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冰儿又吟唱了一遍。她是音乐系的学生,歌喉自然不俗。
养生闭合双目,静心享受。好久没有过这样的安宁,世界悄然静止,什么杀戮纷争都被抛到九霄云外。如果时间可以停留在这一刻,该多好……他伸手一绕,五指合拢。
“算是我的入场券”他静然道,掰开她的手。
冰儿还未领会他的意思,只知他把什么东西放进自己的掌心,然后合上。
“这……”她把手掌慢慢摊开,三只萤火虫乖乖地趴在上头,尾巴提着一盏小灯。
“哇,好棒哦”她还能亲手握住萤火虫啊!她笑得嫣然,如呵珍宝般细细揣摩这可爱的小东西,“谢谢你”她真诚道,乐得像个小孩。
养生没好气地看她乐坏了的样子,女人还真容易满足,他摇摇头,漠然置之。
黑布洒遍碎碎的亮粉,整片天空晶莹剔透,美不胜收。一直生活在大都市的她,难得见到萤火虫,还是漫天地群舞,之前受的伤也算值了。冰儿赞叹地凝望,心情振奋无比。
蓦地,眸色一沉,似有默契般,掌中的虫儿飞离,向着无边的天际远去。
“我记得很小的时候,也见过这么美的萤火虫”她低低出声,思绪一下子回到15年前,那让她依然记忆清晰的脸。
“那时候我才五岁,第一次跟爸爸妈妈回乡下,也是第一次见到满天飞的萤火虫,我就一个人偷走了出去,谁知道竟迷路了,我怕得就在田野里哭了起来”说到这里,她满脸的笑意“就在我举手所措的时候,有一个大哥哥出现了,他问我住在哪里,我说不知道,他就拉起我的手,逐家逐户地问人,最后把我送回家。”她悠悠垂下眼睑“虽然他不怎么说话,可是……却给人很安全的感觉,被他握着手,就什么都不怕了,我还记得他的脸,很好看”冰儿柔柔一笑。
养生唇角轻启,真是幼稚的女人。
“这首歌,是我上学后学会的,也是我对那位大哥哥的……‘怀缅’”最后两个字,掀起冰儿一阵忧伤“因为不多久,就传来消息,说那个村子的老老少少都被屠杀了,小孩子竟全部失踪,没有人知道为什么,真的好不可思议”她还记得当时镇上对这件事议论得沸沸腾腾,说比日本鬼子还残忍。
一股冷冽的气息贯彻全身,冰儿一席话,激发他过去触目惊心的经历。两个老人被杀的一幕又重回眼前,那声惨叫,那倒在血泊中望向他的双眼……“该死的你!”他突而捂住额头,伤口隐隐作痛。
“怎么了?”冰儿惊诧不已,他的呼吸急促,全身肌肉绷紧,似在忍耐极大的痛苦。
“念姑姑……”养生低喃出声,那对他情深恩重的老人,他敬爱的长辈,就那样惨死在他面前,他却无能为力。
“你没事吧?”冰儿感觉越来越不对劲,他的胸脯剧烈起伏着,他怎么突然这样了?!
冰儿缓缓翻侧过身,正对着他,小心翼翼地爬到他面前。“你还好吧,发生什么事了?”她抓住他的肩膀,尽管看不清他的表情,但那份悲怆和痛楚,任谁都感受得到。
“你为什么要提起!为什么要提起!”养生猛地掐住她的脖子,让她惊恐万状。
“唔!”他改而封住她的唇,教她惊呼出声。她使劲拍打着他的肩,却让他扣住她的双颊,强健的指掌如若铁钳,让她无法动弹,只能任由他蹂躏。这个吻不带一丝情欲,粗暴而狂烈,他疯狂地吸吮翻搅,极力摆脱脑海中那生痛的画面!
冰儿眼角溢出了泪光,想不到自己的初吻,居然是被掠夺的,而且一点也不温柔。她感受不到任何的快感,只有害怕和彷徨。她的推却起不了丝毫作用,头被禁锢住,只能被迫更深地让他的舌头探入喉中。
“唔唔……”她发出抗议的呻吟,脑海一片空白,十指拧绞着他的衣襟。口腔被撬开,生涩的唇舌被虏获,重重挤压。不适感让她极度难受,她好恨他,好恨他!
挣扎间俩人不断摩挲着胸前,女性柔软充满弹性的触感,让他瞬间爆发。
他的下腹再次膨胀到极致,他发挥惊人的自制力,终于放开了她。冰儿靠在他颈窝,大口大口地吸进氧气,她差点以为自己就要窒息而死了。
养生也在喘息,情欲的宣泄,让他痛苦好转。他抚上她的背,轻轻搓揉着“我不会向你道歉,但我也没有把你当成妓女”他自知利用她,来抹杀那不愿忆起的过去。
冰儿咬紧双唇,这算什么?!“可是你的作为,就是把我当成妓女,你凭什么对我那样做?!”她真的生气,即使他把她扔下去,她还是不会宽恕他。
“够了,我心情已经够差,惹恼我对你没好处”他无需多解释,在他的世界,没有对错,只有弱肉强食。
她狠狠翻转过身,真是一万个后悔,为什么要傻到趴到他身上,去担心他,这就是心软的后果!
“你是不是找死?!”养生狂怒道,他已经欲火焚身,她居然还在此刻给他乱动,她是不是故意考验他的忍耐力?
冰儿捂住耳朵,身子转了一半,就再也不敢妄动。他的怒吼如雷贯耳,心脏稍微弱一点,都会吓破胆!她侧贴在他身上,好不尴尬,即便身子僵直不动,还是明显感觉到,那发烫的坚硬一直蠢蠢欲动。妈呀,这该是她平生以来,最糗最丢脸的时刻了!
“你该庆幸,现在是在树上,不然你会死得很惨”养生压抑住欲望,这女人真有本事让他疯狂!
“又不是我的错,谁知道你会突然发飙”冰儿真是冤枉透了,她只是在说小时候的往事,哪晓得会触犯到他。
“你说的就是我的经历,我真怀疑你的居心”养生恼然出声。
“什么?你的经历?难道……你也是那个村子的人?”冰儿不置信地扬起头。
“你说的,不就是我被掠夺的情形,终有一天我要他们死得很惨!”养生咬牙切齿道,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被掠夺?你们被掠夺到哪里了,那些小孩子都怎么样了?”冰儿激动地摇着他的手臂。
“看我不就知道了,不过大多没那么好运,都早就死在地狱里了”养生冷嗤道。
“怎么……”冰儿无法置信,这简直是骇人听闻!
“就算不死,也只会变成杀人不眨眼的机器”他没有说谎,从地狱岛出来的,都已经不是人了,只能沦为兽!
“我不懂你说的什么”冰儿还未能接受此番讯息。
“呵!每天不是打就是杀,负重训练,跟野兽搏斗。我何止杀死过鳄鱼,就连野狼黑熊恶狗,都被我撕碎,只有这样才能生存”他收紧手臂,语气阴冷“过不去的,就会被处死”他弯唇一笑,“死了的人还会被剁成一块块,丢进去喂兽,我第一次把一个人分尸,还不到十岁。你说这样锻就出来的人,会变成怎样?”养生从容不迫,象在陈述陌生人的故事。
“不要再说了,求求你,不要再说了”冰儿摇晃着脑袋,怎么世上还会有这么惨无人道的事,那么多无辜的小孩,竟要遭遇这样的摧残和折磨。她终于能理解他的残酷,他没有杀自己真的已是万幸。
“所以你那个大哥哥,是凶多吉少了”只有幼稚的人才会相信,正义公理,可笑的东西!在死神面前,世间一切善念,都是谎言。
他的胸膛掠过一丝冰凉,冰儿默默滑落的泪,浸湿了他的衬衣。“这么伤心?”他冷笑。
她吸吸鼻子“我体会不到你们受过的那么多苦痛,但我相信,人心还是存在善良的,你也一样”她诚笃道。
“哈哈哈……”养生失声大笑,他还是头一回听人说他善良啊。“如果我把你强奸了,你还会这么说吗?”他邪笑着问。
冰儿顿时僵住,他的胸膛因发笑而震动,让她止不住吞咽着口水,这就是拯救恶魔的考验吗?“我相信你不会那么做,因为你不同于他们”她还是笃定地说。他跟那帮人不同,不是都说相由心生,他长得一点都不坏,所以她才会信任他。
“我跟他们是一样的,一样会杀人,会犯罪,我双手沾染的鲜血不会比他们少”他淡然道,有种引诱天使堕落的罪恶感,让他感觉好玩。
“我……”她困窘至极,她该怎么回答,才能安抚他的心,而又不让自己吃亏。“到现在,你不是都没杀我吗,还救了我几次,就证明你还有善心,只是你不愿面对”她说得理直气壮。
“看来,你是在试探我”养生微笑道。
每当他柔声说话,她都不寒而栗,总感觉会有不好的事发生,毕竟恶魔的笑,是用来蛊惑人心的。她稳住口气,力图镇定“我没有,我只是实话实说”。
“那我,是需要实际行动,才能证明了”养生阴邪道。
“啊?!不,不是啊!我不是那个意思啊!”冰儿吓得猛摇头,天哪,这是什么人啊?!
“哈哈哈……”又是一阵轻狂的笑,回旋树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