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家出人意料地安静了几天,婆婆居然没有对紫儿横挑鼻子竖挑眼,这令紫儿非常地纳闷,纳闷之余对婆婆提高了警惕。那天,紫儿照例做好了晚饭,大家准备吃饭,刚拿起筷子,婆婆就发话了,“等一下,我有话要说。”于是其他人就放下筷子等着她讲。
“小平,你现在的工资都交给你媳妇的吧?”
“是啊!”任理平感到奇怪,这事妈妈早就知道的呀,怎么今天又问起。他不明白,紫儿可立刻明白了,婆婆想要捏住自己的经济命脉,她也不吭声,等着婆婆的下文。
“你的工资卡呢?给我吧,以后我来替你保管。”
“哦!”任理平也没多想,一口答应,随后转头望向紫儿,紫儿仍是一语不发,只是站起身,到了卧室,然后又出来把存折交给了婆婆。
婆婆满意地接过,打开存折看了看,立刻又虎起了脸,“我说媳妇儿,你也太败家了吧,才这点儿?不行,年轻人就是不会理财,这样吧,你的存折也给我,我替你们当家。”
“哼!做梦!”紫儿心道,“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吧,想要我的存折,门儿都没有!你要是看到我信用卡上的数字还不晕过去啊,要比你儿子多几十倍呢!”这么想着,于是就不带任何表情地回答,“妈,刚才你也说了,我败家,我也承认,我买的衣服都是国际名牌,价格都在四位数以上,万元的也有,所以呢,我没存下钱来。”
紫儿这么一回答,婆婆就想不出该怎么办了,看了看手里的存折,无奈地说:“那好吧!以后你挣了稿费先交给我,我会替你存着的。”
婆婆想暂停了,紫儿可不想暂停,既然都到这份上了,大家不妨就坦白些吧!于是直接了当地说:“爸、妈,我和你们说件事!”
“紫儿,有什么话吃完饭再说吧!”任理平看见紫儿很严肃的样子,心中已经猜到紫儿想说什么了,忙打岔。
紫儿今天是下定决心要和公婆摊牌了,所以也不理睬,只顾自己往下说:“爸、妈,你们也来了有一阵子了,我想你们应该回家去了吧!”
婆婆立刻一拍桌子,“回家,回什么家啊,这就是我的家,我儿子的家就是我的家,你凭什么这么和我说话?”婆婆的手指都快点到紫儿的脸上了,“我儿子都没开口,你算哪根葱哪根蒜啊。你搞搞清楚,这个房子是我买的,你想赶我们走啊?想都别想。”
紫儿的火气也腾地上来了,啪地一下,打掉了婆婆的手指,“你给我闭嘴,你以为我平时不说话就以为我好欺负啊,是的,我就是想赶你们走,怎么样啊,有本事去告我啊,去啊,不去就给我闭嘴,不要在这干嚎。”
“紫儿!你怎么能这样和妈妈说话呢?”
“我应该怎么说?是不是要我说,妈,你在这里住,住一辈子,我当牛做马的伺候你?我脾气还不够好吗,换了甜甜你去试试看,她第一天就会把你赶走啊!”紫儿看都不看任理平,只对着婆婆说。
“你那个朋友一点教养都没有,进了门连招呼都不打!”婆婆是早看不惯甜甜了,“你说,是不是她教你和我作对的?”
“不用她教啊,我早就想这么说了!”
“紫儿,你到底想怎么样啊,你到底要不要安心过日子?孩子你不生,钱又不交给妈,还要赶妈走,你怎么这样啊?”任理平也朝着紫儿吼了。
紫儿愤怒了,“你不帮我就算了,还要我受这样的委屈,我就是不生孩子,我是人,不是猪,不是生孩子的工具。不交钱,你能拿我怎么样,凭什么我要把钱交出来啊,那是我一个字一个字辛辛苦苦熬夜写出来的,在这个家里我已经没有了政治地位,交了钱我还有什么,那才是一辈子当牛做马了!我是嫁给了你,不是卖给你家了!当初非要我嫁给你的时候你是怎么说的?关心我爱护我,让我没有烦恼,让我幸福一辈子,可现在呢,你连为我说一句话都不敢!”不愧是名编剧,这么长的话她一口气说了出来。
“男人求婚说的话你也信啊!”
听到这句话,紫儿的理智几乎荡然无存了,“任理平,有种你把这句话再说一遍!”
“男人求婚说的话你也信啊!”算是为了显示自己有种,任理平一反平时唯唯诺诺的样子,嗓门大了起来,把话重复了一遍。
紫儿一下把桌子给掀翻了,咣当劈啪,锅碗砸得粉碎,菜肴倒得一地都是,任家的三人从来没有见过紫儿这样强悍过,一下子全给吓呆了。
掀了桌子后,紫儿径自走进卧室,穿上外套,拿起早就准备好的小箱包就朝外走,来到门口,站停下来,撂下一句话,“任理平,这个选择题你不做我做,我走,要我回来除非你爸妈离开这个家。”说完,打开门,就走了出去。
紫儿确实是做了离开家的打算,但她没有想到会这么快就和婆婆闹翻,所以一时间不知道去哪里,只能漫无目的的沿着西湖走。
华灯初上的西湖,灯光月光交相辉映,放眼远眺,连绵的环山,平静的湖水,俨然组成了一幅优美的山水画,紫儿可没有什么心情来欣赏这夜西湖,绕着湖走了半圈,冷得有点受不了了,走进一家澳门豆捞坊,暖暖地吃了一餐,边吃边想着下一步该怎么走。
回过头来再说任理平,随着门砰地一声关上,那个家刹时变得死一般寂静,这和以往紫儿出去跟组不同,跟组是有一个期限的,是会回来的,但如今呢?望着狼籍一片的房间,任理平脑中混乱得什么思维都组合不起来了,以致母亲在一旁说了点什么,他一句也没有听进去,直到父亲推了他一把,这才醒了过来。
“什么?”
“我和你说你那么多,你都没听到啊?”
“妈,紫儿都走了,你还要说什么呀?”
“你怕什么,你还怕她不回来吗?”婆婆只是被吓了一吓,之后也就又恢复了常态,她才不信紫儿真会走,她觉得紫儿就是以离家来要挟自己的儿子罢了。
可任理平却更了解紫儿,和她做过同学又做了夫妻,知道她的脾气看上去很好,其实是很有原则的,“她不会回来了,妈,我不能没有紫儿!”
“你这话什么意思啊,你要她就是不要我这个妈了,是吗?我白养你这么大了啊!”有这样的妈,实在是做儿子的不幸!
任理平也是挺受不了的,可从小养成的服从习惯也让只会顺从,“妈,我没说不要你啊,可我和紫儿终究是夫妻,不能就这么让她离开我,先把她哄回来再说别的吧!”
老太太想想儿子的话也是蛮对的,他们毕竟是夫妻,媳妇这么一走了之,苦的还不是自己和儿子啊,于是也就不吭声了,算默认了儿子的话。
见妈妈没有什么意见了,任理平便回了卧室,开始不停地拨打紫儿的手机,紫儿只接了他一个。
“紫儿,你别和妈怄气了,回来吧!”
“你是知道我为人的,如果你爸妈不离开,我不会回来的。”
“你去哪里呀,回外婆那里?我来接你。”
“我不去外婆那里,外婆年纪已经很大了,不像你妈这么经得起折腾,如果你还有点良心,就绕过她老人家吧!”紫儿从没有想到要去外婆那里避难。
“那你要去哪里嘛?你告诉我呀,紫儿,别这么任性了!”
“任理平,你给我听清楚了,我不是任性,我是在维护我自己的权益,问题不解决,我绝不会回去的,你和你妈去过吧!别以为我是说说就算了的。”讲完这些,紫儿就关了机。
肚中了有食,身上暖和了,紫儿也把下一步给想好了,自己不能呆在杭州,要走就走得远一点,去哪里呢?去S市。
说去就去,她出了饭店,打车到了火车站,最快能到S市的火车一个小时后就有一班,紫儿立刻买了票,2个半小时后,她就站立在S市熙熙攘攘的火车站出口处了,然后给甜甜打了个电话,“甜甜,我到S市了!”
甜甜还没睡,正在网上寻找着出租房屋的信息,她打算搬出去住,接到紫儿的电话也是挺意外的,“紫儿,你来出差吗?住哪里了,明天我来看你。”
“我是离家出走!还没地方住呢!”
一听这话,甜甜愣了,“不是吧,你离家出走?你真的离家出走了?”
“这还有假的吗?”
“太好了!你终于离开那个鬼地方了!我现在来接你,别走开啊!”说完,匆匆穿上外套,出门叫了辆出租车赶到火车站,把紫儿接到自己家里。
“我今天在你这里将就一晚,明天就去找房子住。”
紫儿的话正合甜甜心意,“紫儿,不如我们合租吧!”
“你好好地为什么要搬?”
甜甜大叹一声,“没法子,躲他呗!那张照片被他看见了,都找上门来问我了,我怕他三天两头地来,你说,我怎么向我爸妈解释。”
“这倒是!哎呀,我们俩怎么那么命苦呢!”紫儿第一次为命运发牢骚。
“人生就是含辛茹苦!”
紫儿的文学造诣果然不差,立刻接上,“女人都应该向简爱学习!”
甜甜向她翘了翘大拇指,紫儿呵呵一笑,“你也不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