要改得面目全非,改变的不像自己。
紫儿不是没有改变过,委曲求全的结果是让婆婆得寸进尺,再加上任理平的软弱,使这个跷跷板失衡了,紫儿开始检视自己的婚姻是否还有存在的必要。
第二天,她照旧去了西湖跑步,跑完后延着西湖朝养老院走去,经过街心花园,走进凉亭,凉亭里只有一个外国小伙子在坐着看书,她也不在意,坐到一旁的石凳上给甜甜打电话。
甜甜听了她的想法后,表示惊讶,“紫儿,情况真的这么糟糕吗?真的到了要离婚的地步?”
“我只是有了这个念头,说真的,自己都吓了一跳。”
“上次我说了,杯子碎了,你也会痛。”
“杯子不碎,我也在痛,说不定杯子碎了,我倒解脱了。”
“唉!我没什么好说的了,说实话,换了我是早就离了,但对你来说,最好再考虑一下吧,毕竟离婚不是扮家家酒,这对双方都是一种伤害。话又说回来,如果他真是烂泥扶不上墙,那就按你想做的做吧,让他一天到晚因为软弱、因为缺乏担当而给你伤害,还不如你先伤害他们!”
人的一生中一定要有可以说知心话的朋友,真正的知己除了会分享你的快乐,还会在你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提供客观的分析和劝导以及无私的援助,紫儿很庆幸自己有甜甜这样一个知己,她听从了甜甜的话,再考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