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儿怎么都想不到,公婆招呼不打一声地就跑了来,那天她开门后看到的情景是公婆雇佣了两个人,把大包小包的东西搬进了房间,简直就像是搬家。
“妈,你不用带这么多东西来,这里都有。”紫儿站在屋中央,看着一屋子的杂乱,她都不敢挪步,怕一不小心把东西给踩到了。
“我们不回去住了,放在乡下不放心,所以就都带了来。”婆婆坐在一个大包上说。
“不回去住!?”紫儿一时还没明白过来。
婆婆看出了紫儿的疑惑,接着说:“以后我们就和你们住一起了,这样也好互相照顾。”
“什么?”这下紫儿才明白,“爸、妈,你们要一直住在这里?”
“是啊!我们买这么大的房子给你们就是想要和你们一起住的。”
“天啊!”紫儿暗暗叫苦,“这下家里是休想清静了。”
那天剩余的时间里,紫儿就是在和婆婆一起整理东西,说是和婆婆一起整理,其实是婆婆发号施令,紫儿动手。直到任理平下班回家,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也没有整理完,婆婆居然还对儿子说紫儿不会做家务,这点东西搞了一天还没弄完。
紫儿也不想争辩,她已经没了说话的力气,任理平对着紫儿的第一句话不是慰问,而是说怎么连饭都没有做啊!
听到这话,紫儿就像看陌生人一样望着丈夫,好久才说了句,“我有时间做饭吗?”
“你不会抓紧点啊!”任理平埋怨着。
“出去吃吧!”新婚燕尔,紫儿不想和他吵架。
到了饭店,婆婆点菜,紫儿也没注意到她点了什么,待菜上来后,才发现婆婆点的尽是贵的、好的,这也就罢了,让紫儿胸闷的是结帐时,婆婆得知这顿饭吃掉了五百多块后,居然责怪紫儿乱点菜。
“紫儿,你这样花钱是不行的,过日子要省着点用,我们小平挣钱也不容易。”
“有没有搞错啊,我一个都没有点过,全是你一个人在点,还说我!”紫儿心里说道,她看看任理平,希望丈夫能说一句公道话,哪知他看都不朝自己看,掏了钱买单。
婆婆从饭店一直唠叨到家里,一路上都在数落着紫儿的不是,太娇贵啦,太浪费啦,太会花钱啦,太不会做事啦……
一开始紫儿还向她解释几句,但发现越解释越糟糕,她的解释只会引起婆婆对她更大的不满,本来紫儿还指望任理平能为自己辩护几句,可她看见丈夫只顾着和公公说着话,好象这不是一行四人,紫儿感觉自己在丈夫的眼里是透明的,不存在的。
回到了家,公婆则和丈夫在一旁说着话,聊着家常,紫儿继续整理着,看着那么多的杂物,紫儿对任理平说了一句来帮我一下,就被婆婆顶了回去。
“紫儿,家务事是女人做的,男人在外工作已经很辛苦了,怎么还能让他动手呢!这点东西也不算很多,你整理一下也是很快的,就不要让小平动手了。”
“好吧!”紫儿想着今天是婚后的第一次碰面,就先依着吧,于是也就自己慢慢地把这些杂物给归类、放好。
待小夫妻上了床,紫儿就开始问丈夫,“理平,爸妈他们是来长住,不回去了?”
“嗯,妈是这个意思。”
“可你当初答应我是两人世界的,现在才过了多久啊!”紫儿非常地不乐意。
“我也没想到他们就这么突然跑了来,紫儿,你别太计较了,既然他们来了我们就和他们一起住吧!”任理平并没有把紫儿的生气当一回事。
“理平,你也知道我的脾气的,我一向随便惯了,很多地方不拘小节,到时候爸妈看不惯,闹得大家都不开心。”
“那你就改改嘛,大家住在一起,以和为贵,是不是,老婆?”任理平自以为很会调节婆媳关系。
紫儿不吭声,她也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女人,非得把公婆推出门去,但她总觉得婆婆不是好说话的,从今天的表现就可以看出来了,做她的儿媳妇是需要有极好的忍耐力的,紫儿觉得自己好象缺乏这点,但就如同任理平所说的,既然来了,住在一起了,那么一切都以和为贵,谁都不想自己的家庭大吵三六九,小吵天天有。紫儿也想做个好妻子好媳妇,但事情往往不按着她想的发展。
自从婆婆来到家里,紫儿就再也没有清静过,每天耳旁都充斥着婆婆的大嗓门。
编剧的生活不敢说起早贪黑,但贪黑是肯定的,熬夜是太平常的事,不接活的时候,紫儿就写自己构思的,灵感一来常常会写到凌晨三四点,甚至天亮,然后再去睡,一觉睡到午后才起床,反正家里也没人管束她,但现在不行了,清晨刚睡下就会被婆婆吵醒。
“太阳都晒到屁股了,还在睡,怎么有这么懒的女人啊,怎么做人家媳妇的呀!”婆婆在门外大声喊着。
正好梦连连的紫儿被吵醒,立刻把被子蒙上脑袋,继续睡,见紫儿没有出来,婆婆便去使劲敲门。
紫儿实在受不了,便去开了门,“妈,你别吵了,行吗,我三点多才睡下的,现在才睡了四个小时不到。”
“你可以早点睡啊,早睡早起嘛!做媳妇的总要每天早起为公婆烧好早饭呀!”
“妈,我的工作就是晚睡晚起的,早饭你们可以自己下楼去买,楼下门口有很多早点摊,你们想吃什么都可以,为什么非要我去买呢?”
“哎呀,你不为我们弄,难道还要我们去买了早饭来给你吃啊?”婆婆拉长着脸说。
“我不吃早饭!妈,希望你尊重我的生活规律,不要再来吵我了,我再睡三个小时,起来给你们做午饭。”说完,紫儿就把门给关上了。
紫儿的行为无疑是对婆婆尊严的一种挑衅,婆婆怎么会让紫儿来撼动自己在家庭中的地位,于是在午饭时百般挑剔。
“这饭怎么那么烂啊,是不是你水放多了?”
紫儿吃了一口,不软不硬,正好嘛,她也不想和婆婆争辩,于是说:“晚上我少放点水。”
婆婆并没有因为紫儿的退让而罢休,尝了几口菜,又说:“你真不会做菜,不是淡了就是咸了。”
“我就这水平,你们要是觉得难以下咽,那我也没办法了!”紫儿知道婆婆是在鸡蛋里挑骨头,但她没有直接反驳,她的方式还是比较婉转的。
尽管如此,婆婆也已经是非常地不开心了,到了晚上,自然是唠唠叨叨地向任理平述说着紫儿的不是。
任理平对母亲的话总是相信的,于是到房里又去指责紫儿,“你就早点起来嘛,买个早饭又怎么了!这么小的事,你还让妈不开心。”
“是啊,买个早饭又怎么了,我们在二楼,不是二十楼,走下去才十六格台阶,为什么他们不能自己去买?理平,你有没有为我想过,你明知道我的睡眠已经很少了,还这样要求我。你去请个保姆回来伺候他们,我们不是没这点钱,你要是不想出,我来出。”
任理平沉默了半晌,“这不太好吧,家里多个外头人,爸妈他们会不习惯的。”
“那你说怎么办?”
“还是你辛苦一点吧!怎么说,他们都是我爸妈呀!”
“我搞不懂,你到底是在和我生活还是在和你爸妈生活,我们都那么大的人了,应该有自己的独立空间,有自己的生活方式,难道你一辈子都要躲在父母的庇护下?”
“那你要我怎么做啊?”任理平一副很茫然的样子。
“我明天去请保姆,就这么说定了!”说完,紫儿就向门外走。
任理平拉住她,“别走啊!”
紫儿知道他想做什么,甩开他,“我没心情,再说了,你就不怕吵到你妈啊,我可不想明天又被她在这件事上数落。”因为婆婆的原因,连夫妻生活都受到了影响,这对新婚不久的小夫妻来说,实在是一个很大的裂痕。
第二天,紫儿就去了保姆介绍所,找了一个保姆回来,这下婆婆更不乐意了,但也不好直接回绝,于是不断地找事给保姆做。
这倒也罢了,最令保姆不能忍的是在饭桌上,看见保姆吃了两碗饭后又盛了第三碗,婆婆就开始嘀咕,“女人家吃这么多!”
保姆老实,被她这么一说,连菜都不敢夹了。
紫儿看不过去,“妈,我们家的碗这么小,她要做体力活,怎么吃得饱,再说了,一碗饭能值多少钱!”说着,朝保姆碗里夹了一块大排骨,“吃吧,饭总得吃饱!”
“我说一句,你说那么多,存心和我过不去啊!”婆婆恼火地把筷子“啪”地一声往桌子上一放,饭也不吃了,赌气回了自己房间。婆婆一走,公公也跟着离开。
保姆不知所措地看着紫儿。
紫儿知道又会有一场新风波等着自己,但她仍安慰着保姆,“没事,你尽管吃你的,光让人干活不让人吃饭,到哪里都说不通这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