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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眼

作者:冰灵冰灵  写作进程:已完成

下午 4:30

  养生站在树梢上,眺望四下。黑眸闪过一丝亮光,太好了,原来几米外就是出路!只要等鳄鱼走了,他们就可以逃出去!

  冰儿觎见树下虎视眈眈的鳄鱼,身子越发虚软。坐在树上,总感觉摇摇欲坠,好像随时都会滑下去。她只能死死地抓住枝干,僵直不动。

  养生折回来,瞧见她的模样就好笑“我刚才看过,都没有出口,怕是走不成了”他故意吓吓她。

  “啊?……”果然换来冰儿长长的讶然。这……她苦涩着脸,心中唯一的希望之光,都泯灭了。

  “你还不包扎等什么,想引来更多鳄鱼?”养生提醒道,就是漠视她的凄况。

  “哦,是哦!”冰儿如梦初醒,才想起自己伤痕累累。现在也唯有,见一步走一步了。

  她心灰意冷地把背包挪到胸前,有一下没一下地翻找着双氧水和绷带。

  这玩笑是不是开大了?养生看她一副颓然的样子,有过瞬间的后悔。

  冰儿一手稳住树干,一手挽住背包和药物,然后傻傻地愣在那头。那……哪还来第三只手包扎?

  第三只手适时横出。养生抓过她的包,挂在枝丫上。“伸出脚”他命令道,再也忍受不了她的拙笨!

  冰儿抿抿嘴,犹豫不前。养生射出一道杀人的光线,脚比脑更快地接收到危险的信息,已迅速横跨到他面前。

  他冷哼一声,撩起她的裤角。血水顺着小腿而下,映在雪白的肌肤上更是触目一片。

  冰儿嘟起小嘴,左瞧瞧右瞄瞄,真是这么大都没遭过这种罪。

  养生打开双氧水的胶罐子,沾湿棉花,清洗着伤口。

  一阵刺痛感袭来,冰儿捣住小嘴,及时制止了叫喊。

  “呜呜……”她咬紧嘴唇,一阵阵低吟溢出,小腿瑟瑟颤抖,止不住地伸缩。

  养生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把脚按在自己腿上“这么点事都嚷,真没用”。

  “你……又不见你来试试”冰儿泪眼汪汪地憋住气,那么长的伤口,谁不痛啊!

  “我给自己挖子弹的时候,你还含着奶嘴”养生冷嗤道。

  “呃?”冰儿顿时语塞。挖子弹?她斜视他,方才他跟那帮人打斗枪战的情景,又浮现眼前。早就猜想他不简单,可他到底是什么人?黑社会?杀手?罪犯?恐怖分子?一个个问号在脑海打转,让她愈想愈害怕。

  一条白色绷带缠绕上小腿,层层包裹,动作轻松而熟练。若非亲眼所见,她都不敢置信,这个粗暴的男人,居然还护理得如此细致。

  “你……经常受伤的吗?”冰儿试探性地问。

  养生不以为然道:“伤疤作为男人的勋章,死不了就行”他给绷带打上结,不用一刻钟包扎完毕。

  “恶……”冰儿吐吐舌头,作呕状。还没见过这么臭美的男人。

  “还有其他的吗?”他拉下她的裤脚,抬眼问道。

  “啊?”冰儿一脸茫然。

  “我说,还有没有其他受伤的地方?”养生发挥极致的耐性,不然难保不会掐死她。

  “那个……”她比手画脚不知该怎么形容心中的困惑,一时成了哑巴。

  “没有就好,反正伤口感染了,死的又不是我”他懒得猜测,一把捞过背包,准备收拾。

  “我……”冰儿半张着嘴,脸色酡红。那该怎么办?总不能告诉他,她全身都痛吧。

  “啊……”养生倏地握住她的手肘,让她痛呼出声。那里,早就疼死了。

  “我不说第二次”她要不就死,要不就活,他可没心情对着一个半生不死的人。

  冰儿低垂着脸,眼珠子左顾右盼,他要她怎么说嘛?!“我……我全身都痛,可是……可是”她纠结着胸前的小辫子,怎么也接不下后文。

  真是感激多年来训练的耳力,那细若蚊鸣的声音都能飞进去。“你自己决定,我可不想理你”养生语气淡漠,尽管明白她的心思,但也无能为力。

  她头低得不能再低,脸红得不能再红,小手不断拧绞着柔软的裤子。要她在一个男人面前,宽衣解带?这……让她情何以堪!怎么办?那不羞死人了,可是万一伤口发炎,他肯定会丢下自己!那岂不是便宜了鳄鱼?幸好在树上,他也不敢乱来。对,要是他敢做什么,她就跟他同归于尽……冰儿痛定思痛,决定豁出去!

  她慢慢转移身子,抓住第一个扣子,如释重负地剥解着。

  怎么解了半天还是第一个?冰儿盯着自己僵硬的手,懊恼十分。

  “我睡了”养生早已等得不耐烦,直接躺在树干上,闭目养神。

  “对……对不起”冰儿真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可惜上不着天下不着地。

  她轻轻卸下外衣,露出雪白的背部,只是如今却布满大大小小的淤青,让人叹息不已。

  养生眯起双眼,什么也没说,为她检查是否有伤口。在散布细菌的丛林里,即使最细小的伤也可能成为致命伤。

  冰儿紧紧拽住衣物,护在胸前。然后小脸埋进双膝中,再也不敢出来。

  她能清晰感受到,他指尖滑过瘀伤时,那伴随疼痛的异样感。他的指,毫不软熟,相反带有粗茧,刮过淤青时,即使再轻柔,也避免不了粗糙的摩擦,引起娇躯阵阵颤抖。

  养生轻触她背部,确定瘀伤伤及的程度,每按一下,都牵扯一阵战栗。他知道她疼,那斑斑胭红就像一朵朵梅花,印在画布上,成为最生痛的画作。“如果太疼,你就说出来,那可能伤及筋骨”养生低喃道,冰儿埋首在衣物里,呜咽着猛点头。

  “唔……”养生碰上一滩最大的瘀痕,冰儿再也无法制止地扭动身躯,以表抗议。他继续揉按,冰儿就唔唔个不停,瑟瑟发抖,连衣服都被眼泪渗湿。他停下动作,有点继续不下去。他猛地扳过她的身子,抬起她的鸵鸟脑袋,想要好好训斥几句。

  可当触及她的怪模样,他就忍不住笑出声。只见冰儿紧闭着嘴眼,一张脸皱成一团,再加上浑浊的泪水,说有多丑就有多丑。

  “你……你居然还笑”冰儿听见他的笑声,勉强撑开眼睛,他有没有同情心的呀,竟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要不是双手护住衣物,她真想赏他一巴掌。衣服?她才思及,一低首,发现自己正被动地被他握住双臂,半裸的上身给他大开方便之门。“你……你放开我”她羞赧地扭动身子,他怎么可以占她便宜!

  “你确定?”他不语反问。“你!……”她羞愤地对上他含笑的眼,如果放手,她还真的会稳不住身子。可是……她还未理清思绪,已感觉双臂被他若有若无地轻抚着。

  “你……你……”她羞愧地说不出话,那凝脂般的触感让养生,不再压抑。其实,他只是大拇指在动,轻轻抚弄着她臂膀最细腻的一处,像绒毛般柔嫩。他目光灼热,却也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并没有下一步举动。

  冰儿从羞恨慢慢转为羞涩,原因实在承受不了他直勾勾的眼神。他指腹摸索着肌肤的感触,酥酥麻麻的,带出一种难言的心悸。她红着脸,鼓足勇气,才溢出一句“你……你够了没?”

  养生闻言,欺身向前“够是不够,怎么……还能更多吗”说完邪笑着咧开嘴角。冰儿讶然,随即抽出巴掌,却被他一手抓住。她愤然地瞪向他“混蛋!你这卑鄙的小人!”

  他轻笑,也没生气,顺手拉过她的手肘,为她缠上绷带。跌了那么多次,都皮开肉绽了。

  冰儿仍愣在一头,他也变化太快了吧。做什么都是毫无预警,又喜怒无常,让她事事措手不及。方才的暧昧,似不曾发生。

  她偷偷地瞟了他一眼,这回算是专注于包扎,没再窥视她的身体。她抿着小嘴,还真是名副其实的怪人!

  养生包扎完,把双氧水丢回包里,就躺下树干,再也没动静。

  冰儿原想道谢,却说不出口。算了,她拽紧衣服,缓缓转过身,手脚飞速运动。

  穿比脱可快多了,两下子就搞定!她舒了一口气调转头,养身只手枕在树上,悠哉游哉地酣睡。

  他正对着她的左边脸,还流着未干的血痕,他怎么都没为自己包扎?

  冰儿掀起一丝愧疚“你的额头也受伤了,都不用管吗?”他满脸都是血和汗,让她很不好受。

  “绷带用完了”他一语道闭。

  “啊?你怎么不留些给自己?”冰儿诧异道。

  “不够”他简言回答。

  “那……”她捞过背包,翻箱倒柜地扒找。呀,是止血贴!

  她喜不自胜,扬扬手中的救济品“虽然不能全面保护,但总比没有好,对不?”

  她正要撕下,又想起什么,再次把背包翻倒。哈,幸亏今早在小摊上买了一条丝巾,正派上用场!

  “我先帮你拭去血迹”她举起手,却在触及养生的目光时,刹间停顿。

  这是什么表情?他侧过脸,半撑着头,直直地盯视着她。

  “怎……怎么了?”冰儿不自在地问,是不是哪里不对劲了?她下意识地瞧瞧自己。

  养生沉思了一会,终于坐起身,同意她的提议。

  料不及,他一靠近,她就本能地后退。要不是无路可退,她铁定逃跑,原因一对上他的黑眸,她就乱了心魂。那眸里,到底藏着什么迷药,竟让她挂在半空的手,不听使唤地颤抖。冰儿猛吞着口水,不行,这时才退缩,也太丢脸了!刚才他为自己包扎时,不也冷静得很?对,没事的,她试着调节呼吸,安慰自己。

  她轻轻触碰他的额,擦拭着那汗血交集的脸部,一颗心扑通扑通地跳。好快,好快。

  养生看她不仅手在晃动,就连身子都在摇摇欲坠,他又不是怪物,她有必要吓成那样吗?他好笑地欣赏她的窘迫,搞不好还没包扎完,就自个儿掉下去了

  怎么搞的?她感觉整个心脏,都快要蹦出来了,就连氧气,也变得稀薄起来。她呼吸艰难地折叠丝巾,再用干净的一面,继续擦拭他的脸颊。心底却在哀求快点结束,她都呼吸不了了!

  除了养恩,他还是首次让女人这么靠近自己,况且还做着这样亲昵的举动。这种感觉很新奇,他也没抗拒,就这么任由着。也是,小白兔对野兽,根本构不成威胁。

  她刻意避开他的目光,却避不开他的气息。她呼吸进的已经不是空气,而是属于他的好闻的味道,炽热而清醇。他目不转睛地流连在她脸上,让她羞涩不已,一张脸红似初开的玫瑰。

  养生饶有兴致地注视她的脸部变化,霎时青霎时白,现在还红通通的,像熟透的番茄,诱人想咬上一口。他心生玩意,唇角扬起。

  冰儿费了莫大的定力,好不容易把他的脸擦拭干净。她用丝巾沾上双氧水,给伤口消毒。

  奇了,他怎么都不痛?冰儿愤愤不平,想起自己方才的作为,那算什么?

  她鼻孔子出气,给他狠狠贴上止血贴。一张不够就两张,动作好不温柔。还不喊痛,真是过分!

  却没发现,养生已渐渐凑近她的脸,几乎就要一亲芳泽。“你!”她这才美眸圆瞪,溢不出言语,生怕一张唇,彼此就会碰上。

  养生毫不避忌地搜寻她的嘴“你……”他呢喃一声,冰儿就咽一下口水。他……他要干什么?

  “你很像一只花猫”他话一完,眼底尽是邪邪的笑意。

  冰儿愣了几秒,什么?原来……他在唬弄她!

  “天养生……”她恼羞成怒,一拳挥过去,他却不费吹灰之力躲过。

  “小心点,小花猫”冰儿重心不稳,向前扑倒,幸好养生及时揽住她。

  “你这混蛋!”冰儿受不了他的调侃,又是一拳。

  “你掉下去,可别指望我救你”他继续戏谑道,惹得冰儿拳脚乱飞。

  “你激动个什么,你不照照镜子,我又没说错”他笑得邪里邪气,让冰儿倒抽一口气。

  她猛然惊觉,自己现在肯定……她忙从背包里掏出小镜子,从玻璃的裂缝中,看到一个头发蓬乱,脏兮兮的脸蛋,配上一对欲哭无泪的幽怨的眼正瞪着自己。

  天哪,不活了!经过中午那几番折腾,又从山坡上滚落下来,加上斑斑泪痕,简直比大花猫还……

  “呵……”养生瞧她一副想哭的样,真是忍俊不禁。

  “你……你还敢笑?我……我……”冰儿羞愧难当,要不就自杀,要不就杀了他灭口!

  无数的拳头从天而降,冰儿把满腔怨气都发泄到他身上,都是他害的!她使尽全身力气,毫不留情地捶打着他,他也没还手,反而越笑越乐。

  “女人撒野,就会这么点法子?”养生不痛不痒,还是老四强,一拳就让男的倒下。

  冰儿终于停下,气喘吁吁地瞪向他“你这个家伙,你知道什么叫尊重别人吗?”

  “我哪里不尊重你了”养生反问,嘴角依然挂着浅笑。

  “你……”冰儿抡起拳头,重重捶向他的胸膛。

  “呃……”不料他竟按住胸口,眉头皱起。

  冰儿吓得忙抽回手,什么时候自己变得这么神武了?

  养生揉揉胸前,不再跟她玩闹,自个儿仰躺在树上,闭合双目。

  “你没事吧?对不起,我不是有心的,我不知道会伤到你”冰儿内疚极了,摇摇他的手臂,一味地道歉。

  “不关你的事,给我闭嘴就是了”这是他之前跟黑狗对决时,挨下的伤痛,只是被她正好触发了。

  “可是……”冰儿还想说什么,“闭嘴!”他冷言下令,让她再也不敢出声。

  她不时偷瞄着他,看他睡得那么悠然自得,应该也伤得不是很重。他身子那么强,她的一拳不会造成很大伤害的,不然他也不会饶了她,对不?嗯,最多她不再惹他就是了。冰儿嘴巴蠕动个不停,自导自演着默剧。

  视线忽而落在他手上,让她震了一下。他的手……她早就想说了,只是打闹中忘了。

  她掏出那条已不干净的丝巾,心情更是沉重。想起方才,他一路搀扶着她,单手开路。那像刀片一样的杂草,连他皮肉都割破了,他却哼都没哼一声。若换了她,早就……

  她忍住眼泪,不为心疼,只是真的很佩服,怎么会有这么坚强的人。她轻轻拉起他的手,想替他包扎。

  “啊!”不料,才刚触及,就被养生反射性地攻击,整个人往后倒去!

  “救命啊……”她惊叫着双手凭空乱抓,景物一百八十度旋转。

  冰儿紧闭双眸,只觉腰身一紧,而后撞在一堵坚实的墙上,让她鼻子都扁了。

  “你想死就早说,我立马扔你下去!”熟悉的咆哮声在头顶响起,冰儿这才睁开眼,揉揉鼻子。却在对上他的目光时,像龟头般闪缩回去。

  “不,不是……”她急着解释,却更加语无伦次。

  她仰起小脸,养生正七窍生烟,一对怒目几乎将她生吞,好可怕啊!她双手掩面,支支吾吾道:“我只是看你的手受伤了,想帮你包扎而已,谁知道你会那样……”想起刚才他的反应还真恐怖,差点她的脸就开花了。

  养生低咒一声“谁叫你随便碰我的,没把你揍扁就算你走运!”那是练武之人的警觉性,对于外来刺激,都会反射性作出攻击。

  “我……我下次不会了”她羞愧地低下头,神智开始飘忽,他的胸膛就在眼前,让她好想躺下去。因为,她真的好累……

  眼皮朦朦胧胧地闭合,却被硬生生推开“坐好!你再惹麻烦,我就杀了你!”养生怒吼道。

  这一吼,总算把冰儿吼醒。她摇晃几下昏沉的脑袋,强迫自己提起精神。真不知这样的惨况,还要熬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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