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生因为伤口发作,加上昨日失血过多,还未复原,速度明显减慢。他走一阵子就要停下来喘一下气,该死的,背后的刺痛感越来越强烈,看来得休息一下才行。他选了一处较为明亮的地方,侧躺在草地上。粗硬的密草刺在光裸的肌肤,让他瘙痒难当,四周都不安全,也只能假寐一会。
冰儿又累又饿,拖着沉重的步子,眼前一片星云密布。她到底走了多久,怎么好象永远都没有尽头,树丛中不时掠起的耸动声,让她丝毫不敢停下,只能一直往前往前,但愿他也是走这条路,说不定真能碰上他。冰儿就是支撑着这个信念,还有他身上有伤,让她很不放心,她要尽快找到他。
养生黑眸一睁,身体立马处于警戒状态,密草外传来很大的骚动声,明显有物体靠近。他紧握手中的小刀,迅捷地移至大树后,做好防范攻击。
“臭家伙!臭家伙……”冰儿嚼着泪,也学着养生之前用枝条劈砍开高高的草丛,心中那股压抑已到顶点。每走一步都是如此艰辛,暗无天日的雨林,就像巨大的囚笼,困住里边万物生灵。越往前走,就越陷入迷宫的底部,可她不能停止,否则只有死路一条。
“啊……”冰儿差点跪倒在地,原来她已走过密草丛了,真是万幸啊,前方是一块空地。她丢掉树枝,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坐在地上歇会儿再说。
养生从树后探出头,万万料不及,居然是那个笨女人!她……也跑了出来?他神色凝重地看着她,犹豫自己该不该出去。事到如今,他们的生死已不相干,其实本就不应牵连。现在各走各的路,也就生死由命。他拳头不自禁捏紧,正要转头离去,却看到冰儿往水源走去。
该死的!他低咒一声,她以为所有的水源都安全吗,笨死了都!他咬牙,拳头抵在树干上,那不关他的事不关他的事!他狠狠扭开头,脚步抽离。
冰儿绽开一抹笑,把小手放进河里搓洗着,方才弄得脏兮兮的。顺便洗一下脸,这闷热潮湿的空气真难受。殊不知,头顶上正垂下一条青绿色的长蛇,吐着信末,徐徐向她靠近。冰儿舒服地叹息一声,掉转头“哇啊!……”正对上蜿蜒而下的蛇头,尖叫声伴随瞪大的双眸,震耳欲聋!
“救命啊!……”冰儿发了疯地拔腿就逃,见到蛇不能跑的戒律已忘得一干二净,人类的本能啊!空气中呼啸过“嗖”的一声银琤,金属扎进肉体的重创令蛇头发出低低的哀呜,而后一切回归平静。冰儿抱着头,蹲在一边不敢动,走了没?她瑟缩着偷偷眯开眼,只见青蛇蜷缩一团,被钉死在离自己半米不到的地方。她张着嘴,大气都呼不出。
那……那小刀!冰儿这才猛吸着气,“养生!养生!天养生……”她焦燥地举目搜寻,是他!肯定是他!“是不是你?你是不是在这里?”冰儿左顾右盼,对着空寂的林间询问。她没有大喊,只是以正常的音量,甚至更低的哑言,祈求这份奇迹的出现。
他不愿现身?是因为怕我连累他?冰儿等了半响,总算明白过来。也好,她扯开唇角,看着被扎死的蛇身,她的确事事都要他相助。她一无所用,她眸色冷肃,直直地走向最让她惊惧的蛇类,伸出手。一下狠劲,小刀被抽出蛇头,带着恶心的血腥黏液,她面无表情地放到水里,挥拨几下,再把它合上置于掌心中。
养生躲在暗处,目睹这一切。在她呼喊他的时候,他不是不想出去,而是双脚,像雕像般,无法移动。在见到她有危险,他还是本能多于理智,终究还是出手相救。可他,不想面对她。只要跟她在一起,事情就会变得更糟。他现在都自身难保,实在没能力再照看一个。
冰儿紧紧握住刀具,那刀身雕琢的纹路,让她一再确认,不是做梦。他们竟然又碰到一起,多么不可思议。虽然他不肯出现,可他就在她身边,潜伏在她看不着的一处,在她有危险的时候,恰时地伸出双手。她欠他的真是太多了,还能有何奢求。