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恩师的女儿走过来（4）

　　来操低头想了想，伸出手掌轻轻比划，慢慢道来：儿子，你不能再回崇玄馆了，咱也不等考那状元、进士，不等岁考入官了。这条路你已经杀断了。依爹看，你去投军吧！听你铁叔说，如今吐蕃正犯边关，都把凉州给占了。皇上派许多大将去讨伐，听说还有几位王爷也当了总管。儿子去投军，只要靠住一个王爷，以我儿子的能耐，还怕将来不能出将入相？

　　来俊臣一听，蹲在地上，思索半天，摇摇头：儿子只会读书，不会武功，恐怕上阵杀敌，自己就先死了。来夫人这时候翻身而起，揪住来操的胡子，恶狠狠地说：“来操，你是想连我儿子也给弄死？我儿子死了，你心里就干净了，是不是？”

　　来俊臣却站了起来，分开这两个老男女，扶来夫人坐下，说：“娘，爹怎么会有歪心？军中文差也很多，您儿子的学识和才智，说不定还混个大元帅回来呢！爹，儿子听您老的，就这么办！”来夫人始终抓着来操的胡子，这时候才放开，又哭了起来：“儿子，不成！儿子你可别丢下娘！娘不让你去打仗！”来操现在自由了，手抚摸着下巴，怒道：“夫人说得对，说得好！赶明儿让官府抓去，一刀两截，你就痛快了！”来夫人一屁股坐在地上，低头无言，来俊臣要上前搀扶，被来操拉住，半天，来夫人才抬头，无奈、决绝：“儿子，到了边关，可要小心，打不过，咱就跑！”来俊臣笑道：“娘你放心，儿子跑得比兔子都快！田家二十多个家丁，不是没抓住儿子吗？”这倒是现成的成功范例，一个英明的决定就这么全体讨论通过了。

　　来操吩咐来夫人：老婆子，你去给儿子把那三百两黄金拿出来，把我让你缝的那条缠腰带拿出来。又嘱咐来俊臣：儿子，你都杀了两个人了，这条小命，已经不是你的了！爹要告诉你的是，这会儿你是拿别人的命去赌你的前程。要赌就赌大的，不要像爹这样，就敢弄几顷地，几间酒坊、药铺子！儿子一定要比爹强！去赌封妻荫子，去赌裂土分封，去赌南面称王！儿子，记住，狗给人家看家，它就只能吃屎！牛给人耕地，它就只能吃草！小人被君子使唤，不过吃糠咽菜！可那些达官贵人，却能鱼肉美酒，娶漂亮的女人！刘备若不敢赌，到死也是个卖草鞋的；李世民若不敢赌，哪有这大唐天下？要记住，两军相逢勇者胜，两人相逢智者赢！你想活，别人就得死！

　　来俊臣跪地叩拜：“爹，儿子从来没有在心里服过您，今天生死离别，儿子打心眼儿里服您了！放心吧，儿子会把爹的话化在心里，化在血里！”这是赌场老板的金科玉律，这是君君臣臣的座右铭，来操简直就是个哲学家！和曹操同名，非但不辱没曹阿满，简直是相映成趣，异曲同工！今天的来夫人，昨天的蔡夫人，真是命中该逢贵男。

　　天刚亮，万年县城南门，军士揉着睡眼，打开城门，吊桥刚放下，站在护城河边的来俊臣便翻身上马，加了一鞭，一声马嘶，飞奔入城，军士在后边骂：“去报丧，那么急？”马到北门，吊桥也是刚放下，来俊臣加一鞭，那马四蹄翻飞，奔出县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