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我心迷离，愿拿今生赌社稷（7）

　　公堂上，来俊臣正襟危坐，衙役们撑着水火棍，列于两旁。两个年轻美貌的女人被押了上来，其中一个典胸凸肚，已怀有身孕。二女站在堂上，立而不跪。来俊臣和颜悦色，在二女身上上下打量，盯视良久，问：“二位娘娘，报上名来，好让下官知道谁是东平王的女人，谁是琅琊王的王妃。”二女各各道号不一：“犯妇李牛氏，东平王李续之妻。”“犯妇李吴氏，琅琊王李冲之妻。”也就是说，当年来俊臣望尘莫及、望而生畏的李冲、李续，而今都成了他这个侍御史的阶下囚。

　　来俊臣看着两个贵妇，心里拿她们和自己的心上人田东阳进行对比，不由得有些失望：他奶奶的，俊俏倒是俊俏，就是有一点小妾的做派，跟我的田东阳大美人儿比起来，少了些富贵模样！也许，这是来俊臣偏爱自己的心上人，想来到不了手的，都是好的，那田东阳未出闺门就惨死床头，怎么说也富贵不到哪里去，怎么能比得上目前这两个享受过大富大贵的王妃呢？来俊臣可不管这些，微微一笑，发下话来：“下官知道，二位娘娘都是大家闺秀出身名门。来某人打小怜香惜玉，哪里忍心对二位王妃这样的侯门名媛、王家贵妇动刑，让二位伤筋动骨呢？不过，王命在身，下官不想丢了这头上的乌纱帽。二位王妃，你们看这样行不行？下官带二位王妃娘娘，看一遍咱们御史台台院来某人新造的刑具，如果能得到二位王妃娘娘片言只语夸赞，那本官就要一连做十几天的清秋好梦了。”

　　——大唐的时候，御史台下面分为三院：台院、殿院和察院，台院地位最高，手握生死大权，武则天用心良苦。

　　来俊臣一挥手，四名衙役推开一道墙门，里边却是黑洞洞一座巨大的行刑房。二女一见之下，不由自主地浑身一颤，发出低低的惊呼声。来俊臣吩咐：“掌灯！”转瞬间，几十盏分布均匀的巨大蜡烛被点亮。看着里边各种刑具，二女花容失色。李牛氏捂着典起的肚子，蹲了下来。来俊臣上前扶起，以长辈的口气对李吴氏：“娘娘，咱们扶她一把，吓掉了孩子，那可就对不住东平王了！”李吴氏依言，搀扶着李牛氏，来到一架刑具前。二女没有注意，墙门已被关上。

　　来俊臣指着刑具，口气轻松，像是在对两个闺中艳友谈情说爱：“二位娘娘，这东西叫喘不得，是下官制造的第二号刑具。两位娘娘请看，把人这么一夹就夹进去了，那浑身就一动也不能动了。然后，上面这两个尖尖的玩意儿，插进鼻孔里。这个小圆筒，伸进嘴里。娘娘，看上边，对，机关在上边呢，这个小圆筒通着上边那个大圆桶，里边有水。等一样一样都给您安置停当了，您要想出气儿，就得喝水。娘娘想一想，能出口气儿吸口气儿该有多好呀！在这里，那可就太不容易了，像牛氏娘娘这样这么大的肚子，能喝多少水？娘娘们想，那该是个什么滋味？娘娘！娘娘！站直喽！对，这才是王家气派！娘娘，如果在水里放一点巴豆，那才叫美不胜收呢！”——这个刑具是来俊臣在大牢里对付那个狱卒的高超手段的翻新，自然更有技术含量。

　　两个王妃吓得呆若木鸡，她们来这里以前，就知道呼奴使婢，卿卿我我，打情骂俏，钩心斗角，来这里以后，就准备着棍子打屁股之类，了不得就是一刀两断，哪里想到还会受这等羞辱？来俊臣恨死了东平王，现在就拿他的老婆那浑圆的屁股解恨，两手不停地抚摩牛氏王妃的屁股，嘴里絮絮叨叨：“顺着小屁股不停地流啊流啊！那多美啊？飞流直下，气度华贵……嗨，站稳喽！对，站稳当，别往下官怀里拱，下官可不是东平王。行，行！下官就替东平王行行好，扶住他的老婆王妃娘娘，品评刑具之优劣。娘娘，光下巴豆还不行，什么马屎呀，牛屎呀，乌龟王八屎呀……”王妃受不了这堂堂大阵的猛烈进攻，软在了来俊臣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