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影视圈呆久了,形形色色的男人也看多了,说实话,令紫儿有好感的实在不多,本来剧组就是临时团队,最多就在一起三四个月,活干完了就散了,尽管也有男士向紫儿表示过爱慕之意,但紫儿从来没想过靠这短短的三四个月就能建立一份感情,所以她的感情也一直处于空白状态,任理平应该算是第一个正式追求她的人。
本来紫儿对任理平的追求是抱着可有可无的态度,但接触时间一长,渐渐发现了他身上的很多优点,比方说专一、勤奋,如果要说不好,那就是外婆所说的,有些事情上会比较拿不定主意,犹犹豫豫地不果断,紫儿对此很恼火。
有一次,同事向任理平借钱,他就不知道该不该借了,于是去找紫儿,“你自己想不想借?”紫儿问他。
“我也不知道啊!”任理平一副没主意的样子。
紫儿横了他一眼,“想借就借,不想借就不借,这有什么为难的。”
“可是,借了我怕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还,不借吧,又怕伤了同事间的和气。”
“他问你借多少啊?”
“五千!”
“又不是很大的数字,借就借啦!万一人家真有急用呢!”紫儿建议着,“你实在不放心就让他写个借条,这样有凭有据,对大家都好。”
任理平听从了紫儿的话,把钱借给了同事,可是却没有让同事写借条,他实在拉不下这个面子。结果,到了说好还钱的日子,同事没有把钱还给他,他也不好意思去向人家要,就这么拖延了两个月,他又没主意了,又去问紫儿该怎么办。
“你说怎么办啊,当初是你说借给他的,可现在他不还了。”任理平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借条上说什么时候还呢?”
“没有借条,我不好意思让他写。”
“那你活该,谁让你不写借据了!”紫儿摇着头,“我看你这钱是要不回来了,你就当付学费吧!这么大的人了,连借个钱都这么不果断,我还怎么相信你对我的感情,万一以后你遇到一个你喜欢的人,你肯定是不知道该选择谁的。”
听出紫儿的不满了,任理平马上辩解,可紫儿甩给他一句话,什么时候想办法把钱要回来了再来找她。
被紫儿这么一逼,任理平没办法了,只好硬着头皮去向同事开口,但这次他遇到了一个品行不良的人,那笔钱自然打了水漂。经过此事后,紫儿决定不再和任理平继续下去了,这个缺点在她看来,任理平是改不了了。而且,她马上要跟剧组去外地,她想着,分开时间一长不联系,任理平自然就明白了。
果然,紫儿出去后,就没有给过任理平电话,任理平也不傻,长时间没有联系意味着什么他当然明白,但他不愿意放弃,知道她跟组到北方,特意请了假去看望。
那是冬天的北方,北风吹在脸上就像刀子割似的,生疼生疼的,紫儿是南方人,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么寒冷的冬天,很不习惯,把她给冻得哟,她在电话里和外婆说在那地方上厕所,上完了,擦没擦着都不知道,外婆又是好笑又是心疼。
就在她为每次出外景而头疼万分的时候,任理平来雪中送炭了,带来了很多保暖用品,暖宝宝、电手炉,当然还有很多零食,这一来,他得到了剧组里所有女同胞的一致赞扬,已婚的说要让老公向他学习,未婚的则以他为目标,说一定要找这样的男朋友。
紫儿见他这样真心实意地对自己,也很感动,再加之任理平再三地保证以后一定改了那个优柔寡断的性格,紫儿心肠一软,也就答应了继续和他做朋友。
拍完戏回到杭州,才知道任理平平日里只要一得空就去看望外婆,这下,别说是外婆了,就连养老院的那些老头老太都说他好,说紫儿有眼光,现在这样又孝顺体贴又有学问又有高收入的男人实在是不多了。
就这样,任理平就成了众人公认的紫儿的男朋友,紫儿见任理平确实是对自己一片真心,于是也接受了他,花前月下地热恋了一年多,两人决定结婚。
“紫儿,小平人很好,但外婆还是要提醒你哦,千万不要和婆婆一起住,你的脾气也不怎么好,到时候会有矛盾的。”
“放心啦,外婆,他的爸爸妈妈在农村,不会和我们一起住的。”紫儿理所当然地想着。
“要嫁了,外婆也没有什么好东西送给你,喏,买了这个!”外婆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锦盒给紫儿。
“是什么呀?”紫儿打开锦盒,里面是个质地极好的玉镯子,“外婆,其实你不用破费的,我有钱。”
“你有钱是你的事,这是外婆的祝福,再说了,玉能辟邪安神,戴上!”紫儿不愿意辜负了外婆的一番心意,听话地把镯子戴上了手腕。
本以为任理平的父母应该和自己的外婆一样,对于自己儿子的婚事是很热衷很高兴的,但事情并没有紫儿想的那么好。
任理平把想要和紫儿结婚的事告诉了父母之后,并没有听到预期的开心的话语,他的妈妈在电话里问长问短了好一番,听到紫儿是在影视圈里工作的,立刻表示了反对,说那个圈子里是乌七八糟的,这样的女孩子肯定不会好到哪里去。任理平再三解释,说紫儿不是演员,只是写剧本,和那些导演什么的扯不上关系,他的妈妈这才勉强同意儿子把紫儿带回去看看。
紫儿并不知道未来婆婆还没有见她,就已经对她产生了抵触的情绪,一路上,她还和任理平有说有笑,宛如一对小夫妻。
任家是在浙东农村,紫儿眼中的任家就是鲁迅的《风波》里描写的:“太阳渐渐的收了他通黄的光线了。场边靠河的乌桕树叶,干巴巴的才喘过气来,几个花脚蚊子在下面哼着飞舞。面河的农家的烟突里,逐渐减少了炊烟,女人孩子们都在自己门口的土场上波些水,放下小桌子和矮凳!”
虽然也跟剧组走南闯北了好些地方,但看着村口、河道、老树、小桥、田野,充满泥土味的老牛,闻着空气中时不时飘扬着淡淡的咸鱼味时,紫儿觉得特别亲切,可能因为这是任理平的家乡的缘故吧!
来到村子里,看见的大多是女人和老人,青壮年没有几个,估计都在外做生意或打工,这些年家家户户都挣了不少,每家都有新建的楼房,而且还有好些人家都在城里买了商品房。
任理平带回来媳妇了,这个消息很快就传开了,几乎在村里的人都跑到他们家来看热闹,大婶子小媳妇在任家的客堂里站着坐着,看着说着。
比较起邻居的起劲,任理平的公婆就显得非常平淡,对紫儿的态度不冷不热,本来在紫儿的想象中,任理平是他们家唯一的儿子,对于儿媳妇的到来,未来公婆应该会万分热情,可现在的态度让她感觉自己是可有可无的。
因为很无趣,所以她就自己找乐子,和那些乡亲随意地聊着天,说着一些在拍摄电视剧时的趣闻乐事,很快,那些乡亲们就把紫儿围拢起来,像听说书一样听她讲故事,一个个都听得津津有味。
这一来,紫儿很快就和乡亲们熟悉了,大家也对这个来自大城市的新媳妇很有好感,都说任理平福气好,能找到这样一个又能干又随和的老婆。
和众乡邻的交口称赞相比,公婆却显示出了不怎么乐意的神态,特别是婆婆,婆婆的目光老是在她的臀部瞄来瞄去,还不时用家乡的土话和公公说着什么。紫儿连蒙带猜的估计他们是在说自己能不能生育的问题,紫儿的心就有点冷了,直觉告诉她,任家找儿媳妇的目的就是传宗接代。
在饭桌上,婆婆说了很多做任家媳妇的规矩,听得紫儿头都晕了,只是嗯嗯啊啊的附和着,其实她早就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了。见紫儿好象很听话的样子,婆婆感到满意,主动提出结婚住的新房由他们掏钱买,就是因为房子是公婆掏的钱,所以才会令他们以后的行为越来越嚣张。后来紫儿向甜甜说起这件事时,是后悔得不行。
离开时,下雨了,虽然窗外的景色依然是绿色的,虽然两边的青山郁郁葱葱,望着在车窗外流淌着雨水,望着四周影影绰绰的人,紫儿想起了《故乡》中的一句话,“我只觉得我四面有看不见的高墙,将我隔成孤身,使我非常气闷。”
在回去的路上,紫儿没有了来时的开心,几乎不说话,任理平和她说话,她也是不怎么搭理,任理平不知道她为了什么,便追问原因。
“理平,我觉得你爸妈好象不喜欢我。”
“怎么会呢,我爸妈就是这样的脾气,如果不喜欢你,他们怎么还会提出给我们买房子呢!你别瞎想了。”
“理平,我有个要求,你必须答应,否则,我不结婚。”紫儿还是留了个心眼,“我不希望和你爸妈同住。”
“不会的,他们习惯了在家乡,不会来和我们同住的,最多偶尔来看看我们,放心啦,我也喜欢两人世界。”任理平这时自然是满口应允,紫儿这才放了心。于是,一切都顺利地继续下去了。
和任理平度完蜜月回来,才过了半个月不到,两人世界就结束了,而且从此以后就再也没有过过一天清静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