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饭,刘健赶急挂电话给王怀轩家,王怀轩这才将那天的情况讲了一遍:那天返回海口市请他们吃过饭,晚上又请他们到KTV歌厅。最后那几位农技师才讲,那块地带碱性,也就是说要投入大量的化肥;而且,前几年的收成都不会好。这几位农技师告诉王怀轩,他们公司绝对不会在这块土地上与鸿发联营的,除非有更好的土地。送走这群人,王怀轩思虑了二天,这片地如果要他自已搞,估计最低投资在几十万,虽然公司有别人给的低息贷款作流动资金,但万一有什么闪失,他想都不敢想,要冒这么大风险他绝不敢。因此,他只得放弃这片地的租用。
王怀轩不甘心联营会失败,先后带着庄志伟和刘健驱车又跑了近十个县二十几个乡镇。均未如愿。好土质的地要么不连片,要么被人家开发了,有凑合的地租金又贵的吓人。驱车跑了十几天,还是没能找到东北人提出来的优质地,王怀轩回来才真正开始失望。庄志伟问他:为什么非要与他们联营。王怀轩很坦率地说:夜间行路怕遇鬼,人多势众才壮胆。与他们联营,资金就有了保证,对方可以投资一百万,而且还包销路,这样我们就没了风险。
平常无战事。庄志伟、刘健在农村折腾了一个多月,几乎心血白费,只好闷闷不乐守在“八室一厅”庄志伟发现自已心境渐乱。刘健烦起来也端起电话一顿乱打。不一会儿,他得放下电子表话,向大家报告爆炸性新闻: “紫云大酒店在搞四清,原摊人马纷纷下马。”谭敬文知道他们是从那出来的,忙问:“怎么回事?”
“刚才从酒店获悉:紫云大酒店股东也就是工贸总公司的主管部门S省某委,前不久突然采取紧急行动,全面接手总公司和大酒店,并换了中、高层人员。他们涉嫌经济问题。据说,周富海也被……”
庄志伟听到这,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怒火,吼怒道:“明天都不知道自已有没有饭吃了,还去管人家的那闲事。”
刘健知道他心境不好,也不跟他生气,只是苦苦一笑:“讲些绯闻都不行。反正无聊,再说,我们急有什么用,我是什么?”说完跟大家道声别说溜走了。
谭敬文原是D城某企业的助工,后不自已家族开了一家文具店,生意不错。但他总觉得自已应当出去闯一闯见下世面,于是将店子交给家人打理,自已便去了广东惠州,先是做电器公司的营销代表,后又进入了当地一家知名企业,恰巧派往来了海南开拓市场,市场刚开起来,谁知公司高层人事变动,便要派他去内地的某偏僻省开拓业务,他看准海南的发展势均力敌头,便干脆向公司辞职。其实他与王怀轩原来就熟,因此王怀轩就叫他进鸿发公司。现在分管招待所,真有种大材小用。谭敬文腰圆膀宽,又戴着一副金边眼镜,很有绅士风度。这幢招待所五、六楼,绝大多数是长包房,即一包就是一季度或半年,管理来就不用费力。由于这里地处闹市,所以尽是些KTV陪台或陪导小姐们包租的。
庄志伟发过火之后又觉得有些过份,谭敬文见他心境平和许多,也便在开导他。他们二人的经营观点是相同的,敢与王怀轩阐述自已观点,但刘健似乎有种愚忠思想,无论王怀轩的观点是否正确,他都有一味拥护,而王怀轩又偏偏喜欢与他在一起,使许多决策都失误。二人边聊着茶几上的电话响了,谭敬文接过电话一问,才知是找509房的李虹小姐。谭敬文便去叫了李虹。不一会儿,身材修长,肤色白皙李虹穿着粉红色性感而且是透明的睡裙,伸着懒腰来到电话机旁,开始与对方进行马拉松式电话聊天。只见她一会儿抿着嘴笑,一会儿又嘴一嘟,尽在二位男士前面卖弄风骚,害得谭敬文讲话又怕影响她聊天;但不讲听她的聊天又觉太肉麻。这位小姐旁若无人大谈接待日商时的争风吃醋,不时还用日语讲些脏话。谭敬文几次看表暗示她快结束闲扯,她故障作视而不见。谭敬文干脆干咳起来,可能对方知趣才中断电话。而李虹却兴致未尽,放下电话便擞落谭来:“你啊,比《小兵张嘎》的翻译官还厉害,接个电话也这么凶。”
“你还好意思,你看你比卖国贼李鸿章还无耻。”
“你这个比方太不高明,李鸿章是你的同类,俺是大小姐。”谭敬文也不示弱,推了推眼镜架说:“女的又怎么样,海南的天空就因为你才这么”浑黄“起来。”
谁知李虹并不生气:“我们这叫搞活经济。你看有多少从全国过来的寻开心的人大老远赶往海南来。不像你们这些光会守庙的和尚,海南经济能发展?”
谭敬文气了想凶她一下,但庄志伟推了推他,他才换了口吻说:“要男人搞活是吗?那今晚我就叫我的兄弟全去你的床上,我看你怎么搞活法。”
李虹一顿足,“你敢来吗?”就走了。
庄志伟说那你们艳福不浅吧?谭敬文一脸苦相地说:我都成了“淫窑”的窑主了。
王怀轩月底收了租金,便几天没露面了。连司机小符也不用去接他上班,小符也竭业在家。而且原来提出的各部门投资计划,都成虚设,于是大家只好耗在招待所。
不料,招待所才运行三个月,不该发生的事又发生了。原来鸿发公司租的这幢楼是花园招所将产权卖给一家实业公司,这家公司将这幢楼租赁给了一位姓蔡的海南人。因为蔡开了一家餐馆急需用资金,于是加了价又转给了鸿发。收取了半年的租金用在餐馆上了。而餐馆的生意又惨淡。所以没有收回资金来交租金。由于海南房地产处高热期,使地价猛涨。这家公司便抓住蔡三个月未付租金,以违约为由而中止合同。并公榜发装修为由限期五、六楼住客在一周内全部搬出。王怀轩得到消息,心急如焚,急冲冲驱车赶往招待所,先是试图与那家实业公司达成直接租赁,而那家公司说要等装修完再说,王怀轩要他们透露下租金,他们提出了一个价,吓了大家一跳,是过去的一番了。条件谈不拢,王怀轩只好带着公司一群人气势汹光来到蔡的家,要求其退还几个月的租金。蔡说他手上没钱了,要等一阵子再说。正在这节骨眼上,有位D城的友人来报,说借了王怀轩二万元作承包押金的那人停止了承包退了押金推款逃跑了。面对这一桩桩突来的打击,王怀轩气愤之极说: “骗子,个个都是骗子,海南才是骗子的乐园。”
一周后,鸿发公司的一群从招待所搬出,便以讨债为由住进了蔡的家。海南的夜本是消遣的夜,而这几位寄人篱下的D城人,这才真正饱尝邶海南的艰辛和凌辱。蔡的任何一位家人进来都把他们当“乞丐”来看,露出一种极端的厌恶,因为他们几个人全都睡在客厅,做饭也在客厅。那漫长的十天,写下了庄志伟闯海南最黑暗的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