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他只有一点比你好

　　柯仲南熬了一夜，一早醒来就给甜甜打电话，约她见面，结果又被拒绝。这时，他几乎可以肯定甜甜是刻意回避自己了，心里立刻产生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这时的他反而冷静下来了，抽了几根烟，仔细想了想，没找出自己有哪里得罪甜甜的地方，问题肯定不是出在他身上，把烟摁掉，洗漱整洁后，向丁伯铭去打了声招呼，随后就出了宾馆，直奔甜甜家。在门口敲了好久的门，也没人应声，结果还是对门的出来告诉他，老夫妻去海南岛旅游了，而甜甜也刚出门没多一会儿。

　　柯仲南虽无奈也只好认了，他也不去甜甜的驾校，就在她家小区马路对面店里守着，上午在茶坊，中午换一家饭店，下午则在咖啡室，当然，都是靠窗而坐，可以看到对面小区的人员出入，感觉就像公安人员伏击等候犯罪分子一样。

　　一直坐到晚饭时分也没等到甜甜的人影出现，他耐不住了，打了个电话给甜甜，却被告之和朋友在一起，会很晚回来，让他不用等了。

　　甜甜真是和朋友在一起吗？没错，确实和朋友在一起，这个朋友不是别人，正是高家维。其实甜甜在柯仲南到来之前出门并不是去驾校，而是接到了高家维的电话，说要教他开车，甜甜实在是害怕了驾校的那个教练，于是便很爽快地去赴了约。

　　高家维在S市的市中心购有一套住房，一百三十多个平方，一个人住是绰绰有余了，何况他平日里往来各地，也不常呆在S市，只是把这里当做一个落脚点。

　　按着高家维说的地址，甜甜很快就找到了，结果又被保安拦在了门外，还是高家维下楼来接了她进去。

　　“我发现现在物业的保安都很敬业啊！我老是在人家的家门口被拦住，今天又轮到你了。”

　　“呵呵！看来你的形象欠佳啊！”

　　“什么呀，我看上去像偷鸡摸狗的吗？你伤我自尊啊！”

　　“开玩笑而已，别生气！”

　　“我也开玩笑啦！”跟着高家维说笑着进了停车库，“不是吧，现在就学啊！”甜甜看到车就发怵。

　　“你怕什么呢？”

　　“不知道呀，反正教练说我好笨的，”甜甜真是被教练骂怕了，“你可别骂我笨！”

　　“不会的！”高家维笑着说。

　　“哦！还有！”甜甜又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皱起了眉，一脸苦恼地样子“要是我把你的车给搞坏了，怎么办？方向盘在我手里是好重的感觉，脚下却找不到感觉。”

　　高家维好笑地看着她，“没事的，刚学车的都这样，慢慢就好了。”说着，打开车门，坐了进去，让甜甜坐在副驾驶座上，先把车内的构造仔仔细细地给她说了一遍。因为是熟人面对面的授课，再加上高家维的脾气也好，甜甜很快就搞明白了在驾校里怎么都没搞懂的很多问题。

　　一个上午过去了，两人在外随便吃了午饭回来，高家维也不急于继续教学，邀请甜甜到他的家里去坐一坐。

　　这是一个三房两厅的居室，玄关处的墙上挂了一个中国结，鞋柜柜门上，镂空的小方格子里镶嵌着一小块一小块菱形的玻璃。

　　客厅里，黑胡桃木与白镜镶拼的电视墙，沙发是温暖的米白色，吊灯的白晶莹剔透，沙发边上的滴水观音造型独特，茶几上的陶制果盘飘着几朵莲花，一只螃蟹正从中爬出，仔细一看，原来是工艺品。

　　客厅和餐厅之间采用了苏州园林的手法，外方内圆的隔屏，使摆放在客厅的绿色植物站在餐厅里也能若隐若现地看到。餐厅半开放式的，顶上是方型内置的灯槽，中间是一盏中味浓重的方型吊灯，看上去很隆重，餐台上一块粉红色的桌布，上面印满朵朵玫瑰暗花，桌上一束娇艳的红色玫瑰，与桌布相映成趣。

　　书房的墙面用干净的白色混水，地板是风情的浅色枫木，家具是明清式的，线条简洁流畅，流露出一种端庄、素雅之感。

　　出于对主人的尊重，甜甜没有去参观卧室，就在客厅里坐着和高家维讲话，两人海阔山空地聊了一阵后，高家维突然问：“你和柯仲南吵架了？”

　　这突如其来的话令甜甜一愣，她不明白高家维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看出了甜甜的疑惑，高家维接着自己的话说：“昨天你一句话都没和他说。”

　　“没什么好说的就不说了。”

　　“甜甜，你别怪我多管闲事，怎么说他都是结了婚的人，你不应该和他在一起。”高家维专注地看着甜甜，“在剧组我就看出来了，他对你……”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想应该怎么措辞，然后又继续说，“有一份特别的感情！”

　　听高家维这么一说，甜甜猜测他肯定看出了什么端倪，但吃不准他到底知道了些什么，所以也不接话，等着他继续说。

　　高家维继续说着，“离婚对你来说是件好事，你可以重新选择自己新的生活，新的感情，可这感情不应该是和柯仲南。”

　　甜甜瞥了他一眼，低垂着头，“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很随便？”她想知道自己是不是已经被高家维看轻。

　　“没有，绝对没有！你在我心里是个很善良、很聪明、很可爱、但也很傻的女孩子！”“你的话有矛盾，聪明和傻怎么可以并存。”

　　“聪明是指你在编剧上的天分，傻是指你对他的感情态度。”

　　“原来你都知道了！”甜甜还是低垂着头，用很轻很慢的语调说，“我承认，我是傻，明知道他有妻有子还是爱上他。”她低着头，没有看见高家维眼中闪过一丝伤痛，“但我已经很克制自己了，所以昨天我才刻意地不和他说话。”

　　“我看出来了，所以我才问你的，你不会觉得我多嘴吧？”

　　甜甜抬起头，朝他摇了一下头，“只有朋友才会对我这么说！”

　　“谢谢你拿我当朋友！”高家维由衷地说着。

　　“彼此！”

　　这个话题告一段落后，两人又继续上午的教学，有个好老师指导，甜甜的进步非常快，把她乐得将任何不愉快都丢到了一旁。

　　“太好了，要是驾校的教练都像你这样就好了！”

　　“好了，下课！”看着天色黑暗下来，高家维停止了授课。

　　“我请你吃饭吧，就当是学费！”甜甜建议着。

　　她的建议得到了高家维的反对，“哪有女的请男的，再说了，当初不是说好了不收学费，我还倒贴吗？”

　　甜甜一笑，“总不能让你白教啊！”

　　“你是不是真想付学费啊？”

　　“嗯！”

　　“那好，我想想我收什么合适，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

　　“好啊！”甜甜一口应承。

　　两人又去了第一次他们吃饭的料理店，刚到店里，甜甜就收到了柯仲南的电话，她立刻回绝，吃完后，怕柯仲南还在自己家门口等候，所以又回到了高家维的家，一起看他们演的电视剧《剑上飞雪》，边看边回忆着拍摄时的一些趣事。

　　电视剧看完，已经10点多了，又闲聊了一会儿，高家维才开车把甜甜送回了家。车刚到楼下，还没停稳，两人就看见柯仲南立在楼门口。

　　高家维侧脸朝甜甜看去，甜甜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但立刻就恢复了平静，打开车门下了车。

　　车一开进来，柯仲南就认出了这是高家维的车，接着又看见甜甜从车上下来，于是几天来的怒气怨气火气统统都爆发了。待甜甜走到他面前的时候，他一把抓住甜甜的手腕，就把她往小区外拉。

　　“这么晚了，你要带我去哪里？”

　　“你也知道这么晚了，现在都几点了，你知不知道我等了你整整一天啊！”柯仲南停下脚步，压低声音冲着甜甜吼。

　　这时，高家维也从车上下来了，“柯仲南，你放开他。”

　　“我和甜甜的事不用你管。”

　　“你这样对她，我肯定要管。”现在不是在剧组，高家维毫无顾忌。

　　“你今天一天都和她在一起？”柯仲南满含醋意地问。

　　高家维听出来了，“没错，我和甜甜一天都在一起，我想，这不用向你汇报吧！”

　　“高家维，你给我听着，你最好离甜甜远一点。”柯仲南的声音拔高了几分。

　　“凭什么？你凭什么这么对我说，你是甜甜什么人啊，就算你是她什么人，她也有交朋友的权利。”

　　他们俩的声音已经把几户人家给吵醒了，有人已经推开窗户在朝外看。

　　“你们别吵，行吗？这会儿大家都睡觉了，别影响人家。”甜甜赶紧对两个男人说。

　　两个大男人也发觉了，他们都不想在居民区争执，于是柯仲南扭头对甜甜说：“跟我走！”

　　“不！”甜甜毫不犹豫地回答。

　　甜甜的拒绝如同一把刀直刺柯仲南的心脏，他痛苦地一下子什么话都说不出，只是用满含痛楚的眼神望着甜甜，紧握甜甜的手慢慢松开，然后转过身去用力呼吸了几下，才又转回来，“给我一个理由！”

　　“你要理由是吗？”甜甜问。

　　“对，要一个我能接受的理由。”

　　甜甜看了一眼高家维，心里说，“对不起，拿你做一下挡箭牌！”

　　高家维从甜甜的那一眼中已经知道甜甜想说什么了，于是抢在甜甜之前说：“她一天都和我在一起，你还需要什么理由。”

　　他的话一出口，柯仲南和甜甜都呆住。

　　柯仲南望着高家维，“我就知道是因为你！从在剧组起，你就对我看不顺眼，我真后悔用了你。”

　　高家维毫不在意地，“既然你已经明白了，我想你以后不应该再纠缠甜甜了。”

　　柯仲南不死心地又问甜甜，“我要你亲口告诉我，他哪里比我好？”

　　甜甜狠了狠心，说道：“他只有一点比你好，他未婚！”

　　这下，柯仲南脑袋嗡地一声，如果没有旁边的一棵树让他扶住，恐怕他会无力再支撑自己，这时的他彻底无话可说，看着甜甜走进了楼内。

　　高家维见柯仲南如此，颇为同情，问了一句，“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别在这里假惺惺的，我还不至于被你打跨！”

　　“你要赢我也很简单，我只有一点比你好！”高家维故意说着，随后转身上了车，也不再和柯仲南打招呼，径自开走了。

　　柯仲南昏昏沉沉地回到宾馆，把自己扔进浴缸，温热的水让他感觉舒服了一点，泡在水里仔细想了一遍，他得出一个结论，甜甜绝不是甘于屈居人下的，她是在以这种方式表示自己的不满。

　　“仲南，你回来了吗？”听到丁伯铭在门外的声音，柯仲南从水里爬出来，也不擦干，套了件浴袍就去开了门。

　　“怎么这么晚啊？你没事吧？”笑佛一眼就看出了好友的精神状态极差。

　　柯仲南摆摆手，点燃了烟，站着抽完才说：“陪我去吃点东西，我还没吃晚饭。”

　　丁伯铭心里虽诧异，但也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等柯仲南换了衣服，两人一同出门去。

　　附近的小弄堂里有几个夜排挡，他们随便挑了一家坐下，“要不要喝酒？”丁伯铭问。

　　柯仲南摇了摇头，“甜甜给我出了一个大难题，喝酒解决不了问题。”

　　“到底怎么回事？”丁伯铭着急地想知道甜甜的难题是什么，有什么难题可以令柯仲南这么伤脑筋。

　　“你猜甜甜今天一整天和谁在一起？”柯仲南先不回答，反问了笑佛一句。

　　丁伯铭最不喜欢玩这种游戏，所以立刻回答，“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千里眼，快讲，别卖关子。”

　　“高家维！”这三个字柯仲南几乎是从牙齿缝里挤出的。

　　笑佛瞅着柯仲南好一会儿，嘿嘿地笑了起来。

　　柯仲南恼火地用筷子往丁伯铭头上一敲，“你还笑，你居然还能笑，我哭都哭得出！”

　　“哈哈！”笑佛也不生气，“你有对手了，人家比你有优势！呵呵，他没结婚！”

　　一听这话，柯仲南就冷下脸来，“你也觉得这是他的优势？”

　　丁伯铭听出味儿来了，“怎么，甜甜就是这么说的？”

　　柯仲南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把事情完完整整地对丁伯铭说了一遍。笑佛听完，闷声不响地吃着菜，思索着。

　　“说话呀！你是怎么想的？”柯仲南催促着。

　　“之前我就对你说了，不能脚踏两只船，你不听，现在我还能说什么。甜甜明摆着就是给你做选择题，要她还是要钟楚？你自己选。”

　　“我也看出来了，问题是我要选谁啊？”

　　“你问我，我去问谁呀？老大，是你想要谁啊，不是我想要谁呀！”

　　柯仲南捂着脑袋，“订机票，明天回去，我要好好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