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是一顿早餐,武则天的大侄子亲王武承嗣,却吃得远没有来俊臣那样有滋有味,他烦着呢。餐桌旁,武承嗣已用完了餐,一口漱口水喷到地上,紧锁的眉头又挤了挤,厌烦地看着成群的妻妾侍女,起身朝客厅走去。众女也都跟着逶迤而行。客厅门口,武承嗣一跺脚:“怎么?你们准备跟着大周朝的宰相去客厅里议论军国大事吗?”众女有的低眉顺眼,有的含羞带怨,有的嬉皮笑脸,纷纷后退。武承嗣头也不回:“武宏武烈,你俩进来!”
客厅中,武承嗣坐得不舒服,换了个姿势,看看垂首而立的两个家奴:“武宏,你的事有什么进展?”武宏膀大腰圆,看来甚为剽悍,低头、向前一步,低声:“回王爷的话,小的派了七个奴才,一连跟了安平王三天了。安平王就住在城东门外十来里路一间破茅草房里,吃的是粗茶淡饭,睡的是破被乱草。自己烧火做饭,以算卦为生。就在离城十多里的一个小镇上,天天如此。今天一早,奴才就得到了消息,安平王又出来算卦摆摊儿了。”安平王叫武攸绪,是武承嗣的叔伯兄弟,为了这个家伙,武则天很是责怪以武承嗣为首的几个武家兄弟,武承嗣确实不喜欢这个安平王,尤其是干出的事情,离经叛道。这不,你堂堂一个亲王,不说好好地和兄弟们联起手来,与那些李氏旧皇族和他们的残渣余孽们一决高下,闹什么摆摊算卦的小把戏,这不是丢武家的人吗?你不要脸了,姑姑武则天还要脸呢,武氏一门还要脸呢!
武承嗣听到了武攸绪的确实消息,甚为兴奋,吩咐武宏去请公主殿下、梁王、河内王、建安王过府议事。武宏施礼而去。武烈向前,禀告:“王爷,小人也弄清楚了。那窈娘不是左司郎中乔知之的妻妾,只是一个婢女。”双手捧着的一幅画,举起来,递给武承嗣,说:“这是那个乔知之为窈娘画的。小的也真的见到了那个窈娘,比这画美多了!王爷,乔知之说她是国色天香,反正奴才也不明白是什么,就知道好看!乔知之的本意是要娶窈娘为妻的,却又一时不敢休了老婆,正没办法想呢。乔知之把窈娘当成红颜祸水,说她琴、棋、书、画……反正是七样,就是七绝。昨天,小的在他窗户底下偷听,乔知之一边舞蹈一边吟念,小的死活还记了两句:迎风舞来掌中轻,应怜嫦娥别夫行。哎,对了!王爷,是琴棋书画歌舞剑七绝,对,就是这几个字。”乔知之是个大文士,名重当朝,他的评价,自然甚有分量。可能这个乔知之家里没有什么油水,被来仁们忽略了,要不然,这么个大美人儿,说不定早就和来俊臣洞房花烛了,和那一群女人跪成一排了,武承嗣想要,晚了。
武承嗣一边听奴才说话,一边打开那画,眼里恨不得伸出手来:“有这种奇女子?”瞪大眼睛低头看画里的女人,口水也流了下来,滴在那画上美女的脸上,又顺着额头流下来,武承嗣竟没有发觉,嘴里却不消停:“说,怎么不说了?本王听着呢。”武烈这才继续往下说:“小的已经买通了他家的管家,进去出来,十分方便。王爷今天想见窈娘,不出三个时辰,小人用肩膀上的人头担保,让王爷见着正主儿!”武承嗣抖着手里的画像:“快去!今夜本王就要看她迎风舞来掌中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