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 / 言情小说 / 夜眼
 

夜眼

作者:冰灵冰灵  写作进程:已完成

晚上6:00

  “砰砰砰……”木门被急促敲打着,养生毫不客气地“叫唤”屋里的人。

  “诶!你怎么可以这样!让我来吧”被迫站在身后的女人,忙拉过他,真是的,这么粗鲁谁会愿意接待他们啊!

  “Excuse me?”冰儿靠在门边,边轻叩边询问。很快,屋里传来咚咚的脚步声,一阵略带抱怨的女性声线传来,门把摇曳而开。

  站在门前的是一个古巴妇女,套着居家长袍,见到冰儿先是一愣,毕竟很少有机会接触其他肤色的人种。她上下打量了下,才悠悠开口“What’s the matter?”

  冰儿连忙笑答“Hello。We are the travellers,we just need some help。”她礼貌地跟她颔首,希望她能暂时收留一下他们。

  古巴妇女狐疑地瞧瞧她,再举目看向身后沉默的男人,目光一亮。“What’s up?”一把粗重的男性声音在屋里响起,紧接向他们跺步而来,“Nothing,They just need some help”,妇女淡然回应。

  男人看了他俩一眼,当触及养生漆黑而锐利的眸子时,也不禁轻颤了下。“Come…Come in。”男人掩不住声音的发抖,看来天养生的杀气不管在何地,都让人震慑。冰儿无奈地摇摇头,拉拉后面黑着一张脸的男人,进入屋内。

  养生第一时间环顾四周,眼珠子四下一转,就把屋里的情形了解个大概。陈设简单而齐备,完全的居家模式,还有两个小孩正拥挤在沙发上,争相抢着看电视,丝毫没理会有客人到来。看来,这是一个普通的家庭,养生稍稍安下了心。

  冰儿则跟夫妇在交涉,向他们要来了一些绷带和双氧水之类的药物,他们也很慷慨,把整个药箱都拿给她。冰儿一再道谢后,才乐津津地走向养生。

  “你看……”冰儿骄傲地把药箱举到他跟前,宣示自己干了一件大好事。

  养生眯眼,并没有任何赞赏。冰儿丧气地嘟起嘴,这家伙,就不懂一点人情味。“我再帮你重新包扎一次吧,以免细菌感染了”他的伤口好歹没发炎,但那些黑稠的药物实在恶心得要命,还是现代科技比较适用。

  养生没有立刻回应,反而走向那对夫妇,不知叽叽咕咕地聊了些什么,再转首走向冰儿“他们说这里离镇上不远,我现在就必须赶回去”他面无表情地看向冰儿“你就留下吧,明天再走,我已经跟他们说了明日送你出去”他淡然吩咐,口吻波澜不惊。

  冰儿半张着嘴,这也太突然了吧。虽说他们分手是必然的,可她没想到会这么快呀?!“这……我……”她支吾着想要说些什么,养生已然转身,举步离去。而那个黑人也拿出一件干净的衬衫,恭敬地递给他,这是养生向他要的。

  “等!……”她脱口而出地呼唤,上前猛抓住他的手,养生黑眸回睨。

  “至少……至少也包扎好伤口再走吧”冰儿急着只想出这个理由,他怎么能说走就走。

  “不用麻烦了”他显然不打算接受。

  冰儿改成双手紧拽着他的前臂“你……你不是要整夜赶路的吗,如果伤口复发了不是更麻烦吗,我给你包扎好,你就可以舒舒服服地飞了”最后两个字,她刻意夸大音量,用特假的大大的笑容加以渲染,就怕他听不明白。

  养生依然杵着不动,这女人又搞的什么?“你看,那些黑色的东西全都流下来了,我怕你再跑就整个伤口都裂开了”她指着他的背后,神色慌张地说道。不过确实,经过几个小时的奔走,伤口上的药物早就散落,黏在背脊上糊涂一片。

  养生低眼,她说的也不无道理。所谓磨刀不误砍柴功,把伤口理好,就无后顾之忧了!他对上她期待的眼,一点首,冰儿立马拖着他,夹带着药箱,在妇女的带领下走向二楼的洗手间,把门关上。

  她背对着他,吁了一口气。就怕他看出她的私心,她调整好情绪,转首向他娇嗔地笑,拉着他坐在浴缸旁长形的石凳子上。这家人的浴室还真不小,可能地价都是超级低廉的,所以物尽所用,不仅有个宽敞得可以容纳一家人的大浴池,还在窗台下设有石凳,花岗岩洗手盘,在当地来说也算有钱人了。

  养生径自脱下外套,冰儿用木盘装了满满的清水,再取下一条白毛巾,给他擦拭着背后的污迹。她动作极其轻柔,看似怕弄疼了他,其实是刻意拖延时间。她还没接受过来,他包扎完就要离开的事实。

  养生开始迫不及待地自行解开绷带,象她这样慢吞吞的,弄到天亮还没搞好。冰儿看他粗鲁地撕扯着绷带,一边咬唇咒骂,他怎么就这么急着走?!气死她了,她该怎么办!

  没两三下手脚,肮脏的绸带就被抛到地上,带着墨黑的糊浆以及斑斑殷红,“动作快点!”养生不忘催促道。

  “啊?哦……”冰儿这才不情愿地给他清洗着背脊,她小心翼翼地拭去伤口周遭的脏物,放到水里再拧干,一遍遍地擦拭着。最后轮到清洗伤口了,那箭伤还没愈合,在不断地渗出血水。她咬牙,打开双氧水的瓶口,粘上棉花,却迟迟不敢放到伤口上。

  养生等了许久,都不见她有下一步举动,不禁回过头,只见她怔怔地举着棉花球,望着他的背后发呆“你在干什么?!”他有些生气。

  “我……”她终于眨动眼睛,对上他的责问“我怕你痛啊,那伤口好像很深呢”简直象钻了一个洞,而洞口正漫出血红色的液体,她的胃部忍不住一阵翻搅。

  养生吸一口气,他真想拧断她的脖子“你什么时候见我喊过痛了,你再不快点我就……”他狠狠地瞪着她,一副要吃人的可怕模样。

  但冰儿并未被他吓到,只是悠悠开口“你没喊但不代表真的不痛”哪有人会不痛的,不然他之前也不会脸色发白,眉头紧皱。她看着,都痛到心里去了。

  养生真是被她打败,他连连吸气才能稳住怒气“好,那你可以开始了吗,难道痛就不用承受了吗?!”

  冰儿抿着嘴,总算抬起棉花球,一下下地给他伤口消毒,棉花瞬即由白转为红,她丢了一团又一团,然后赶紧覆上大片的止血纱布,还有棉花作成软垫放在伤口上,再用长而宽的绷带,给他一圈圈地环绕过胸襟跟右臂,厚厚地裹了好几层。她忙碌的小手不断穿梭在他左右,累得气喘吁吁,她要用力再用力地拉紧绷带,才能止住血液的涌出。

  当她跪在他胸前,发软的手指几乎绑不上结口,养生替她接过,自个儿打了几个大大的结,才垂下双肩看着她。

  冰儿却未停下,依旧不忘他可怜的大手。哎,主人从来都不懂怜惜,还是由她来拯救患难十兄弟吧。她替他解开那厚笨的布块,重新缠上轻巧的绷带,一层层覆盖上骨节位。包扎完后的手背,怎么看怎么帅气,有一种属于男人伤后的沧桑和硬朗感。她忽然为自己的想法,感到好笑。

  不知何时伸出的手指,轻刮过她微喘的小脸“不用担心,我不会死的,你好好照顾自己”,他意味深长地注视着她。

  冰儿一听,立马抬起脑袋,他是在道别吗?!她急急地握住他的手,“我……我一个人在这儿好怕,你能不能带上我走?”她殷切地望着他,渴望他能仁慈地点一点首。

  养生眸色轻转“不是我不想带上你,是你实在拖慢我的速度”他直言不讳。

  “我……我……”她急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不要丢下我……”她低垂着头,苦苦地溢出一句。她不想跟他分开,他一走他们就再也见不到了,她不要啊!!!

  一只大手抚摸上她的头“你知道,有些事勉强不了”他只能如此委婉地说,不管她是否听懂。其实,谁都懂,说不懂只是自欺欺人。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她拼命地摇首,头越垂越低,最后掩埋在他胸前,抵在他热烫的胸膛上任泪水挥落。

  他托住她的后脑,轻轻抚摸着她的发丝,他很想出言安慰,却什么也说不出。他忽然觉得自己好残忍,似做了一件比杀人放火更罪恶的事,至少他在杀人时毫无愧疚,而在拒绝她时,心有种撕扯的痛觉。

  他不能再软化!他拳头捏紧,咬牙把她一推开“不知道也罢,我是一定要走的”他正要起身,双唇却被侵袭,冰儿竟主动封缄他的嘴,双手牢牢圈住他的脖子,笨拙地撬开他的牙门,探入他口中,追逐他的舌头。

  养生眯眼,她脸上的泪在他面前莹润着丝丝光芒,一点一滴都像在批判他的罪。他搁在她肩上的手,始终无法推却。她继续深入他口中,紧闭着双眸,一副豁出去的坚强决心。养生紧绷的肌肉开始慢慢松懈,无法抗拒啊,这原本就该属于他的东西!明明就属于他的!为什么要他放手!为什么他就不能拥有?!

  胸口腾起无名的火焰,将她猛揉入怀中,上下搓揉着她的后背,似要将她镶入体内。他疯狂地深吻着怀中的人儿,吻得天旋地转,忘乎所有。他气愤,他焦躁,他怨恨,他怨恨老天更怨恨自己,他虚有着外表的自信,其实他害怕,他一直在害怕某种珍贵的东西再次从他手中消逝。所以他宁可选择逃避远离,他只是个懦夫!

  养生挥不去胸前的抑郁,只能将她抱得更紧,彼此容不下一丝的缝隙。冰儿承受着几近窒息的热吻,还有硬如铁钳的索勒,但她宁愿死在他怀里,也不要挣开。养生大口大口地吸吮她的双唇,真想把你吞进肚子,那就谁也抢不走。冰儿无力地攀住他的双肩,直到彼此氧气耗尽,才离开对方的唇舌,讨到呼吸的空间,浓重地喘息着。

  她软软地趴在他肩上,双手仍搂住他的脖子,下意识地啃咬他肩膀敏感的一处,学着他之前爱抚她的方式,一遍遍舔吻着他的肌肉。养生发出一声低吼,她滑腻的双唇正极力吸咬着他的颈项、胸膛,这个女人是在勾引他还是摧毁他?他的意志逐渐瓦解,欲望蹿升,她要让他心软!他终于明白过来,该死的!

  “我要走了,放开”他撑开她的身子,却发现她象树根一样,紧紧盘绕着他的颈项。冰儿充耳不闻,她是铁了心了,不要放开!打死也不要!她发挥她孩子气的赖耍,死死地挂在他身上。

  养生既无奈又好笑,他还没见过这么……这么让他无可奈何的人。“你这是干什么?!”他抓开她的肩膀,却还没距离一厘米,就又被她压回去。

  冰儿紧抿着嘴,不丢脸也丢了,回不了头了!她闭着眼,不管他说什么,她都决定漠视,反正耗到晚上,他就走不成了,那就又能拖一天了。她只能这么做!她连心都在激颤。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养生终于忍不住,吼叫出声。只觉身上人一震,被他的怒气吓得瑟瑟轻抖,但仍是不放松,双臂相互紧抓,抓得五指发紫。

  他的手游移到她后脖子上,一把握住,这猛然的举动让她浑身僵硬“我再说一次,放开,不然别怪我”他阴冷着口气,力道收紧。冰儿摇晃着头,只是更深地埋入他的项窝,她死都不会放开的!

  俩人继续僵默,谁也没再出声,养生握住她的手也只维持原有的姿势,她就是笃定他不会杀她!他大可以狠狠地挣脱,再赏她一顿恶骂,让她彻底死了心。可是,他却无力那么做,一想起她泪流满面,被自己刺得滴血的心,就止不住抽气。

  他苦笑着叹息,手缓缓从她脖子向上移,顺着她披散而下的发丝,做最后一次的触抚。“你说,今年二十岁了是吧?”他低低开口,听不出任何情绪。

  冰儿微微一怔,喉间发出嗯的一声。他怎么忽然这样问?

  头顶磁性的嗓音再次响起,他说话时徐徐运动的下颚抵在她的耳鬓,让她清晰感受到他的脉搏与心跳“我二十岁的时候,正在战场上浴血奋战着,连我自己都忘了杀了多少人,我是罪犯,一辈子都注定过亡命天涯的日子”他顿了顿,才接话“你跟着我,不会有任何的好下场”他茫然地低下眼。

  “你在我心里就像一只蝴蝶,美丽又快乐,我不想见到它有一天,在我面前消失”他轻抚着她的后背,搁下最后一句“回去你的世界,当作是一场梦,忘了我,知道吗”他喃喃道,终于把这些话都说了出来。他以为不用言明她都明白,他实在不想捅破。

  冰儿静静地听着,泪眼早已模糊。她怎么会不懂,只是她也选择了逃避,她不想去正视和面对,她只想看到他,跟他在一起。可是……这是一条飞蛾扑火,注定玉石俱焚的路,她任性得了吗?她还有家人,还有大把美好的人生和前程,她能丢下这一切吗?为了眼前这个抓不住的男人……

  她渐渐松开手,退离开他的胸怀,小脸垂得低低的,她没脸见他了,为了刚才的厚颜无耻。

  养生拉起她的手,按在自己左胸膛上,含笑着开口“我这里,也跟你的一样”。

  “啊?”冰儿诧异地抬起头,还未领会他的意思,他就已套上洁白的衬衣,走出浴室。她心口莫名地颤动,他刚才说了什么?什么跟我的一样?她不自觉地把手放到胸前,这里是?……

  眸珠子一亮,她大喜地冲出门外“天养生!”

  养生走到楼梯的脚步,赫然停止,但未转身。

  “我……我叫冰儿,你要记住!”她自私地宣告,如果什么都不能留下,那就记住我的名字好了。我也会永远,永远地记住你的!

  “嗯”他低应,没有回头地径直而去。冰儿站在楼梯口,看着高大的身影终于没入拐弯处,才转身抵在墙边,再也止不住地抽泣。

  “No!No!。。。”一阵激昂的求救声在楼下响起,还伴随物件的撞击声与碎裂声,乱成一团。冰儿马上擦擦泪,咚咚咚地下楼,看发生了什么事。

  一走至楼下,就见养生揪住黑人的衣领,小刀举在半空,随时都会插进他的咽喉。而他的妻儿则拉住他的手脚,拼命地拍打劝阻。养生怒吼一声,双脚一个横扫,两个小孩就被踢飞出去,趴在地上呜呜地叫嚷。女人更是发了疯地狂打他,养生忍无可忍,手肘一顶,就让她吃痛地抱住脖子,蹲在地上猛抽噎。

  冰儿瞪大双眸,不敢置信见到的一幕,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忙奔过去,拉住他的手“你在干什么?!”他怎么连女人小孩都不放过!

  “他在告密”养生阴冷道,一双黑眸紧紧盯着吓得浑身颤抖的男人。方才他一步至楼下,就见到那黑人正鬼祟地打电话,打电话本没有什么,问题是他见到他,竟惊惧得连电话都丢掉,那还不是心里有鬼!

  “Please help me,I just call my friend,not the policeman!”黑人一见冰儿出现,立马双双求饶。

  养生冷嗤“You cheat me?”信他的是白痴!

  “可能他说的是真的呢,他跟你无冤无仇,也不知道你的身份,怎么可能会害你”冰儿紧紧拉住他高举的手,生怕他真的杀人。

  “可能?那我就让它成为不可能”宁杀错勿放过,这是他生存的法则,没有人能出卖他而不偿命!

  “不!”冰儿紧拽住他劈砍而下的手,“你只凭猜测,就害了一条生命,害得人家家破人亡,你于心何忍哪!”她撕破喉咙地大喊,她对他的行径实在发指,他还有没有人性的!

  “我不是圣人,不是来救世的,他敢出卖我我就让他抵命!”养生阴骘着眼,喷薄着嗜杀的气焰。

  “Don’t hurt me,I wasn’t lying!”男人一味拱手,嘴角因为养生先前的痛击,正溢下丝丝血流。

  “如果你杀了他,他的妻儿怎么办,况且你根本就不确定他是否真的出卖你,你这样太霸道了,这是一条人命哪!”冰儿心痛地看着他,虽然他告诉过自己杀人无数,但亲眼目睹还是让她无法接受。

  养生拳头一再捏紧,嘴角肌肉隐隐抽动,人命对他来说从来都是犹如蝼蚁,他怜惜别人?那又有谁来怜惜他?!“不要再杀人了,养生……”冰儿紧握住他拿刀的手,慢慢拉下。

  “If you tell a lie,I will kill all of you!”养生狠目掐住他的咽喉,男人只能扭断脖子地猛点头。

  “哼!”养生一甩开冰儿的手,看也不看一眼地奔出屋外。

  “养生……”冰儿赶紧追出去,“别跟来!”养生怒吼道,让冰儿刚踏出门槛的脚,直直地僵住。

  “养生……”她呆呆目视他离去的身影,潸然泪下。

  “唔……”冰儿眼前猛然窜出一袭黑影,嘴巴瞬即被捂住,连尖叫也发不出。一阵天旋地转,她已被挟持到屋外,正对上养生隐没在黑暗中的背影。

  当大地开始陷入漆黑,小道上的路灯也随之亮起,孤零零地悬在上头,虚弱地发出橘黄的光线。一阵大风卷起地面的尘沙和落叶,四下死寂一片,沉闷得似要戳破夜空,下坠至呼啸的人间。

  “天养生……”一把熟悉而生厌的声线从墙角传出,养生惊觉着瞥眼,墙角倾斜出两具高大的黑影。黑狗的脸在灯光下逐渐扩大,正嗤笑着迈开步伐,不紧不慢地跺至他前方。两个枪口紧紧对准他的心脏。

  养生黑眸顷刻冷凝,拳头捏紧,迸射出阴厉的怒光。妈的,又是这阴魂不散的家伙!似想起什么,他猛地回头,冰儿已被两个壮汉钳制住,嘴巴封死,只能嚼着泪地看向他。

  养生咬牙,上次残余的四个杀手,竟然追杀到这里来!果然消息够灵通。

  “哟哟,天养生也挂彩了”黑狗瞥见他紧裹着绷带的前胸,几乎吹哨庆祝“我就知道你天养生不会那么容易死,就算死,也要死在我手上”他呲着牙,吹吹手中的手枪,“我特意吩咐这里的人,你一大驾光临,就要殷勤招待的,怎么?还满意吧”说完阴邪着眼,露出得逞的笑。

  该死的!他就知道该杀了那个男人!冰儿也字字听进耳里,怎么会,那个男的居然真的出卖了他们?!

  养生忍住怒气,不慌不忙道:“他重金买我们回去,怎么舍得让我死,你要把我杀了,我看你也自身难保”他很清楚这些组织的运作,一切都是为了金钱和利益,都还未物尽所用,怎么舍得销毁。

  “呵!”黑狗冷嗤,随即扯开一抹奸邪的笑“说得好,但在杀你之前,我会好好折磨你,让你生不如死!”他一个眼色,冰儿嘴巴获得自由。她立马重重地喘息,然而勒住她身体的力道,却愈加强猛,甚至能感觉骨头就要爆裂的喀喀碎响。

  “啊!……好痛啊!……不要啊!……”冰儿五官扭曲,双腿乱蹬,眼泪象决堤的洪水汹涌而流。她就象一个布娃娃,被随意揉捏或撕扯,两条壮臂不断压缩彼此的距离,让她感受前所未有的痛苦。

  “你!……”养生狰狞着双目,极力压抑倾泄而出的狂怒“我跟她没任何关系,你有种就放了她,跟我决斗!”竟拿女人来要挟他,妈的!狗杂种!!!

  “没任何关系?我看不像吧,啧啧啧”黑狗摇晃着手指,徐步走向冰儿“上次我碰一下你妹子,你样子有多紧张呀,喏?就像现在这样”黑狗知道他什么都不怕,但兄弟受伤,他就比谁都紧张,这就是他的弱点!只有摧残他身边的人,就能让他痛不欲生!

  养生拳头咯咯作响,这条疯狗,他发誓一定要让他死得惨烈!

  “呃!……”冰儿被壮汉推开,一下子瘫跪在地上。“啊!!!”下一秒,整头长发被人拽起,硬生生扯向身后,头皮与发根拉锯的撕心痛楚,任何人都无法承受!

  养生浑身一僵,手臂上的青筋根根暴露。

  “小美女”黑狗把她拖到跟前,舔舐着她的耳畔“告诉大家,你是不是天养生的女人,你说是我就放了你”他顺手将头发反绕一圈,加大拉扯的幅度。

  冰儿痛得全身抽搐,大脑早已失去思考,只能眼泪并流地拉住自己的发,渴望脱离这份锥心之痛。

  “黑狗……”养生胸脯已无法制止地起伏,黑眸的肃杀与深寒,随着大地刮起的冷风,如置荆棘丛中即将跃然而出的猛兽,凝聚那厮杀的一刻。

  “怎么?舍不得你女人受苦?那就承认啊!我对兄弟的女人,向来都疼惜”他拽着嘴脸,改而揽紧冰儿的前胸,一只魔掌就罩在她的胸口上,恣意搓弄着。当众被羞辱的愧恨,比身体的痛更让冰儿无地自容。

  “不要!……求求你……不要!……”冰儿放声痛哭着,声声哀嚎都像利剑一样,直插养生的心。她是因为他才承受折磨,怎么样的痛楚他都能忍受,但她不能!

  养生闭上双眸,屏住呼吸,一再命令自己不能妄动,几把枪口对着他们。“啊!不要啊!你杀了我吧!杀了我吧!……”冰儿死命忍着不喊出他的名字,但她实在坚持不了了!因为黑狗已扯下她的裤子,要是当众被强暴,她宁愿咬舌自尽!

  “放——了——她”养生终于从牙门挤出这句话,全身的肌肉已紧绷至爆裂的程度,他要杀人!他要杀死所有的人!!!

  “行!只要你说一句,她是你女人,我自会放了她”黑狗丝毫不被他的怒气所震慑,上次的仇,他一定好好给他算清楚!他咧开最阴秽的笑。

  养生咬牙切齿,不能说,他绝对不能说!他知道他就是为了确认冰儿是他女人,然后进行更残暴的虐害!他只会害她更惨,他翻转拳头,血液急速向四肢百骸激窜,连伤口都涌出股股殷红,渗湿原本洁净的衬衫。

  “看我们天老大完全不把你放心上,你被强奸也是活该,呵”黑狗舔过冰儿的脸,引起她一阵恶心的战栗。她泪眼模糊地凝望着养生,她宁愿相信他是为了保护她,而不是……而不是……她滚下串串泪珠,带着几近绝望的眼神,闭上双眸。

  “兄弟,拿去享用,就现在!”黑狗将冰儿一推向身旁的男人,男人淫笑着接过,当即扯裂她的衣服和裤子,啃噬着她的颈项和胸前,咬出一个个血口子。冰儿连哭都失去力气,如果这是一个梦,一个从未有过的噩梦?!她等待那惊醒的一刻,忍受所有的屈辱等待那一刻!

  “够了……”养生从喉间发出来自地狱的低吟,“我跟你回去!”他阴邃着脸,仿佛失去表情般,只留下万世魔王出世前的平静。

  “哼,我就等你这句”黑狗扯动嘴角,一把拽过冰儿,将她勒在胸前。枪口,随即抵上她脑门。

  冰儿黑发凌乱,混合着泪水披沾在脸上,衣衫蹂躏得象刚被强暴过狼狈,她撑开眼皮,眸光死寂般空洞。她一动不动地凝视着养生,说不出是恨,还是自以为是的爱。他由始至终的阴冷,让她寒入心骨。如果真象他说的,这是一个梦,为何发了疯地嘶喊,仍醒不过来。眼角滑下一滴水珠,为什么?为什么你我的相遇,会演变成彼此的劫难?如果有来世,我们还是不要再见了,不要了……

  养生黑眸一瞬未眨,冰儿幽怨而爱恨交缠的神色,象火烙般深深刻进他的脑海。她在恨他,他知道,她在恨他!然而,他已没机会解释!

  “能让天养生投降的女人,真不简单”黑狗呲牙咧嘴,枪把紧紧抵住冰儿的太阳穴,“上次你在我后脑开了一个洞,今天我就还你女人一个,大大的”最后几个字,他故意提高音调,好整以暇地欣赏养生悲愤的表情,让他极度舒爽!

  “你——敢?”养生双眸迸出熊熊烈焰,他要敢开枪,他就让他碎尸万段!

  “哟哟,好怕啊!这几天,我一直在掂量,怎么样才能让你天养生痛苦一辈子,那才是最好玩的游戏”黑狗一扯过冰儿的头仰抵在肩上,舔过她的下巴“小美人,下了黄泉也要记住,是谁害死你的,哈哈哈哈……”话毕仰天大笑,养生看形势不对,撒腿冲过去。

  “砰!”一声沉闷的巨响,树林掠起一阵鸟鸣,世界在一霎间静止。

  黑狗讪笑着蹦开,养生正好抱住她瘫倒的身子,紧紧揉入怀中。“不!不……”血液在一瞬间凝固,他不敢置信地望着怀里颤抖的人儿,手足无措地堵住她前额汹涌的血柱,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养……”冰儿颤动着双唇,微弱的气息吐不整他的名字,剧痛让她忘乎所有。周遭的声音变得冷寂,她只依稀见到养生在死命摇晃自己,然而眼皮却厚重得抬不起。

  “你不能死!我不许你死!”养生咆哮着,双手沾满粘稠的血液,捧住她洁白的脸,划出斑斑血迹。他浑身都在震颤,从未试过如此害怕,他极力避免的悲剧还是发生了。又一次,又一次在他面前消逝!

  好冷,好困,全身轻盈得象随时都能飞起来。恍然间,她眼前洒下一束圣洁的光芒“还有片刻才走,你不躺一下”养生坐在岩石上,微笑着提醒她。嗯,那我先睡一会了。冰儿放软身子,甜甜地合上双眸,还下意识地靠近他,因为远离他,会让她极度没安全感。

  一阵痉挛过后,怀里的人儿终于停下动作,养生象石像般僵在原处。什么意识都没有,老天再次给他开了个玩笑。她死了,就是因为他,她才死的!他眸里闪过花丛中,那快乐而翩然的蝴蝶,而今……蝴蝶化为灰烬!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他不是已经放手了吗?!为什么还是不肯放过?为什么你非要逼我,非要逼我走上绝路,逼得我们走投无路,逼得我杀尽所有人?!!!

  “啊!!!……”养生仰天长啸,抑聚了十几年的悲恨如山崩地裂般倒塌,他从小认作父的老天,为什么要对他如此残忍!!!为什么要把他逼上一条不归路,为什么要夺走他所有心爱的人?!!!

  “天养生,见到你现在的模样,真是大快人心哈哈哈,接下来就看主子怎么收拾你”黑狗嗤笑着,举枪对上他“起来!”他喝道。

  养生缓缓放下冰儿的尸体,保持姿势不变,僵直地跪坐在她面前。他低下眼,一动不动地凝视着她的脸,象掉了魂一样,完全听不见外界的声响。

  “我叫你起来!你聋了吗?!”黑狗焦躁地怒吼,枪支被他操得咔咔作响,但养生仍是一脸痴滞。

  “他娘的!还是不是男人!你再不起来我就开枪!”黑狗被逼得失去耐性,一冲过去把他拽起,养生撇脸,黑眸掠过一闪阴厉!黑狗方知为时已晚,养生算好时机,就在他伸手的一刹那,猛然跃起,反手抓过他的枪,在零点一秒内朝他脑门开膛,借助他身躯当盾牌,挡住两颗靠得最近的子弹,再同时瞄准站在最远处的杀手,一枪击毙!

  速度实在惊人,众人还未回得过神,子弹齐齐射在黑狗身上。养生将黑狗猛推向他们,一秒的骚乱就让他射弊了一个,最后一个直接乱枪扫射!他抓起俩人的枪支,发了疯地继续朝他们身上开枪,打出一股股血柱般的喷泉,映红了他的眼!

  “呀啊!……”养生嘶吼着,一颗颗子弹遍布黑狗的残尸,千疮百孔般可怖。养生身上沾满了一撇撇血路,在洁白的衬衣上划出最残骘的弧度。他恶魔般狰狞的五官,已完全丧失理智。杀!杀!杀!只有杀人才能让他发泄心中的狂怒,他无法抑制,他无法抑制!!!

  “嘶……”大地顷刻降下苍茫的雨剑,象利刃般插入养生的头颅、心肺、四肢。洗刷他身上淋淋的血红,倾盘大雨重重冲击着他的神经,世界被淹没在雨幕中,只有无边的冷肃与哀痛,震裂着他的灵魂。他一步步跺至冰儿跟前,手中的枪支掉落,雨水顺着眼睫蒙盖她苍白的脸。她还是一样的美,不带一点瑕疵。

  养生双拳捏紧,阴冷着双目,面无表情地杵在原处。一切都结束了,他的一时放纵,将自己推进了地狱的深渊。既然,这都是老天的旨意,那他就厮杀到底!我会让你知道,你一手锻就的恶魔,会给人间带来怎样的灾祸!

  “Go!Hurry up!”雨幕中窜出几条人影,黑人拉扯着妻儿,匆匆忙地逃跑。是那一家大小!养生黑眸冷凝,嘴角掀起一抹笑。

  “Dad,where we go?”两个小孩被拖着踉踉跄跄地奔走,还不懂发生了什么。

  “Run,anywhere!”黑人大声吆喝,拽着小孩的手,飞般地狂奔。

  跑?……养生冷笑,凝聚双腿的力量,一个急速直奔,没两秒就窜到他们面前。头仍是低垂着,夜色与雨水教人无法看清他的神情。

  黑人先是一怔,即刻挥出肥厚的拳头,往养生的脸击去。“嘣”他一拳挡住,尖锐的魔爪轻易罩住他的拳头。黑眸缓缓抬起,一抹阴寒入骨的微笑,对上黑人惊惶的眼。他微微扭动五指,黑人手腕即传出筋骨翻腾的断裂声,嘣嘣嘣,一根一根地震碎着。

  “No!Stop!!!”他后悔了!从他在窗台偷偷窥视的一幕,就知道这个男人比那帮杀手还恐怖万分!他做了平生最错的事,“Please,forgive my family!”他自知难逃一死,只求他能放过他的妻儿!

  几只小手不断捶击着养生的身子,女人噼哩啪啦地对他咒骂,两个小孩更是踢着他的脚,叫他放开他们的父亲。

  “Forgive?”养生笑得凄然,“啊!……”一声哀鸣,他双脚横踢,小孩被踢飞十米外,当即吐血而死。他腾出的一手,猛掐住女人的咽喉,还来不及挣扎,眼珠已翻白,口吐白沫。一个狠甩,整具身躯被撞甩在地上,僵直如尸。

  黑人彻底惊骇,巍颤得连诅咒都吞没。他反手一扭,黑人吃痛地惊呼,手臂当场被折断。“I said,I will kill all of you!”下一秒,他禁锢黑人的头,咔嚓旋转,骨头遂断的声音在巨大的雨声中,依然清晰响亮。

  尸体被丢开,仰头对上灰茫茫的黑洞“我不会……再手下留情!”

  一对恶魔的羽翼,庞然打开,只一瞬,便消失在雨幕中……

  从此,他的心硬如磐石。

  (全书终)


  “关于十年后,天养生与罗郁婷的情感故事,请看《LOST》!”

设为书签 | 收藏到我的书房
夜眼的上一页 夜眼的总目录 夜眼的下一页
人推荐夜眼
版权声明: 本站所有作品均来自作者原创投稿和授权转载。根据授权情况,作品版权归小说阅读网或作者本人所有。未经本站授权,不得转载。请务必尊重作品的版权、著作权;本站拒绝色情小说和成人小说。如果您发现有任何侵犯您权益的情况,请立即和我们联系,我们会及时作相关处理。
企业推广
 
每周排行      每月排行      新到小说     热门小说     推荐小说      全部小说      最近更新
Copyright © 2004-2008 《小说阅读网》版权所有. 言情小说,玄幻小说小说在线阅读博客服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