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第二天，石罗还在开早会，郝国盛就打电话过来了。
“果然！”石罗十分得意，计划成功了。哎呀，这下老公要表扬我了！她乐颠颠地跑出去接电话。
“喂，郝总啊，你昨天怎么没来办手续呀？”嗯，不能表现得太兴奋，要当作什么事都不知道的样子。不然，让他嗅出了什么，他又要跑了。
“哦，我昨天有点事。对不起让你白等了。”听见对方这么回答道。
“那今天你有空吗？我上午在办公室等你。我想还是尽快帮你把手续办一办，然后就可以请财务给你开支票了。”
“好啊。我九点半到，可以吗？” 对方的声音听起来波澜不惊。
“行啊！我这就跟财务打招呼去！”
“那等一会儿见。拜拜！”对方挂掉了电话。
石罗抑制住兴奋，马上给驻守在郝家的吴龙打了个电话，让他到公司楼底下候着。大概一个小时过后，郝国盛就被吴龙带到了审讯室里。考虑到石罗认识郝国盛，吴龙让她也参与了进来，以便可以问出更多的情况。
现在对面坐着的这个人，就是本案的嫌疑犯郝国盛。此人三十来岁，个子不大，略胖，皮肤很白，戴一副眼镜，看上去相当斯文。石罗看他，还是跟往常一样的休闲打扮，只是神情比平时憔悴了些，满脸胡楂子也没有刮。郝国盛此刻也认出了石罗。显然，他对这个审讯阵容感到十分不解。
“石小姐，你怎么在这里？”
“不许乱说话！”吴龙立刻打断，“现在你是杀人嫌犯，只管老老实实回答问题。”
接下来审讯正式开始，由吴龙问话。
“姓名，年龄，职业，各项情况情况自己说一下。”
“郝国盛，男，一九七零年八月十二日出生，路城本市人，目前任快达速递公司总经理，家住富丽花园二十三号楼九零四室，……”
“知道我们为什么抓你吗？”
“不知道。”
吴龙冷笑一下，已经猜到他会这么说。
“那么，你小舅子死了，你知道吗？”
“哦？什么？董强死了？”
“是啊。在你家被杀死了。怎么，你不知道吗？”
“我不知道。我这两天没回家。”
“没回家？那你到哪里去了？”
“我去郊外短暂度了个假。”
“是吗？”吴龙怀疑地看着他，“你不会对我说，礼拜五下班后，你就直奔郊外度假了吧？”
“对啊。礼拜六礼拜天刚好不用上班嘛！”
“那你就没有回过家？不用拿什么行李？”
“哦，只是短暂度个假，又不用带什么。”
骗人！石罗想，这么热的天，不用洗澡吗？连换洗衣服都不用带了？
“这两天你的手机关机，是怎么回事？”
“哦，”郝国盛笑笑，“我到了郊外以后，才发现那里信号很不好。想着反正是度假，干脆把手机关了，可以好好休息。”
“那你昨天也是在郊外休息喽？”
“对啊，因为风景实在太棒了，就多留了一天。真不好意思，因为个人的一时贪玩，害大家着急了。”
哼，假惺惺！浪费我一天美好时光！石罗小女人的报复心理作祟，忍不住搬出杀手锏：
“郝总啊，你真的没回家就去了郊外吗？”
“是啊。”
“可是奇怪了，礼拜五有人看到你回家了哦！”
什么？这下不但是郝国盛大吃一惊，连吴龙都侧过头来看着石罗，嘴巴张得老大。
“看，看到我……”郝国盛开始结巴，“怎么会呢？他们看错了吧……”
嘿嘿，这下底气不足了吧！我看你还装！
“真的呀，人家说记得很清楚，而且时间是七点的样子。”
完了，郝国盛一下子全线崩溃。
（五）
“说吧，究竟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郝国盛已经没有了刚才的自信，声音也低下去很多。
“不知道？”
“反正我回到家一开门，就看到人躺在地上，都是血。”
“然后你做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做，转身就跑了。”
“跑了？没杀人你跑什么！”
“警察先生啊，你搞搞清楚啊！”郝国盛一副十分冤枉的表情，“那个时候，我回家一开门看到有人倒在血泊里，吓都吓死了。天知道行凶的有没有走掉？说不定还在房子里呢？我不跑，不要被人灭口的呀！”
嗯，这倒也有道理。
“那你为什么跑出去以后迟迟没有报警？”
“一开始，我是想报的，”他拿出餐巾纸擦了擦鼻涕，“可是跑出去以后我又想，别到时候怀疑到我头上来，说也说不清楚。所以我爽性躲起来，打算等凶手抓住了再回来。果然，你们发了寻人启事。我就更不敢回来了。直到昨天晚上，电视新闻说凶手已经抓到，是一个入室偷窃的惯犯。我信以为真，就一早赶了回来。可是谁知道，原来被你们骗了，最后还是抓了进来。可是警察先生啊，我没有杀人，真的没有呀！我杀他干吗呢？害死他我有什么好处呢？”
疑犯眼中似乎含着泪花。吴龙撇撇嘴。对这种场面已经见多了的他，根本不为所动。他又换了个问题。
“你跟董强平时关系好吗？”
“我们关系还算不错。通常是跑生意的时候，他会顺路到我这里小住几天。这次他还给我房间装了个新吊灯呢！据说要好几千块一个。给他钱他又不肯拿，唉……本来想，把钱悄悄塞他包里让他带回去……”郝总想起这些，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又拿出餐巾纸来擦了擦。
“你说董强是做生意的？”
“是啊，他是做灯具的。”
“我们在玄关处发现了董强的行李，他打算离开吗？”
“噢，他回家。他不是我们这边人，他住瞬州。那天晚上，本来我们说好，等我下班后买点东西回家，简单吃吃，他就马上去赶火车。可是我一开门，就看见那幅景象……”
“怎样的景象？给我们形容一下。”
“嗯……好。”
于是他皱起眉头边想边说。
“上礼拜五下午五点半，我准时下班了。因为路上去买吃的，到家就比平时晚了些，可能七点不到点吧……我敲门，叫董强，但是里面没应。我想，他要么在看电视，没听到。灯开着，人应该在里面。于是我就拿钥匙开门。结果一开门，就看到董强趴在我房间的地上，我还以为他在地上找什么东西呢，想难怪不来开门。可是刚想进屋，就看到他身上很多血。哎哟，当时那个害怕呀！我第一反应是进强盗了，于是拔腿就跑，连门都没顾上关。”
“你说，那是你的房间？”吴龙又产生了疑问，“平时董强常进你房间吗？”
“嗯，因为我的房间通向阳台，所以董强常进出晒衣服。”
听起来也蛮合理的。
石罗在旁边听了半天，没听出太多名堂，反而肚子开始咕咕叫了。这时吴龙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就让郝国盛先去吃饭，下午再写篇书面报告，把当时的情况交待清楚。
从审讯室出来后，吴龙显得很激动。“家主婆，这次多亏了你，郝国盛才肯开口。对了，你怎么不早告诉我有目击者这件事情呢？”
目击者？“什么目击者？”石罗有点听不懂。
“就是郝国盛回家的目击者呀！”
“哦，那个……”石罗答得心不在焉，“那是我胡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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